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春潮9 你暴露了! ...
-
听见这个问题,时挽和江淮涟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察觉到两个孩子神色的变化,李挽也轻轻皱起眉,本想着提醒一番,却见时忠义一脸淡淡,未有感受到什么奇特的异样。
时挽抿了抿唇,准备开口帮江淮涟回答这个引起悲伤的,不适宜的问候,却听他打断到:
“家父……去世一月有余了……”
闻言,时忠义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突地感到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似是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却是硬生生地把自己异样的情绪按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
他含有歉意地说到:“抱歉…这是?……”
江淮涟垂下眸子,看不清情绪,倒是李挽察言观色,适时止住了话头,轻声开口打断:“老爷……”
空气一下变得死寂,就连时挽也咽下一口气,意识清醒不少,只听见江淮涟贴心回说:“李夫人,无事的。”
李挽面带歉意地看他,刚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终是将话头止住。
“是之前朝庭上得罪的人,把家抄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平,吐出的一字一句听起来就像是他跟这件事毫无关系,本暗想世间哪有如此绝情之人,眼角的微红就出卖了他。
“时大人……时叔叔不必担心,家父最后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也是我的母亲——张氏。
“而先前那些交恶的官员,父亲得罪过的人,全是云家小姐造的孽。
“父亲常常提起您,说您是他儿时最好的朋友,想来…还是有些怀旧的吧。”
时忠义的身子僵了僵,端起茶杯的手终是将那杯乌龙茶递到了嘴边,如饮酒般一饮而尽。
“小二,上酒!”他向楼下吆喝到,看见小二向他笑眯眯招手,他也回招着,可手上却是微微颤抖。
这么早,他本以为自己早就释怀了,没承想到头来听见“江为固”这三个字还是放不下,那句“大哥最好咯”,也仿佛仍然在耳边回荡。
清风拂过,时挽微微茫然,一瞬,她漫步无声走到江淮涟和时忠义的中间,拍拍两人的肩膀,试图将悲伤打破。
“爹爹,我和母亲也能喝的吧?”
时忠义看了看李挽,便是平日淡定守己的妻子此时也像是微微偏向时挽,朝着时忠义点头微笑。
许久,一声“嗯”声传来,将气氛推到最高点,四人都不约而同笑出来。
看来时挽的梦想提前完成了,虽不是良辰美景独自两人,却也是灯红酒绿温暖温情,相比之下,她跟偏向于后者,看千盏明灯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属于自家。
时挽眼底掀起一丝倦意,眼神朦胧间她方才知晓,原是自己犯困了。
无奈她只得轻靠在李挽的肩上,眼里是一老一少对酒当歌的身影,自己轻笑一声朝李挽道:
“娘,你看,他俩像不像一家人?”
李挽听后一愣,随即和时挽一起轻声笑起来,玉手轻轻捏了一把时挽的脸,点了点她的鼻尖:
“乖乖啊,这是我们家的啊。”
时挽卖乖地向李挽撒撒娇,眼睛阖上,做一个短暂的梦。
……
真是奇怪。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原先的世界了。
这里的一切她的接受地理所应当,不论是淮涟,还是时忠义和李挽。
她觉得,这里的东西,天生就该属于她。
“悠悠……”
恍惚间,时挽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小名。
梦里,是一片与别人口中的黑暗截然不同的美好世界。
她轻手轻脚漫步在花园长廊,却看见尽头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身影。
“那是……”
她本能地想靠近,却又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悠悠……”
很明显,是那人发出的声音。
时挽心道奇怪,只能朝他的方向一步一步前进。
梨花香沁人心脾,越近,那香味便愈浓,伴着水车作弄流水的声音,“哗啦——”给人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那人离自己越发的近,而时挽却也未停住脚步,朝他靠近。
“悠悠……”那人终于停下脚步,站立于时挽的面前。
“你是…常…青……”她不听使唤地吐出这四个含糊不清的字儿,眼里一片茫然。
原来,
梦里也会身不由己。
她看不清他的面部结构,就连那脸部轮廓也是异常地模糊不清。
但,她就是有一种不知从何处来的,很想靠近那人的冲动,顺着自己心意她伸手抱住他。
“我在。”
时挽懵了一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应着自己上一句说出的话。
常青……
她尝试性又叫了一声:“常青?”
“我在。”他答道。
时挽埋在他怀里的头抬起来,想看看他的脸。
看不清……
怎么会看不清呢?
她用手抚摸上去,一寸一寸地仔细勾勒,想用肌肉记忆记住他的样子。
常青
常…青……
……
再醒来,她才发现自己置身于马车上。
本靠在李挽肩上酣睡的时挽睁开眼,下意识望向自己靠着的人。
这是…淮涟?
但她却不听使唤地吐出几个含糊的字。
“常,青?”
那少年愣了愣,随即回答道:“嗯。”
嗯,是他了,没错。
时挽正想仔细翻翻旧账,却发现江淮涟眼底的混沌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与翩翩。
马车摇晃,幸好路平,时忠义脸上是酒后的薄红,困意袭来,他阖眼睡觉,怀里躺着自家夫人——李挽。
还好还好,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吱吱吱——”马车的木轮转动着,时挽也没了睡意,不在意地打量着木窗外的风景。
夜风簌簌,和着马车行驶的声音,时挽觉得有些惬意,直到听见少年的声音。
“别看了,已经到了——”
江淮涟的声音至此,马车果真就停了,时忠义也一下坐起来,有一丝无措。
默了一会儿,几人在车里憨坐了一晌,时忠义才吩咐到:“下车吧。”
李挽轻摇着头,第一个下了马车,往时府大门口走向里面去。
时挽早就觉得不对劲,却也不说话,由着一路上沉默不语,几人一道进了府,时挽还想着: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还不说,这爹还是弄的她有些害怕的。
正想开口,时忠义就像率先预判了什么似的,提前开始了播音模式。
“悠悠啊,这么个大活人你就藏着,也不知会阿爹一声,阿爹责罚你吗,最多最多怪罪两句,万不至于你怕爹爹成这样吧?……”
时挽抿唇,觉得时忠义说的也有理,不好反驳,就只能听着。
他的神色有些受伤,对时挽说道
“你从小就不亲近爹爹……”
“到了现在,还什么都瞒着爹爹……”
时挽只觉得眼皮直跳,被自家父亲翻旧账,居然还不知从何处反驳。
因为,他说的还真就是对的。
换了谁,也会自责吧。
自己女儿不亲近自己,换了谁不心痛?!
她只觉得自己的确是没良心了点,现在也是愧疚的复杂心理撞击着自己。
罢了,道歉吧。
“爹爹……”她唤出声儿来,眼上沾了泪,颇有让人怜悯之感。
“我错了,当真是错了……以后…以后再不理爹爹我就抄书!抄它个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