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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季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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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要去找他了。”
那是凌晨四点拨通越洋电话后,我跟马嘉诚说的第一句话。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带着一些被吵醒后凌乱的呼吸声。
马嘉诚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还带着刚被从睡梦中吵醒的喑哑:“决定了吗?”
“嗯。”我道。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严肃,就像以往他摆出架子教育我时一样:“我现在订机票回去……”
“别折腾了。”我轻笑一声,“没多大事,哥。”
马嘉诚没说话,动作停了下来。
“嘉祺。”
他还想说什么,不过被我打断了,“哥。”
其实我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跟马嘉诚说,只是这么久以来,我们的默契早已达到了一种心灵上的契合,什么都可以说,又好像什么都不必说。
“再见了,哥。”我最后道。
.
鲜血从手腕里迸溅而出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心上猛然一轻。
炽热的血液,一点点从我的身体里流逝,无力地,慢慢地涌出来。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恍惚中似乎有人慢慢靠近我,我努力睁开眼,看到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少年。
少年注意到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马嘉祺,你来找我了么?”
“阿程?”我小心翼翼地唤他。
“嗯。”他笑着应道。
忽而,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闪着眸子看着我,“马嘉祺,再给我唱首歌吧。”
……
一时之间,由于大量网友同时登陆刷屏导致微博瘫痪。经过一夜维修,人们再次打开微博确认,纷纷表示无法接受。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杰出青年作家马嘉祺自杀身亡。
1
“你听说了么?咱们班新转来个男生,办手续的时候有人看见了,巨帅!”
“谁这么想不开高二下学期转学。”有人小声嘀咕。
“估计是父母工作变动吧。”
“啧,那够可怜的。”
周围太吵,我烦躁地戴上耳机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个觉。不过我一般睡眠比较浅,也只能算是闭眼休息。
各种嘈杂的声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钻进我脑海里。
“唉,你们想考哪个学校啊?我爸问我要不要出国,我还没想好呢。”
“我想去H大,那里的计算机专业是全国最厉害的,我爸妈也支持,要能考上,估计就搬去那边了。”
……
马嘉诚前几天跟我说他未来大概会出国工作,问我要不要跟着他。
马嘉诚口中的“未来”,身边同学口中的“未来”,这是多么生动的一个词汇,承载了多少美好的愿景。
他们幻想着成为雄鹰在长空中搏击翱翔,我只想着缩在地上看着他们一个个飞向远方。
所以我拒绝了马嘉诚。
他们想有,也会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生。
而我只能是一个普通人。
耳机里正在播放的是中岛美嘉的《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中文名《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和缓的音乐慢慢把我心底压抑着的躁意抚平,节奏开始加快,进入了高潮。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心中已空无一物】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很有节奏地走了进来,不同以往,态度忽然温柔地说了些什么。
班级里爆发出一阵躁动。
音乐声被盖住了,我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想把音量调大。
可下一刻我便愣在原地。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出生,我对世界稍微有了好感】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我对世界稍微有了期待】
歌曲到了尾声,音乐一点点安静下来。
有个男孩来到我身边,温柔地说道:
“你好啊,我是丁程鑫。”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我摘下耳机:
“你好啊,我是马嘉祺。”
时至今日,我仍旧感谢第一次遇见他的那天。
2
我的新同桌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只用一个自我介绍的时间就博得了全班同学的好感。更准确地说,他出现在班里的那一秒,所有人对他的好感都已经突破阀值。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温柔和善的大帅哥。
刚一下课,周边好多人热情地围了过来。我被挤得难受,起身想出去。一群人的推搡中,我没站稳,右手臂在顺着桌角划了一道,那个桌角因为常年使用的原因有一块尖锐的凸起,手臂划下去,直接渗了血珠。
我咬咬牙,好不容易挤了出去。可一挣出去才意识到,我什么都看不见,又能去哪儿呢?
回座位也不是,出去也不是,我尴尬到恨不得直接挖个坑把自己的头埋进去。
逃避无耻,但有用。
我紧紧抿着唇,扶着旁边的桌子硬着头皮向前走,嘴里不断重复着“抱歉”。
尽管我已经非常小心,可还是碰到了人。
我连忙道歉。
那人不在意地说着“没事”,转而侧身悄悄对同桌说,“他也不找人帮忙,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撞到人么?”
