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梦到未来》满陇桂雨

4、涟漪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肖音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客厅里，张凡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这让她莫名松了口气。桌上摆着老妈留的包子和豆浆，还冒着些许热气。
　　她坐下，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忍不住回想那个清晰得过分的“梦”。张凡……老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用力甩头，试图把那些暧昧又惊悚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小声嘀咕着安慰自己，“昨天刚见了面，老妈又提过去张叔家的事，再加上我这点恐婚心理，凑在一起就编出这么个离谱的剧情。”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在悄然蔓延。那个梦太真实了，床单的触感，房间的布置，甚至……甚至张凡靠近时带来的那种压迫感和悸动，都清晰得不像话。这和她以往那些天马行空、醒来就模糊的梦完全不同。
　　“咔嚓。”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老妈提着菜篮子回来了。
　　“哟，起来了？牛奶喝了吗？”老妈放下东西，看了眼餐桌，“小凡送来的东西放茶几上了，都是些口罩消毒液什么的，你这丫头，人家来了也不知道多说两句话，就知道往屋里钻。”
　　肖音咽下嘴里的包子，凑过去抱住老妈的胳膊，开始撒娇式套话：“妈~我那不是没打扮好不好意思嘛。对了，张凡……他什么时候走的？没说什么吧？”
　　“刚走没多久。能说什么？就放下东西，跟我聊了两句，说你看起来没睡醒，懵懵的挺可爱。”老妈睨了她一眼，“怎么，现在知道关心人家了？”
　　“谁、谁关心他了！”肖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就是随口一问！而且他说谁懵呢！我那是不戴眼镜看不清！”
　　老妈没理会她的跳脚，自顾自地说：“小凡这孩子是真不错，听说在学校成绩也好，人又稳重。你张叔他们这次回来打算长待了，他好像也转学回这边大学了，以后说不定能多照应……”
　　“打住！打住！”肖音连忙喊停，“妈，您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我跟他不熟，真的！”
　　她抱着豆浆杯子溜回自己房间，心有余悸。老妈这语气，怎么越听越不对劲？难道那个梦是什么预兆？不可能不可能！她坚决否定这个想法。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打开电脑准备找部电影看。登录社交软件时，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备注信息很简单：张凡。
　　肖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账号？是老妈给的？还是张叔？
　　犹豫了一下，她点击了通过。几乎是同时，对方发来了消息。
　　张凡：「早上好，没打扰你吧？」
　　肖音：「没有没有，刚起没多久。谢谢你们送的东西。」
　　张凡：「不客气，应该的。」后面跟了一个简单的微笑表情。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了。肖音看着那个微笑表情，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梦境”里他委屈巴巴缩在床角的样子，以及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
　　她甩甩头，试图找点话题结束这尴尬的沉默。
　　肖音：「听我妈说，你转学回这边了？」
　　张凡：「嗯，手续刚办完，下周开始上网课。」
　　肖音：「哦哦，那挺好的……以后可以一起……呃，我是说，这边疫情没那么紧张的时候，还是挺方便的。」差点顺嘴说出“一起玩”，她赶紧刹住车。
　　张凡：「好啊。」
　　又是简短的回复。肖音挠头，这人聊天怎么这么……难接？跟梦里那个有点黏人、眼神湿漉漉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果然梦都是反的！
　　她正准备找个借口结束对话，张凡的消息又过来了。
　　张凡：「昨天你说，遇到合适的再说……是指结婚对象吗？」
　　肖音：“！！！”
　　他怎么还记得这茬！而且问得这么直接！
　　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那个啊，就是随口一说，搪塞我妈的惯用伎俩，哈哈你别在意！」发送前，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敷衍，删掉重写。
　　肖音：「算是吧。毕竟一辈子的事，总要找个相处舒服、互相喜欢的人吧。不过我觉得我现在年纪还小，想这些太早了。」这次应该够诚恳了吧？
　　张凡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话。
　　张凡：「嗯，有道理。相处舒服确实很重要。」
　　不知怎的，肖音看着这句话，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梦里他那句带着笑意的“我们还可以做个伴呢”。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一定是房间暖气开太足了！
　　她赶紧回复：「是啊是啊！那个，我电影要开始了，先不聊了哈！」
　　张凡：「好，你看吧。」
　　放下手机，肖音长长舒了口气。跟张凡聊天，莫名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明明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她点开电影，却有些心不在焉。
　　第一次梦到结婚，第二天老妈就让她去张叔家。
　　第二次梦到和张凡结婚，第二天张凡就加了她好友，还聊起了相关话题。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个“我能梦到未来”的荒谬念头再次浮现。如果……如果梦是真的呢？如果她真的会在某个未知的时刻，被安排着嫁给张凡？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不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绝不要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定下终身！
　　可是……如果梦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有能力去改变？
　　这个想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想起第一个梦里，她抗拒结婚，最后被一群人按着化妆。第二个梦里，她直接把“丈夫”推下了床。
　　现实中，她去了张叔家，但提前跑回了家。现实中，她加了张凡好友，但明确表达了“现在还不想结婚”的态度。
　　这些细微的不同，会不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导致未来走向不同的分支？
　　肖音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迷糊，多了一丝探究和坚定。
　　不管这梦是预警还是别的什么，她，肖音，绝不会坐以待毙。
　　未来的路，她要自己走。至少，要搞清楚这该死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