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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no.14   “校服 ...

  •   “校服外套哪来的?”苏矜允盯着董颖梦,问道。
      “关你什么事?” 董颖梦说。
      方言秋愣愣反应了几秒,云里雾里地问苏矜允,“怎么了?”
      苏矜允没回答,看着董颖梦把话重复了一遍,“外套哪来的?”
      “万康文给我的。”董颖梦拽紧了外套,不情不愿地开口。
      “万康文?”苏矜允斜着眸,有些嘲讽的意味。
      董颖梦得意了一瞬,“他主动给我的。”
      苏矜允说,“脱了。”
      “凭什么?”董颖梦音调扬了上去,“我穿他的衣服关你什么事?你站岗还管别人的穿衣自由?你要是嫉妒,就找别人要啊。”
      苏矜允充耳不闻,耐着性子说,“我最后说一遍,脱了。”
      董颖梦攥紧了外套,转身欲走。
      苏矜允耐心告罄,把手里的奶茶塞给了方言秋,跨上台阶,不由分说把董颖梦身上的外套粗暴地扯了下来。
      方言秋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什么情况?
      董颖梦也没料到苏矜允会直接动手,死死拽着身上的外套,尖锐的指甲划过苏矜允的手背,“苏矜允!你是不是有病?”
      挣扎间,方言秋看清了方才一直被董颖梦紧紧攥在手里的校服外套的一角。
      是朵花。
      方言秋有印象,有一次她去找苏矜允,苏矜允正专心致志地趴在江漱野腿上……画画。末了,苏矜允指着那朵七扭八歪的花,毫无自知之明地说道,“给你盖个章,枣花,好看吗?”
      “好看。”江漱野道。
      方言秋看着那朵如果不是苏矜允说,压根就看不出来是朵花,更别提是枣花的东西,腹诽:呵呵,这怕不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导致审美死绝了。
      审美更死绝的褚靖屿在快乐地凑上来一探究竟后,又悲愤地在安静如鸡的班级里大喊,“太过分了,漱哥允姐你俩居然在校服外套上搞情侣logo!”
      全班的目光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的人。
      董颖梦那时走的还是小白花人设,懵懵懂懂插了一嘴,“什么logo呀?”
      方言秋看着董颖梦,恨不得上去来一脚,“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吧?穿着别人男朋友的外套到人家女朋友面前晃荡,你得的什么不治之症啊?”
      苏矜把董颖梦摁在墙上,利落地把外套扒了下来,“说吧,哪来的?别他妈再告诉我是万康文给你的。万康文把江漱野的外套给你,是他有病还是你有病?”
      董颖梦的胸口还因一番挣扎而剧烈地起伏着,她咬着唇,“你什么意思?我拿的是万康文的外套,当时他急着去比赛,让我自己拿,谁让他俩的衣服放这么近的?校服都长一个样,我怎么知道哪件是江漱野的?”
      “是,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把张了嘴却不会问一问当无知。”方言秋不买账,“别人写《十万个为什么》,你也可以写一本《十万个不知道》。”
      董颖梦被呛得恼火,“不就是穿错了一件衣服吗?你们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我不小心拿错了不行吗?”
      方言秋白眼一翻,“谁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的。”
      “你……”犹如被戳中心思一般,董颖梦的脸骤然一红,气急败坏道,“那你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证据你就是在污蔑我。”
      “随便。”苏矜允说,“你可以当我是在挑事。”
      “你……”董颖梦气结。
      勾起校服,苏矜允转身踩着台阶往下走。
      变故陡然发生。
      董颖梦拽住了苏矜允的手腕,锋利的指甲仿佛穿透了衣料直直嵌入苏矜允的伤口,满是报复的快意,“我就是穿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吗?你以为江漱野还会和你继续和你在一起吗?实话告诉你吧,他马上就要转学了……”
      苏矜允好似浑然不觉伤口的崩裂,闻言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苏矜允反手擒住董颖梦,用力一带,掐着董颖梦的脖子把人抵在了护栏上,“来,刚刚说什么,再他妈给我重复一遍。”
      毕竟这是市运动会,全市大大小小的学校领导都搁不远处坐着,真闹出了点什么事来,吃亏的只会是苏矜允。方言秋一惊,连忙想要将两人分开。
      苏矜允力气太大,董颖梦无力反抗,被掐得喘不上气,脸上泛起了猪肝色,双手死死得勒住苏矜允的手,红绳在苏矜允的手腕上勒出一条泛紫的血痕来。
      “苏矜允,冷静一点……”
      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松,新鲜空气涌入的那一刻,董颖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腿一软,下意识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苏矜允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冷香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感官,却让人蓦地放松下来。
      江漱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在干什么?”