“行了。没事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本来就是……”
“你小点声,别被听到了…”
他们声音确实不大,可能是我听觉敏感些再加上离得比较近,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脚下的脚步顿了顿,我淡淡扶了下镜框:“我没听到,你们继续。”
那两人噤了声。
我往前走着。
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
那人道:“你要去哪?我带你去。”
那是个很陌生的声音,我并不能判断出来是谁。但是谁都好,我只想立马摆脱这个尴尬的处境,于是感激地说道:“谢谢,麻烦了。”
他扶住我的手臂带着我向前走:“要谢去谢丁程鑫,他让我来的。右转……”
丁程鑫啊——
“嗯,知道了。”
……
这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来看,但班里很安静。
回到座位后,那种离开安全区的不适感才被抹去,让我松了口气。
我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正想着怎么跟丁程鑫开口道谢,他却直接抓住了我的右手。
我:?!
我的身体由于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触,一下子变得很僵硬,被他掌心温热的触感烫得侧脸发红。
他用棉花敷我手臂內侧,顿时一阵刺痛。
棉花上沾了酒精。
丁程鑫没再说话,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伤口不远处的皮肤,我姑且认为他在进行特别的安抚仪式。
不过我实在不太习惯跟人这么“亲密”,我一边说着“没事”一边想把自己的手抽走。
丁程鑫却一把攥住,不容置喙地压着声音道:“等下。”
他打开创可贴包装,悉心贴了上去。
少年手心炙热的温度太灼人,我的手臂似乎被那种热烈烫了个洞。酥酥麻麻,整个人心跳快得要跳出来。
等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喑哑:“对不起,让你受伤了。课间我带你去校医室。”
听他这么严肃的语气,我心里莫名诞生了一种类似于感动的情绪,不自觉放软了态度:“你知道校医室在哪儿?”
“……不知道。”丁程鑫顿时蔫了,手上不停揉着伤口周围,又怕我疼,动作轻得不像话:“疼不疼?…算了,那么大一个伤口不疼才怪了。对不起啊……”
我没想到他这么自责,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你的错。我真的没事。还要谢谢你找人带我出去呢。”
“谢什么啊,你受伤是因为我,还要跟我道谢,什么奇怪的道理。”丁程鑫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认真,“那是我弟弟,刘耀文。”
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带我出去的那个人。
“亲弟弟?”我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丁程鑫反常地顿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承认道,“嗯,亲弟弟。”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不过丁程鑫先转了话题,“别老说‘没事’,又没人信……下次想出去的话就叫我。”
手臂上温热的触感令我发懵,本来应该拒绝的事,听着他那柔和到令人甘愿沉溺的嗓音里,我不知怎么的就“嗯”了一声,算作同意了。
果然色令智昏。
呸。
声令智昏。
丁程鑫并没有问我为什么没认出来同班同学,没问我为什么要出去。
他的一切问题都恰到好处,没有看不起,没有嘲讽,就好像我也是个普通人,和他一样。
3
丁程鑫毕竟刚转过来,教学内容还有很大差异,每天都听得一知半解,愁眉苦脸的。我好心给他讲过一道题,没想到被他抓着了,课下开始经常找我问题。
对于这样一个热情的他,我真的开不了口拒绝。
我时而会很担心,怕一不小心跟他成了朋友。因为我没办法与人建立一段长久的感情,友情?爱情?都不行。我相信不了别人。
我怕受到伤害,索性连尝试都放弃了。
这是来自一个胆小鬼的自私。
“你说这丁程鑫怎么就看上他那个瞎子同桌了?”
“装呗。还能干嘛。就他那样,显得自己善良善解人意呗。早就看不惯他了。”
“你得了啊,上学期的处分还没消呢。”
“切。我又没说要怎么着,看不惯他整天一脸清高的样子而已。”
“……”
我也是在这一瞬间猛然意识到,我到底是多自信才能和丁程鑫成为朋友。
他那么好,而我这么糟糕。
一个在阳光下长大的人和一个在黑夜里穿行的人,注定生而不同。
何必把他也拉下水呢?
