《遥寄寒思意》妖妖楠

7、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

　　“殿下，小的无用，小的该死……小的没找到他们……”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还是没停下来。

　　“废物！让你延缓半个时辰出发你竟找不到他们？他们还能长双翅膀飞出京城不成？”坐在棋盘前的男子震怒，随手甩出去一个杯子砸在跪地男子的身上。

　　“他们没有从南市经过，应当是改变了行进路线，否则小的定能得手！”跪地男子抬起头颤抖着说道。

　　可棋盘前的男子并未解气：“都是废物！你与聂如双那废物女人一样无用！滚！”

　　男子听到自己还可活后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匆匆离开了。

　　男子走后，温亓便进来了。“这么生气呢，小心气坏身子啊。”温亓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其实嫁便嫁了，那华庆王骄傲自满贪得无厌。此次我故意败他已让他尝到甜头，相信不日后他必定会找借口再攻。到时我再假意兵败，这不又是一次大乱了？况且聂如双送你的那份礼也够折腾一阵子了。”温亓一脸云淡风轻，眼神冰冷。

　　“也罢。但你若能派些人手路上擒苏银烛那便更好了。聂如双想护她苏银烛，我偏不允！就当给她一个警示。”男子眼中满是怒火。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要的东西你得加快速度了，我的耐心有限。”温亓拿起男人面前的茶，挑衅一般地喝了下去。

　　“那你可得先让我满意。若是那苏银烛顽强抵抗，便直接杀了。不过切莫伤了沈宵眠，他可是一步大棋。”男子说完后拿起了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温亓一边嘴角上扬邪笑着离开了。

　　男子又拿出一颗白棋左右打量一番说道：“这再强大的人哪，一旦有了软肋便会软弱。而我只需坐观其变攻其软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汉亭，你终是不如我。”

　　沈宵眠一行人沿着北市前进了一整天，还是没有在夜幕降临前走出京城。沈宵眠不忍随从和皇军睡在外面，因此包下了一整间客栈。虽说只能八九人挤在一间房里但也总好过让他们露宿街头。

　　“这几个小丫头与我同住一间吧，也能省下一间房来。”苏银烛看向沈宵眠说道。

　　“也好。”沈宵眠则是和宋磊暮钟同住一间。

　　分好房间后，累了一整天的皇军和随从们都早早睡下了。

　　可沈宵眠却又失眠了。他常因为忧心梁丘，忧心寒江王军的身体而整夜整夜睡不着。久而久之，失眠便成了家常便饭。很少能睡得安稳。

　　沈宵眠一人坐在客栈的大厅，斟了壶酒独自喝了起来。

　　“寒江王为何还不睡？”

　　沈宵眠回头，是苏银烛。

　　“你不是也未睡吗，可是失眠了？”沈宵眠出奇地主动找了一次话题。

　　苏银烛点了点头。“我很少睡好。”

　　“为何？”沈宵眠没有告诉苏银烛自己失眠也成了一种习惯，反而问道了苏银烛。

　　“或许是心中常常有事吧。寒江王殿下应该也是如此？”苏银烛反问道。

　　沈宵眠没有回答了，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那不如出去走走？反正闲坐也是无聊。”苏银烛提议。

　　沈宵眠原想拒绝，可看着苏银烛真挚的眼神却不忍心了。“好。”

　　两人并肩一起走在北市的街道上。

　　此时已过子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照亮前方的路。

　　零零散散的星星点缀在夜空，圆月的光穿透过银雾温柔地撒在两人身上。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衣服前行。

　　京城此时虽然是春季，但夜晚的天气总归是有些冷。苏银烛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环抱住胳膊来回摩挲。

　　“不如还是回去吧。”沈宵眠说道。他并不是不想跟苏银烛继续走下去，而是不想苏银烛因为受冻而感冒。沈宵眠的声音如同这夜晚一样清冷，可苏银烛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银烛使劲摇头，她不想回去。这八年间她从未像此刻一样轻松自在，她太想留住此刻的美好了。

　　沈宵眠见苏银烛不愿，也就没有再开口了。

　　“殿下给我讲讲你在梁丘北的故事吧。”苏银烛突然说道。

　　沈宵眠转过头，刚好与苏银烛对视。苏银烛一双桃花眼眼中饱含期待的看着沈宵眠。这让沈宵眠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梁丘北气候烈日灼心。军中将士们常常中暑，脸与脖子常被晒到蜕红肿皮。朝廷所批的粮草军饷更是少之又少。将士们吃不饱，还未上战场就已体力不支晕倒是常有之事。”沈宵眠语气逐渐低沉，眼中满是失落。