      苏矜允冷声说,“你看不出来?”
      江漱野声音更冷,“手不痛?”
      董颖梦有些后怕地捂着喘不过气来的胸口,见状楚楚可怜道,“我……我只是不小心穿错了校服外套,你不要误会,我拿的是万康文的,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你的外套和他放的太近了,我没有想到……”
      “我没问你。”江漱野感受到怀里的人肩膀动了动,安抚性地在苏矜允背上拍了拍,随即冷脸看向了董颖梦。
      董颖梦被这如覆薄冰的眼神吓了一跳,没敢继续说话,不甘地跺了跺脚,发出一个重重的鼻音,转身消失在了观众席上。
      方言秋叉着腰吐槽道,“气死我了,这是什么牌子的碧螺春啊?她上次还没被打够是吧?说什么是不小心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江漱野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瞥到了苏矜允手上的那件外套,嫌恶地蹙了蹙眉,把外套抽走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说道,“下次换件衣服,重新盖个章。”
      苏矜允往后退了半步,“下次是哪次?”
      江漱野眉心狠狠一跳,“下次……”
      “那我换个问法。”苏矜允说,“还有下次吗?”
      江漱野拉住了苏矜允的手,没说话。
      大抵是觉得没意思,苏矜允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儿忽然散了,她抽出手,没再看江漱野,转过身往台阶下走。
      从远处看这是一副极其令人怦然心动的画面,像爱情电影里才会有的情节,颓艳桀骜的少女身后是高挑清傲的少年,少年携光而来,光牵住了少女。只是江漱野的语气却蓦地沉了下来,“你手上的伤哪来的?”
      方言秋同样也想问。她想起这些天吐槽苏矜允的“大热天穿什么外套?很装逼啊?”,苏矜允总是兴致缺缺地回一句“对啊,你要一起么”,此时看着苏矜允手上的大片擦伤,顿时傻了眼。
      苏矜允漠然地把滑到臂弯的外套拢了回去,声线平稳道,“摔的。”
      江漱野皱眉道,“你又翻墙出去了?”
      “嗯。”苏矜允道。
      江漱野只觉得心里有火在蹿,“翻墙把自己翻成这样,你真是好样的。”
      “是么?”苏矜允云淡风轻地说,“你再多失联几天,我领着新对象介绍给你认识的时候你会发现我更是好样的。”
      江漱野的语气又骤然冷了一分,连指关节都泛着不正常的白,“所以你翻墙出去就是为了见你那个新对象?”
      苏矜允险些气笑了,她觉得那天晚上因为一句话就跑出去了的自己像个傻逼,纯种的那一种,“是啊,所以你什么时候给他腾个位置?”
      “苏矜允。”江漱野额上的青筋猝然暴起。
      现在即便是远处,那种让人毙溺的旖旎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仿佛能孕育出飓风的死寂,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一寸一寸地剜心割肉。
      褚靖屿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弱弱地瞄一眼江漱野堪比“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色,汗毛下意识一立,干脆闭上了眼,心说完蛋了。
      然而想象中他漱哥的怒吼并没有出现,褚靖屿慭慭睁开一条缝,只见江漱野面色依旧冷得可怕,却很轻地拉过苏矜允的手,冷硬道,“我带你去医务室。”
      褚靖屿忙附和道,“对对对,允姐你这伤得好好处理一下,你和漱哥去吧,这里我帮您看着,您放心啊。”
      方言秋从木讷中缓过来,看了一眼苏矜允,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主席台前的广播正在播报着此刻进行的项目,背景音乐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呐喊,是另一个沸腾的世界;主席台后狭小的通道上,苏矜允任由江漱野拉着,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沦为了背景板。
      “江漱野。”苏矜允忽然开口。
      江漱野放慢了脚步。
      苏矜允反扣住江漱野的手,“上周的伤,已经结痂了,没有去医务室的必要。”
      江漱野一言不发。
      苏矜允顿住脚步,迫使江漱野停了下来。
      “苏矜允。”江漱野戾气重得骇人,“你是不是拿准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才敢卯足了劲的作?”