于是当丁程鑫再一次问我题的时候,我硬是没理他
他以为我没听见,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冷冷地拿起书:“我不会,你问别人吧。”
丁程鑫动作僵硬了一下,默默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哦”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以前下课时,他总会时不时跟我聊天,可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我们不约而同直接忽视了对方。
接下来的发展大概跟我想的也不会差太多。
我们会渐渐的疏远,成为陌生人。
这才是我想要的。
可每每想起丁程鑫那瞬间的停顿,都让我心揪着疼得不行。
明明是自己做的事,还跟这矫情的后悔,可真是有脸。
我自嘲地笑着。
下节是体育课,我照常在班。丁程鑫因为某些原因也在班里待着。整个班里寂寂无声,只剩我们两个人。
丁程鑫先忍不住。
他把笔在桌子上重重一放,发出“啪嗒”一声,惹得我翻书的动作一顿。
他转身看着我,“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么?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你跟我说,别这样无视我。”
我心里被歉疚和苦涩充斥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再问,转头继续写着作业,不理我。
对啊,我要的就是这样。
没有接触,不当朋友。
这样才对。
可是心里揪揪的疼,快要让我承受不住。
我低低地说着:“对不起。”
丁程鑫笔下一顿,转过身好笑似的反问我:“怎么?”
我没回答,低下了头,“我会去跟班主任说换位置。”
丁程鑫像是被气笑了,伸出左手拄着桌子,话里藏刀藏枪,“马嘉祺,我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才愿意对你好,跟你说话的。”
“你无缘无故跟我生什么气呢。”
我被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
是我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莫名其妙就那种态度对人家的。是我不对。
我凭什么觉得委屈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他道歉。
丁程鑫见我那样,大概也想起来上午后边人说的“小话”。
他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抚上我的下颌,把我的头抬了起来,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比任何人都漂亮。”
其实剥夺和给予同样含义是相通的,上帝在制造他的时候多给他加了一个泪痣,这是他的独一无二;那么同样,上帝剥夺了你的视力,这也是你的独一无二。所以不需要自卑,不需要把自己封闭在黑暗里,只需要接受别人对你的好就够了,不要愧疚,无需愧疚。
我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肩膀颤抖着,鼻尖一酸,几近落泪。
“对不起。”
我最后说道。
丁程鑫忽然用手指戳着我的脸:“马嘉祺,笑一个吧,多好看。”
那天的事我们没再提过,我能清晰感觉到我们两个在慢慢彼此贴近,像是终于放下隔阂准备接受彼此了一样。
4
我一个人在座位上读着特制的课本,旁边的座位空着。几分钟前,丁程鑫被同学叫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也说不清楚心里那种烦躁是怎么回事,大概跟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朋友一样,觉得委屈、不满。
这种感受我也是第一次有,超出我的预料。这种新奇的情感令我不安,让我不自觉选择逃避。
我胡思乱想着,手上的书根本读不进去。
烦死了,怎么还不回来。
踩着上课铃,丁程鑫好不容易回来了,老师却已经开始讲课,我也没办法跟他说话。
气!
忽然,丁程鑫戳了戳我,小声问我:“怎么啦?看起来很不高兴。”
他声音有些喘,温热的气息弄得我耳朵发痒。
“……下课说。”
他心情很好的“嗯”了一声,当真再没跟我说话。
可能因为有了盼头,这节课异常快就过去了。
丁程鑫趴在桌子上,眯着眼:“怎么了?感觉你挺不开心的。”
我没想好该怎么开口,索性有话直说了:“你刚去哪了?我没看见你。”
“因为这事啊——”丁程鑫拉长了尾音,像是在打趣却没挑明了说,反倒惹得我一阵不好意思。他又正色道:“下周运动会。”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就是,我刚才去报了名,1500米,想让你来看我比赛。”丁程鑫笑眯眯的,伸手拉着我的袖子,“我很厉害的,来吧来吧。”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我从来没参加过运动会。可面对他这样的要求,我也没办法一下子拒绝。
他仿佛看出来了我的犹豫,补充道:“你就在一旁站着就好,我跑完来找你。一定一直跟你在一起,除了比赛不会私自离开,就算我去比赛也会找人陪你,绝对不让你难做。”他戳了戳我的手,“好吧好吧,答应吧。”
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话有歧义,手上摸到了他的头,抓了把他的头发,“……嗯。”
“yes!”丁程鑫开心地喊了一声。
我愣愣地摸着自己的手,刚才柔软的触感仿佛一场梦。
男孩子的头发,这么软的么?
7
运动会那天天有些阴,刚好凉快,没那么热。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逃出运动会必下雨的魔咒。
为了某人的比赛,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给他加油,某人还得寸进尺向我讨要礼物。
小狐狸:得第一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小狐狸:?
小狐狸:什么意思哦,都不回我微信了。
我轻笑一声,给他发语音:“知道啦。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小狐狸:!
小狐狸:你送的我都喜欢!
我点了两下屏幕,嘴角勾起,又发过去一段语音:“紧不紧张?”
