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商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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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东院的那把火差点把大公子隔在里面。”
“又不是第一次了，大公子福大命大，每次都会逢凶化吉的。”
“再怎么样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再说了公子本身就体弱多病……”
少年支着下颌听门外洒扫侍女的对话，转过头看着正在烛台下描符箓的江限：“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你认识？”
江限垂眸执笔在符纸上添上一笔：“见过一面，是段家的教书先生，姓连。”
他神情专注，琉璃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桌上的符纸，暖光色的灯光斜照在右耳的小痣上，为它添了几分妖冶，灯下美人，少年支着头看得有几分入迷，下一秒正对上那双清寒如冰的琉璃眼瞳，如冷水临盆，澄时清醒了过来。
“你在画什么呢？”
江限阖了阖有些酸痛的眼睛：“破阵符，那石门后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少年着实好奇，按捺不住，说着就要凑上前看。
江限把身侧的重泉勾到手中，一手执笔一手握剑，用剑柄抵住少年的肩膀，把二人的距离拉大：“你告诉我你这重泉剑是怎么得来的，我便告诉你石门后有什么东西。”
少年撇撇嘴觉得这个买卖不太划算，夺回重泉抬脚要去院中。
“重泉剑刃处有半朵莲花剑痕，那是我与张济兄切磋时划到的，”江限站起身晃了晃符箓尚未干的墨迹，好整以暇道，“我确实与他相识，看你这个年纪应该是我那从未谋面的，师侄？”
少年将走的背影僵住了，静寂片刻，他才半信半疑地转过身，抱臂道：“你真的认识张宴归？”
江限下山后便与张济断了联系，张济收没收徒弟，收的是男是女，他一概不知本，只是想诈他一下，没成想，这孩子还真有可能是他这一脉的独苗。
“他真如其他师伯说的那样，是个勾结异族的邪门歪道吗？”
“……”江限默然，少年时的张济懂礼仪、识大体、性格开朗，对待长辈彬彬有礼，对待外门弟子也是温文尔雅，丝毫没有架子，诸多小辈有什么困难都喜欢来找他，定南阙三十六峰没有人不知道他的美名，这样一个芝兰玉树的朗朗君子后来为什么会与魔族勾结几乎无人得知。
就像，无人知晓为什么之前被众多仙门齐齐称扬授业有方的岐黄仙尊会死在自己徒弟剑下一样。
“师……你三师叔呢？”
“定南阙事务繁忙，三师叔分身乏术。”
怪不得，这孩子剑法如此杂乱无章。小师弟在主峰处理定南阙事务，落霞峰常年无人，怎会有人去管勾结魔族的败类的弟子呢？恐怕都是避之不及。
系统探头：【你这小师侄怎么跟个留守儿童一样？话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师父，我记得剧情里没有这一part呀？】
江限：【我记不得了。】
他也想不通，师尊待他如子，所得功法均倾囊相授，还亲手为他铸了佩剑，一觉醒来，所有人在细数他的污名后都会再加上一个“弑师背道”。
徐商羽把重泉抱在怀里，又在江限对面坐下：“现在该你跟我说那门后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南安词。”
就算不是符修对于南安词这种级别的神武也是如雷贯耳。
果然，徐商羽惊呼道：“南安词！那不是江祈清送给他老相好的定情信物吗？！”
“咳咳咳，”江限一口茶呛在喉咙里，险些卡住，“你说什么？”
徐商羽满脸写着“你2G网？”：“我说南安词是前万灯楼主送给他相好的定情信物，你既然知道我师尊，那江限你总听说过吧，他是我二师叔，我听说……”
南安词是江限偶然得到一件法器，因为他之前修无情道用的是惊鸿剑，所以这件法器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就一直搁置了，直到被段九方盗走，到了段九方手里。
怎么不知道江湖上竟然还有定情信物这种传言？
江限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全是晚宴上段九方那张肥头大耳的中年老大爷脸，缓缓道：“他的老相好……是段九方？”
21：【江江宝贝，你在纠结什么？】
江限：【别管我，我死了也不能被人这样编排！】
江限：【还有，别这么叫我！】
徐商羽怔了怔，继而捧腹大笑道：“是连家的二公子，连宋连雨深啊，哈哈哈哈哈，段九方，今晚我那死去的二师叔就入你的梦带走你哈哈哈。”
谢邀，人就在你面前。
江限根本笑不出来，他忘了连宋长什么样，但这个名字他再重生十次都不会忘！原因无他，他刚接手万灯楼的时候照剧情去抓了一些仙盟弟子，把人关地牢里做做样子，好吃好喝一样不少。
偏偏手下的死侍做事不得力，竟然抓了个重伤的病秧子来，等江限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伤口已经溃烂，奄奄一息。
当时他从地牢里把人带走的时候，那些正道弟子一口一个禽兽地破口大骂。
活像是他要x尸一样。
江限当然没有原主那些奇奇怪怪的爱好，带人去了药楼宿云阁，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这是连家的二公子，那时连家刚被灭门，只有大公子和连二公子幸存，凶手还没找到，仙盟那帮人就已经把屎盆子扣万灯楼头上了，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关节上把连家的二公子抓过来。