      苏矜允的红唇缓缓勾出一道讽刺的弧度来,“是啊,我作,所以这种全世界都知道失联了一周的失踪人口要转学了,只有我他妈还像个傻叉一样被蒙在鼓里的智商游戏,你爱找谁玩谁玩,我不奉陪了。”
      “……我爸妈回来了。”江漱野妥协般阖了阖眼,“转学的事情……”
      “我听说了。”苏矜允说。
      起初江明阮做生意被熟人坑了一把,欠下一屁股的债,那段时间天天有纹着牛鬼蛇神的五大三粗的男人翘着棍子上门讨债,为了不使年幼的江漱野受到伤害,江明阮把他送到了义市某个小镇的老人家身边,自己和妻子东奔西走,四处借钱,历尽千辛万苦,好在最后东山再起了。
      本想一早就把江漱野接回去,只不过江明阮忙着生意上的事,人又常年在国外,确实无暇顾及,而且老人家一手把江漱野带大,也舍不得他走,但自己又不爱城里的生活。接江漱野回去的事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直至近些年,江明阮把公司重心转移回了国内;直至上一周把勒令停学查看的江漱野接回了家里;直至姜婉和江明阮铁了心的要接江漱野和老人家回去。
      江漱野被收走了一切电子设备,被锁在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家,联系不上苏矜允,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恐惧感;他翻窗出来只想看一眼苏矜允,却因为江明阮的阻挠,因为转学的事情和江明阮吵得翻天覆地陷入无力感的死循环。
      “别人说的不作数。”江漱野道。
      “不作数吗?”苏矜允反唇相讥,“那你倒是告诉我转学是假的啊。”
      江漱野道,“你别这样。”
      苏矜允笑了,“那要怎么样?还是说要我给你鞠个躬,真他妈谢谢你这么贴心,让全世界都知道,只瞒着我一个人?”
      “吴卫滨找我的时候,褚靖屿在办公室,我……”江漱野同样憋着火。
      “哦,那就是这个样子也不喜欢。”苏矜允偏着头,笑了一声,这笑很媚气,却没有任何淫靡,“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装给你看。”
      “苏矜允!”江漱野的怒意头一次来得猛烈而直白,“你的喜欢来得就他妈这么廉价?可以装出来是吗?”
      “是。”苏矜允直直看着江漱野,眼波荡漾下晕开极具危险性的冷艳,“我的三分钟热度一向一文不值,随处可见,不然怎么会有那个赌约?”
      赌约。
      江漱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忽然断了,“你最好收回刚才的话!”
      “怎么收回?是你当没有听到过,还是我当从没发生过?”苏矜允不避不让地对了上去,一字一句如同挑衅,“你做得到么?”
      元初那天说江漱野是个高傲的人,但她忘了,苏矜允同样决绝。
      苏矜允一直都是这样,为爱挽留乞讨出来不是她的风格,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让她注定不愿意真正掏出真心来,她只要自由和玫瑰,她不要命。
      江漱野抵着苏矜允,步步紧逼,距离近得连一张薄纸片也插不进去,猩红的双眸注视着苏矜允,“游戏?!我他妈只是你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一场游戏?”
      在爱里说反话者如吞一万片碎玻璃,那么这一万片碎玻璃她先吞为敬。
      “是。”苏矜允残忍而平静,“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
      江漱野一拳打在了墙上,发出闷闷的重响。墙灰应声脱落,血和粉末混杂在一起,裹在江漱野的手关节上,却掩不住凸起到发颤的骨头,“不可能。”
      “你们……”
      苏矜允收住了神色,看了过去。
      是班长。
      柴然看着江漱野血肉模糊的手,险些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凶杀现场,脑子里打好的草稿瞬间化为了泡沫,苏矜允先看出了她的窘迫,问道,“有事?”
      “啊……对,不是我,是吴主任!”柴然没敢看江漱野阴鸷的脸,快速说道,“吴主任让我转告你等会去他办公室一趟,他有事找你。”
      “知道了。”苏矜允抬腿跟上了柴然。
      江漱野沉默片刻,沙哑着嗓子道,“我陪你。”
      苏矜允看了眼江漱野颀长手指上蜿蜒而下的血,“嘀嗒”一声坠在地上开出一朵妖冶的花,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移开目光说道,“不用。”
      拉开了几步的距离,苏矜允忽然转过身,看着停在原地,从来没有像此刻颓丧冷戾的江漱野,说道,“吴卫滨说得没错,你的未来和前途不应该只在这里。”
      哽了哽,苏矜允还是没说出那句“再见”。
      再见。
      还有机会的话,在前途似海的未来里相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no.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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