小狐狸:跑步么?不紧张,我肯定是第一!
心情大好,马嘉诚带着我去了班里,一路上并没有碰见其他人,不用面对那么多眼光,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马嘉诚扶我坐下来,调侃道:“怎么这次一定要来参加运动会?”
我甚至可以从他的语气里读出来未说出口的几个字:是不是来给暗恋的小女生加油?
我一阵无语:“你想多了……”
马嘉诚满不在乎,故意说:“那我陪你待会儿好了,反正今天我今天没事。”
我:“……”
马嘉诚:^_^
“走吧走吧。”我嫌弃地赶他,“我朋友跑一千五,来给他加油而已,你想什么呢。”
“哦~”他笑得……总是那么欠抽,“我先走了哦~”
“再见小祺祺,祝你运动会愉快。”
我:^_^
几乎是马嘉诚刚走,丁程鑫就踩着轻快地步伐跑了过来,边跑边招呼:“来啦来啦!”
“离比赛还有段时间,大概上午九点开始!”他兴奋地坐在我身边,“怎么样,期不期待我给你跑个第一回来?”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巧克力和盐水递给他:“10班有两个体育生,你要拿第一不太容易。”
“喂!”丁程鑫不满地抱怨,“有你这样的么?比赛还没开始就跟我说丧气话。”
意识到某位小朋友有要炸毛的趋势,我顺了两下他的头发,“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他撇撇嘴,把巧克力和水都收下了:“这还差不多。”
“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要不要一起听书?”丁程鑫拿出了耳机递给了我一只,“《月亮与六便士》。”
我接过了他的耳机。
里面是干净气质的男声,听着很舒服。
丁程鑫的呼吸很轻,但因为我们离得很近,就像是一下下打在我耳侧一样,令人放松的亲昵。
外面很吵,有各种加油声和音乐声。我和他靠在一起,耳机内的男声还在继续,像是涌动的清泉,慢慢地、汩汩地、流去哪里。阳光温柔地打下来,都不用动作,掌心刚好有一束光。
我抓住了光。
8
故事还没讲多少,丁程鑫就被迫先去检录了。他一脸郑重地说:“咱们班这个位置刚好,你站在窗边,我就能看到你。那看到你呢,我就知道还有人为我加油,这样我就可飞快跑到第一了!”
我顺手拨了两下他的头发,“加油。”
他应着:“嗯!”
“对了!”丁程鑫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我叫了刘耀文和宋亚轩过来,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对不起。但我还是需要把你扔在着一小会儿,就一下下,待会就能回来了,就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好不好?”
我心里很暖:“好。”
事实上,刘耀文帮过我,宋亚轩属于班上为数不多跟我有过交流的人,我们相处得还不错。他们还会贴心地跟我说“这是第几圈”“丁程鑫现在又跑了第几”的话,总之,过程还是蛮开心的。
不过某位嚷嚷着要跑第一的丁程鑫同学不出意外真跑了个第一——倒数第一。
这一点我跟刘耀文宋亚轩都不需要对视直接笑出了声。
某人的第一,也算是拿到了。
宋亚轩在一旁说风凉话:“好多小女生都上去送水了,啧啧,跑了最后都能这么多人送水。”
“你就别想了。”刘耀文怼他,“你跑最后没有人揍你都谢天谢地了。”
宋亚轩随意嘟囔了一句:“过分。”
他又看到什么,忽然道:“丁哥一个都没接唉……人家自己带水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什么直男操作啊,不喝小姑娘的水喝自己带的……”
刘耀文跟他打闹得正开心,我悄悄勾起了嘴角。
某人没一会儿就上来了,还每人递给我们一根冰棍,“班长在那儿发呢,给你们领的。”
刘耀文看见他后,刚想说什么又吞了进去,只是默默接过了冰棍。
后来我看着当天拍下的照片,一个人躲在房间喝了很多酒——那时候的阿程已经很虚弱了,从照片上都能看出来他身体的不适,可他还尽力笑着,就像这辈子马上要结束,燃烧生命般的笑着。
宋亚轩随口问道:“你不吃么?”