　　“我愧对他们。”

　　“那你可后悔？”苏银烛反问道。

　　沈宵眠摇了摇头。“未悔。能换得梁丘一方安宁虽死何惧。”

　　果真如同他父亲一样赤胆忠心，真是个少年英雄啊。苏银烛内心感叹道。

　　苏银烛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神情透露着坚定的少年，心好像被什么冲撞了一下。

　　明明是同龄人，可沈宵眠却显得那样强大，强大到好像任何人都可以依靠他。

　　“听闻寒江城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可是真？”

　　“是。”

　　“那是不是种什么花种什么树也生长不了啊？”

　　“不完全是。”

　　“你生辰何日？”

　　“已经过了。”

　　“我都没见你笑过，你不爱笑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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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银烛一直不停地问沈宵眠问题。沈宵眠倒也没有不耐烦，每个问题都耐心地回答着苏银烛。只是沈宵眠一向话少，旁的话一句也不会多说。

　　苏银烛的话其实不算多，她只是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与人聊过天了。

　　两人就这样边聊边散步直到走回了客栈。

　　苏银烛推开房间的门，站在门口微笑着对沈宵眠说道：“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

　　“还有，晚安！”

　　沈宵眠点了点头，转身要回自己房间。

　　“喂，别人对你说晚安你也应当回一句的！”苏银烛有些急了，希望沈宵眠也能说一句晚安。

　　“快睡吧，很晚了。”沈宵眠头也没回便进了房间。

　　有一次在军营里，虞星野为沈宵眠送了一杯茶水离开时对沈宵眠说了句晚安，沈宵眠也没多想便回了一句。随后宋磊便一直对这沈宵眠嚷嚷了一堆，沈宵眠也没太听进去。只记得一句晚安是说给喜欢的人听的，这句话一直记到了现在。

　　其实今晚也是沈宵眠能感受到难得的轻松。平日军营里他总要担心如何对敌，匈奴三天两头的骚扰让沈宵眠的精神长时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而今晚，也是他第一次与人说这么多话。一路上沈宵眠一直都很想问苏银烛处境到底如何，可犹豫了半天也没能开口。他觉得自己没有身份过问太多。

　　“让开！朕要见自己母后何须你插手？”苏澈站在静初宫门口想要进去却被曹姓宦官拦住了。

　　“陛下息怒。不是臣不让您进去，而是太后已经歇下了。”宦官语气虽低下，但眼中满是不屑。

　　“曹公公，让澈儿进来。”聂如双说道。

　　宦官只好不甘心的给苏澈打开了殿门，并跟在苏澈身后一起进了殿中。

　　只见聂如双拿着一壶酒坐在殿中的地上。

　　苏澈一把抢过了聂如双手里的酒说道：“母后，莫要饮酒过度。”

　　“澈儿来找母后可是有事要说？”聂如双扶着苏澈的胳膊站了起来。

　　“无事。儿臣只是想来看看母后。”苏澈说道。

　　“母后！为何每次儿臣来看你这宦官都要在身旁！”苏澈有些生气了，指着身旁的曹宦官说道。

　　宦官满不在乎地撇了一眼苏澈，没说话。

　　“曹公公是哀家的贴身随从。他只是尽忠职守了些。”聂如双替宦官辩解道。

　　苏澈没再抱怨了，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几颗药丸。“母后，此药乃是宫中御医花费两年时间制出的，十分滋补。您试试，若是有用朕通知他再制一些给您。”

　　聂如双摸了摸苏澈的头，慈爱地笑着说：“澈儿长大了，知道疼母后了。”聂如双此时已经红了眼眶。

　　“母后可是哭了？”苏澈着急地问道。

　　聂如双赶紧背过身去，用手擦去了眼泪。故作强硬地说道：“母后有些困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宦官见状赶紧附和道：“陛下可听见了？太后要休息了。陛下请吧。”

　　“那母后好生歇息。儿臣走了。”

　　说罢后苏澈便离开了。

　　“太后，拿出来看看吧。”宦官伸手讨要苏澈给的盒子。

　　聂如双将盒子递给宦官，宦官来回检查了一遍便还给了聂如双。

　　“太后是个聪明人。”宦官说罢后便出了静初宫。

　　聂如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这八年间她哭了无数次。若是她不爱他亦无软肋，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