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芷江之水

7、第五章 总要长大的，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七点半，闹

　　七点半，闹铃准时响起，梁小山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看来今天见段长林是无法避免了。曾经她有低到尘埃里，只为了一个分开的理由，还有过挽回的想法，只不过那段时间，是她往前一步，对方就往后撤一步，各种拉黑删除都见到了。可那会她是不听劝的，只想着再拼一把，放任就放任吧，对方做的越是决绝，大概她撞到南墙，就会回头了。而如今，她用了一年多缓和下来的情绪，反而对方开始步步紧逼，她并不觉得是深情，也不认为是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有的，只是内心的冷笑，觉得甚是讽刺。
　　最后还是出门去上班，老马看她伤势稍好一些，叮嘱她在办公室还是要小心注意，别再有磕碰。小徒弟许佳睿见她到来，知道她心情大概不好，行动也不便，不等梁小山开口，就接过她的包，小跑步去泡好黑咖啡，顺带把资料拿来摊开放在办公桌上。
　　梁小山瞥见桌边仙人掌，还是那么翠绿，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咖啡香气，还是她习惯的办公室，还是她习惯的日常，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不一会，电话响了，是陈总秘书，通知她半小时后去会议室开会。
　　趁着这半小时的时间，梁小山粗略了翻了下手上的资料，并询问许佳睿近日工作情况，徐佳睿对答如流，俨然是有备而来，看来成长不少。话毕，二人一同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里，各部门就位，开始汇报各自工作进度，原来公司近期接了一个大项目，位于市区南郊大学城，政府准备将一些旧公寓改造成青年公寓，客户群体是那些在本地就业或者创业的年轻人。本来有一些大牌建筑装饰公司都在参与招标，却被盛泽拔得头筹。梁小山猜想，大概是那些公司的设计过于陈旧，不像盛泽，陈总每年总会去外地学习，公司也有招聘年轻员工，近年做的项目，也更偏向年轻人审美，加之陈盛良好的个人形象，更是为这个项目促成增添不小筹码。
　　项目介绍完，各部门开始分工，尤其设计部门，要先熟悉场地，拿出甲方满意的方案，其他部门互相沟通配合。
　　“梁副组长，过几天，你带小许去南郊那边的现场看一看，熟悉一下环境。”陈盛说到。
　　“好的。”梁小山听到陈盛这样安排，应声答到。
　　这对梁小山来说，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一来她最近确实不适宜做办公室工作，毕竟左手不太方便，二来刚好借新项目机会，远离段长林，避免不必要的见面带来更多尴尬。小徒弟上班不久，第一次碰到要出差，还挺开心，问她要带些什么东西，下班能不能去四处转转，多日以后，梁小山才知道这个“四处转转”是什么意思。
　　南郊大学城，那里也有梁小山的大学，在那里，她度过了最美好的大学时光，对那边的环境还算比较熟悉，路程倒也不算远，刚好表妹也在此地上学，下班还能去看看，也是不错。
　　到南郊的当天，为方便工作，梁小他们住在甲方安排的地方。简单安置完毕，梁小山带着许佳睿去自己学校附近经常吃饭的一家小店吃饭。她点了上学时候最喜欢的排骨砂锅，许嘉睿也依样来了一份，期间随便聊了几句。
　　“师父，这家店看着不大，味道还挺好。早就听说南郊这边大学多，好吃的也多，还真是。”许嘉睿一边吃着排骨，一边说到。
　　“听说？你听谁说的么？”梁小山心情不错，也和小徒弟打趣到。
　　“就，朋友说的呗。”许佳睿没想到冷酷的师父怎么突然八卦起来，哎，还不如原来冷酷呢。
　　“哦~”梁小山意味深长的说，怪不得这小子临行前就问她下班以后能不能四处走走，原来是因为“朋友”。
　　刚吃完，梁小山电话响起，是表妹打来的，问她在哪里吃饭，打算一会来找她，今天周五学校放假，表妹不想回家，得知她在此地出差，就找她躲几日清闲。
　　“小许，你一会自己回去，我在这等我妹妹。”梁小山挂了电话，对许佳睿说到。
　　不一会，表妹背着挎包，兴高采烈的奔向她，几日不见，人倒是瘦了不少，看来是有心事。