“我不喜欢吃甜的,你们吃吧。”丁程鑫把冰棍递给那俩,坐到我旁边,把冰棍剥开了才递给我,“给。”
我接过,笑着对他道谢。
宋亚轩在那边莫名其妙就开始“人间开水壶”,刘耀文一脸没眼看的“啧”了一声。丁程鑫可能也不太好意思,赶紧把他们赶跑了。
“他们两个就是话多,别理他们。”丁程鑫气息还是有点不稳,感叹道:“想我当年也是1500第一啊……果然还是人老了……”
我低声笑了一下:“现在也是第一,不过倒数而已,差别不大。”
“什么意思哦——”丁程鑫把手肘撑在桌子上看着我,“之前说什么我是你心中最棒的呢?原来都是骗我的啊。”
我被他逗的不行,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给你的。”我把一个盒子递给他,“庆祝你得了第一。”
后两个字被我特意加了重音。
“别笑我了啊。”丁程鑫笑着接了过去,小声嘟囔着,“我以为巧克力就是礼物了,没想到还有啊。”
他打开包装,里面是一根银色的钢笔。
“哇!早知道我就真给你跑个第一了,要不然多没面子啊。”丁程鑫笑嘻嘻的凑过来,我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本来也没指望你能跑第一,想送你礼物罢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丁程鑫凑得很近,几乎要吻上我的侧脸。
丁程鑫忽然很认真地道:“你别动。”
然后他把我衣领的一滴奶油抹去,用纸巾擦了擦手,“看你,快吃吧。冰激凌都快化了。过会儿带你出去玩。”
我:“?”
我一边吃着一边问他:“班主任放你走?”
“放心,我已经跟他请好假了。”丁程鑫又喝了口水,打开了巧克力包装,塞进了嘴里,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中午带你去吃饭,下午去溜达溜达,怎么样?”
“会不会太麻烦?”我答道,忽然又意识到什么,“你不是不爱吃甜的么,怎么吃起巧克力了。”
“你送的我能不吃么?不麻烦不麻烦。”丁程鑫没再多解释,拉着我手就往外走,“小心点,这有个台阶。”
“行了,不用这么照顾我。”我有些好笑,“我可比你熟悉这里。”
“嗯,我同桌最厉害了。”丁程鑫很敷衍地应道,依旧时刻提醒着我,“小心,这还有一个。”
我笑笑没再说什么。
他扶着我的小臂很有力,上面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不过度张扬也不显得单薄,刚刚好。
少年脸色苍白,眸子闪着光,那是最动人的夏。
9
我们随意在一家饭店坐下,点了面。
“中午就简单吃点,可以么?”丁程鑫问我。
我求之不得:“没问题。”
不幸的是,就在我们吃完饭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一时间没有变小的趋势。
“对面有商店,我去买伞。”丁程鑫打开手机,看了眼预报,“雨会持续很长时间,我带你找个地方避雨。”
没等我说话,他就冒着雨跑了出去。
片刻后他买了伞回来,直接搂着我往外走。
我这才感受到他身上冰凉的温度,抓住了他的手。果然,很凉,上面还有水。
“怎么啦?心疼了?”丁程鑫打趣道。
我没理他,只是一直捂着他的手,借自己的体温带给他一些热度。
他没再说话,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尖落了下来。由于靠得很近,几乎滴进了我的衣领,令我不禁战栗了一下。
丁程鑫皱了眉头,严肃地问我:“冷么?我去给你买件衣服。”
“不用……唉……”我没有阻止得了他,直接被带进了服饰店。他给我挑了一件厚点的大衣。同样,还给他自己挑了件衣服,把湿衣服都换了下来。
我不知道丁程鑫这是带我去哪儿,可内心对他的信任早已大过了对未知的不安。
我是永远相信他的。
终于到了地方,他才解释道:“这是我练舞的教室,离得比较近就先带你来避避雨。”
“嗯。”我点头。
“放首歌?”丁程鑫摆弄着设备,“想听什么?”