幸亏发现得早，要是这倒霉蛋死在地牢里，才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万灯楼的天品仙药有半数都用在了连宋身上，才终于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人醒过来后精神不太好，江限就派了两个侍女在他身旁服侍，恰巧那几日男主因为一点小事生闷气，自己跟着锦兰堂的人上山猎灵兽去了，他懒得哄，反正过一段时间自己把自己哄好就回来了。
江限闲来无事就呆在宿云阁看着连宋免得他再出意外，哪知这病秧子脑子不太好使，精神一好就寻死觅活的，说什么宁折不弯，要跟他来个玉石俱焚。
江限也想过把这位大仙送回仙盟，但因为剧情的设定，连宋最后是被连家大公子接回去的，在此之前每次这人偷跑出万灯楼的领地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楼主卧房的床上，江限放弃了，但连宋没有，常常趁侍卫不注意悄悄偷跑出去。
一次两次江限就算了，只是默默吩咐侍女把被褥枕头悉数换掉，当人第七次出现在他床上的时候，江限面不改色地甩了一张符箓，把床烧了。
连宋半蹲在桌旁，活像个清白被玷污的大姑娘，裹紧袖衫冷笑道：“呵，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江限置若罔闻，背对着他在置物架上翻找一阵，再转身时手中拿了一个墨绿色的锦盒。
连宋警惕地后退，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江限把盒子抛到他身前，连宋捡起来，谨慎地查看一番，才打开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入目的是一只通体剔透的玄玉毛笔，笔杆纤细，近笔锋处雕了一只四爪麒麟。
“给我的？”
“借给你的，”江限强调道，在连宋对面坐下，“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住的不安心就拿它防身。”
连宋有几分急了，起身坐到他对面：“你到底想干什么？！”
世人皆传江祈清心狠手辣，行事喜怒无常，尤其痛恨仙盟弟子，落到他手的仙盟人士一般只有两个下场，看起来不顺眼的就地杀了，看着顺眼的就收进楼中做炉鼎。
连宋灵根绝佳，面相出尘，在仙盟小辈中倍受重视，自认为是顺眼的那一挂，便时时刻刻都提防着他，找准时机终于逃脱了侍卫的看管，谁知这人竟在结界处使了妖术。
这人日日戴着银翼面具，只能隐隐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淡色的薄唇，怕是有什么隐疾才不以真面目示人。
江限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色狼一样防起来了，道：“你兄长已经无虞，过段时日待他安定下来便来接你。”
连宋眉眼一压，冷声道：“你少打我兄长的主意！”
江限心中一百条载着老人看手机的地铁呼啸而过，仙盟弟子必修课里没有阅读吗！看这连二公子长得人模人样的脑子竟是个不好使的？
江限内心：我与贵兄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集！
还有！
劳资修的是无情道！！！！
被剧情人设蒙蔽了双眼的npc真是可怜啊！！！
江限表面：“哦。”
这事之后，连宋果然安定了一段时日，江限依旧每天按时去为他修复灵脉，时日一长二人起码已经不是见面就撕的境况了，偶尔还能聊上几句。
没想到那群亡命之徒竟然追到了万灯楼，一心要把连家赶尽杀绝。
一行六人，全是死士。
江限到的时候宿云阁的侍卫已经倒下大半，六人对视片刻一起上了。
江限微微垂眸，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光华流转的银白长剑乍然出现，六人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对上了个什么人！惊鸿一剑敛尽风华，寒光一点，宛如玄螭再现，江限剑意又快又急，丝毫不给来人喘息的空档。手腕一转，窗纸上徒留一道血迹。
剩余几人见情况不妙，悉数服毒自杀，最后一人被江限卸了下巴取出藏在齿缝中的毒药。
连宋几乎要看呆了，那一瞬间他才知道江湖上的传言绝不是假——万灯楼楼主真的是个活罗刹。
那人玄衣锦靴坐在太师椅上，用鞋尖挑起死士的下颌：“胆子真不小啊，敢来万灯楼杀人。”
这人来的时候似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平日里不离身的面具也没带，连宋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却是一张好皮相。
一双琉璃瞳自带凉薄意，无论看谁都像是不入流。
现在他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浑身都是戾气，这个死士也是撞枪口上了，半天一言不发，江限本就不多的耐心渐渐消耗完了。
连宋暗暗捏了一把汗。
终于，那人微不可闻地翁动了双唇，江限俯下/身凑近，那人低低笑了两声，又说了一遍，江限眸子深了深，不待他话说完，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面无表情地斜惯进他的脖颈。
那人在地上折腾两下，澄时不动了，温热的血液溅到他侧脸上，愈发显得他面色苍白。
江限起身，淡淡地吩咐道：“收拾干净。”
而后捡起沾满鲜血的惊鸿，头也不回地离开宿云阁。
路过他时，连宋闻到了泛苦的药香，比平时还要浓郁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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