　　梁小山的表妹名叫周小水，今年27岁，是X大材料化学在读博士，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因是家中独生女，从小羡慕小山家里两个孩子，也和她亲近的很，虽是表姐妹，但感情与亲姐妹无异。表妹自小聪明绝顶，尤其理科天分极高，小学到大学，一路排名靠前，没有让家里操过心，大学毕业也顺利读了本校研究生，再到博士，好像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实验更有意义的事情。
　　前一阵才听她提起，念博士的第一年，同专业一个师兄经常带她做实验，一来二去相熟了，表妹只当是求学路上的战友，惺惺相惜罢了，从未做他想。直到一日，那师兄突然表白，搞的她一脸懵，不知所措，只是妹妹的聪明都用在研究里，遂向她求助。彼时梁小山刚好和段长林相识了一段时间，就和表妹说，那就试试吧，科研路上有人同行，或许是不错的。
　　两个人在街边闲逛了一会，然后一起回到梁小山住的酒店，一进门，周小水脱了鞋，就瘫痪在沙发上，梁小山拿出零食，边看剧边闲聊。
　　“姐姐，你说长大是不是特别没劲，要是能一直上学该多好。”周小水吃着薯片，看着电视说到。
　　“怎么了？我的傻妹妹，哪有人可以一直不长大呢？是不是你妈又说什么了？”梁小山望向妹妹的方向。
　　“姐姐，你不要太聪明了，嗯，我妈又念叨了，所以这周我不想回家。你都不知道，我上研究生她都反对，上博士更是年年念叨我。这不，隔壁李阿姨家的闺女，就是和我同学那个刘子琳，前几日不是结婚了么，我妈又受刺激了。”周小水撇着嘴，不大开心。
　　“哈哈，正常，姐姐我当年和你差不多年龄，你妈妈不是也说我么，还好我爸妈没说什么。”梁小山说。
　　“姐姐，我从小就羡慕姑姑和姑父，你们家的氛围永远是热热闹闹的，姑姑也从来不会管你们那么多，哪像我们家，我妈除了过年和别人说我成绩好，平时都不怎么管我。”周小水说。
　　“你也别这么说，每个父母对孩子的要求不一样吧，你看你姑姑和姑父，只想我和小屹健康长大就行，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至于婚姻，他们说的，只要我们愿意，结与不结都可以。”梁小山说。
　　“嗯，姐，我也是这样觉得，但是现在吧，我妈妈催我，那个郭森也催我，好烦的。”周小水说。
　　“郭森？他催你干什么？”梁小山有点疑惑。
　　“他觉得我们都一年多了，也差不多了，可是我还是想好好做实验，遇到合适的机会再深造一下，不想一头扎进婚姻，那样，这么多年的学习和努力，就白费了。
　　以前梁小山也有过那个想法，在那段时间，她觉得没有什么是比和段长林在一起更重要，哪怕以后日子过的没那么富裕，房子没有那么大，车子没有那么多好，都不重要。但她没有想到，段长林心里不是那样想的，他的计划里有工作，有前程，有许许多多，她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这些规划里，一直都没有自己。甚至在刚分开的那段时间，梁小山的世界从粉红变成灰蒙蒙，那种浓到散不开的灰，她一睁眼就是他，一闭眼也是他，精神状态很不好，甚至不想工作，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某一日上班，陈盛去办公室找她，叫了她几声，也没见她答应，就说了她一通。
　　“梁小山，人生漫漫，没有段长林之前，你是不是好好的？生活中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不论是谁，都不值得停的太久，虚耗自己的时间，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好好的姑娘，没有一点青春朝气，何苦呢？这世界不会有人一直等你，也不会有人陪你长大。”陈盛说。
　　“可是，陈总，我还是调整不好自己，对不起。”梁小山说完，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这样，你最近先休几天假，出去放松一下，记住，不要在家里待着，趁这段时间，自己好好想一想。”陈盛说。
　　“好，谢谢陈总。”梁小山说。
　　谁还没有傻的时候，谁还没有想不通的时候，有些人存在我们的生命中，大概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有些曾经以为牢不可摧的，一夜之间也可能颠覆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