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梦到未来》满陇桂雨

7、反击的号角

　　回到家，肖音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埋了半天头。灯塔公园的交锋历历在目，张凡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还有自己那丢人的落荒而逃，都让她懊恼不已。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猛地坐起身，握紧小拳头，眼神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虽然大部分是羞愤），“凭什么他总是掌握主动权？就因为我能梦到未来，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不科学！”
　　她拿出“梦境观察日志”，翻到最新一页，看着自己写下的“需高度警惕”，用力在下面划了三条横线。
　　“警惕是必须的，但光警惕没用，得反击！”肖音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头脑风暴，“他不是腹黑吗？不是会设套吗？那我……我就将计就计？不不不，段位不够，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或者，我直接摆烂？他说什么我都当听不懂？好像也不行，显得我很傻，而且老妈那边……”
　　想到老妈时不时流露出的对张凡的欣赏，肖音就感到一阵无力。这简直就是内外夹击！
　　“等等，”她眼睛突然一亮，“梦境！关键是梦境！”
　　既然梦可能是未来的预演，那她是不是可以在梦里提前演练应对策略？或者，更直接一点——尝试在梦里改变剧情？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起来。之前两次梦到结婚，她都是在被动抗拒，结果一次比一次惊悚。如果下次再梦到相关场景，她能不能主动点？比如，在梦里直接质问张凡到底想干什么？或者，探索一下梦境的边界，看看这“未来”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对！就这么干！”肖音感觉自己找到了方向。现实里暂时斗不过，难道在自己的梦里还不能当家做主吗？
　　她决定，下次入睡前，给自己强烈的心理暗示：我要掌控梦境！我要问清楚！
　　为了增加“战斗力”，她甚至还上网搜了“如何做清醒梦”、“如何在梦境中保持自我意识”之类的帖子，看得头晕眼花，最后总结出核心要点——集中意念，反复暗示。
　　于是，接下来几天，肖音的生活重心除了上网课、应付老妈，就是进行她的“控梦特训”。晚上睡觉前，她必定在心里默念十遍：“这是我的梦，我做主！遇到张凡要冷静，要反问！”
　　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接下来几天她睡的格外沉，连个梦影都没有，这让摩拳擦掌准备在梦里大展身手的肖音颇有些失落。
　　直到周五晚上。
　　或许是因为“控梦”意念太强，她感觉自己入睡后意识似乎比平时清晰一些。周围不再是完全不可控的光影变幻，而是逐渐凝聚成一个熟悉的场景——她家的客厅。
　　老妈正坐在沙发上，眉开眼笑地拉着一个人的手，那人背对着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身姿挺拔。
　　是张凡。
　　肖音（梦中的自己）心里一紧，来了！又是这种见家长的戏码吗？
　　按照以往，她要么抗拒，要么想溜走。但这次，她深吸一口气（梦里也需要深呼吸壮胆），努力稳住心神，告诉自己：别慌，按计划来！
　　她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张凡，你们在聊什么？”
　　老妈看到她，笑得更开心了：“音音快来，小凡正说他实习的事呢，这孩子真能干……”
　　张凡闻声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音音。”他自然地叫着她的名字，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
　　肖音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无视了老妈让她坐更近的眼神暗示。她看着张凡，直接开口，打断了老妈的滔滔不绝：“张凡，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梦里，她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少。
　　张凡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示意她说。
　　“你……”肖音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把现实里不敢问的直接抛了出来，“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得相当直白，连梦里的老妈都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张凡。
　　张凡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深了些许，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不明显。”肖音硬着头皮，坚持与他对视，“又是偶遇，又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总出现在我……我周围。”她差点说漏嘴“我梦里”。
　　“所以，音音是觉得我打扰到你了？”张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又来这招！肖音心里警报狂响，梦里这家伙的段位似乎更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努力保持思路清晰，“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梦里的张凡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欣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炙热。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如果我说，我从很久以前，就认定你了呢？”
　　肖音的心猛地一跳！这、这算什么回答？比直接说“我喜欢你”还让人头皮发麻！很久以前是多久？小时候吗？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比如“你做了什么梦吗？”或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梦境却开始不稳定地晃动起来，老妈的身影变得模糊，客厅的景象像褪色的油画般剥落。
　　“等等！我还没问完……”肖音着急地想抓住什么，但意识已经迅速抽离。
　　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微亮。
　　她怔怔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梦里张凡那句“我从很久以前，就认定你了”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她心惊肉跳。
　　这次，她没有惊慌失措地醒来，而是在梦里进行了正面交锋，虽然结果依旧扑朔迷离，但至少……她问出口了！
　　她立刻拿出日志本记录：
　　「X月X日，凌晨。梦境：家中客厅。主动质问张凡‘什么意思’，其回答：‘从很久以前就认定你了’。（此话需高度警惕！疑似病娇属性暴露？！）梦境稳定性增加，可控性略有提升。」
　　合上本子，肖音抱着膝盖，心情复杂。
　　这次梦境的体验确实不同，她似乎真的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梦的走向。但张凡的回答，非但没有解开疑惑，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加诡异。
　　“从很久以前……”她喃喃自语，“难道他也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惊悚的猜想浮上心头——张凡他，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关于梦境，关于……未来？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所有的“巧合”、他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以及他看她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就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预知梦游戏，而可能是……双向的？
　　肖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现实的试探需要更谨慎，但梦里的探索可以更大胆。
　　下一次，下一次入梦，她一定要问得更清楚！至少，要试探出，他所谓的“很久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尽管前路迷雾重重，但肖音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揭开真相的门道。
　　她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困惑和恐惧，而是混合着好奇、警惕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坚定。
　　这场由梦境引发的“战争”，她正式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