我没注意听他说话,从进舞室开始,少年劲瘦有力的身姿便在脑海中浮现。那该是多么动人心弦的画面啊。
我答:“我想看你跳舞。”
美好静谧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我甚至敏锐地感知到缝隙里透出来的几分尴尬。
我看不到这件事,提一次能让别人可怜可怜我,提两次能让别人心疼我,提三次能让别人为我做一些小事,可再多呢?就会烦了,厌倦了,会避之不及了。
一而再再而三提这种事,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我还想说什么挽救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等我想好怎么说,丁程鑫起身缓步向这边走来。
鞋底和木质地板碰撞,发出令人心颤的“哒哒哒”声。
他在我面前不远处蹲了下来。
“闭眼。”
丁程鑫忽然凑得很近,我本能向后躲闪。可他托住我的后脑,阻止了我的动作,像哄小孩子一样,“别动。”
我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战栗一点点从后腰延伸到背脊。
他轻轻抬手抚上我的眼,我忍不住颤了颤睫毛,痒意混着一种淡淡的酥麻蔓延到心底。
他手上握着一个光滑的黑色丝带,缓缓靠过来,用一种半拥抱的姿势为我系好,温热的气息刚好打在我耳边,语气庄重而动人。
“马嘉祺,和我跳支舞吧。”
他认真得让我几乎以为他在说什么珍贵的承诺。
黑丝带触感很柔顺,盖在眼睛上微凉。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只能依稀分辨出我面前的是丁程鑫,再多的,就没精力顾及了。
“丁程鑫……”
我唤他。
丁程鑫没有应,而是牵过我,又怜惜地抚摸着我的眼睛。
“马嘉祺,你信我么?”他忽然这么问道。
我试图从他的行为中分析出他这么问的原因,不过收获甚少。
不过即使我再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我笑着回他,“信。”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全心信赖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马嘉诚,一个是丁程鑫。
丁程鑫垂头低笑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带着凉气,发丝上的水不小心滴落到地板上,溅起一束水花。
“那就开始吧。”
他抱住我,让我感受他身体的动作,进而模仿。
耳旁是他微乱的喘息,低沉地提醒我“左脚后腿一步”“右脚后退一步”“抱紧我”。
入秋了,天气转凉。刚下过雨的天实在有些冷,我把手缩进袖子里,从丁程鑫身上汲取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是个永远有着热度的人,那种温度不高不低,刚好能捂热一个名叫“马嘉祺”的心。
少年在舞室起舞,混着星子,搅着月光,在我心上落下难以承受的悲伤。
我突然叫他,“阿程。”
丁程鑫愣了一瞬,转而轻笑着应下,“嗯。”
“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么?”
“嗯。”
“阿程?”
“嗯。”
“阿程……”
“嗯,我在。”
10
运动会之后丁程鑫有几天没来,我微信问他,说是发烧了。
肯定是因为淋了雨,我愧疚地嘱咐他喝点姜汤或者热水,他开玩笑说我这话怎么那么像个渣男。
马上就是月考,大家复习都很紧张,丁程鑫总是时不时给发条微信问我复习得怎么样。
我看着某个不用月考的人就来气,好几次没回他的微信。他看出来我在闹脾气,立马回复:我错了马哥!
小狐狸:下周给你带礼物犒劳你
小狐狸:可不能让我们马哥累着
小狐狸:等我回去啊马哥!
就像他给我发的微信那样,月考刚结束他就面含春色,呸,面若桃花(?)地回来了,还带了各种各样的吃的。
宋亚轩带头讨伐丁程鑫,说他月考前生病月考后康复,留下他们在这里苦战太不道德,作势要把零食全部瓜分掉。
丁程鑫歪头一笑,“好啦,都是给你们带的。这回能不能原谅我了?”
“wow!大家来分啊!”宋亚轩一号召,无数人跑着为了过去,场面一度非常热闹,“唉唉唉,别抢啊!我要薯片!”……
丁程鑫笑着看他们又争又抢,一个人偷摸回了座位,递给我一大包。我摸着里面各种各样的零食包装有些怔愣,欲言又止:“你……”
“怎么啦?”丁程鑫理所当然的反问,又催我,“尝尝这个棒棒糖,可好吃了。”
说着,他已经利索地剥好放在了我嘴边。我张嘴含进去,是橙子味的棒棒糖,最里面还有一层夹心。我笑着:“嗯,好吃。”
丁程鑫得意洋洋,“那是。”他语气忽然紧张起来:“对了马嘉祺,你先把这些收起来,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被看见这些吃的就进他们嘴里了。”
“啊……没事,我也吃不完……”我没太在意。
“不可以的马嘉祺。”丁程鑫低声地抱怨道,“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又不是给他们买的。给他们买那些吃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把你的抢走好么?你可不能再分了知不知道?”
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低声“嗯”了一下。
“你最近的笑容变多了哎!”
“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多笑笑的。”
阿程,谢谢你。
12
月考完迎来了一阵短暂的解放。
我跟丁程鑫常常一起到周边地区散步,去过了很多从没去过的地方。
那是属于一个名为丁程鑫的人的世界,和我大相径庭。
从前我只生活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也期待过有人可以带着我看更广阔的世界,能陪我环游世界也不觉得厌烦。而现在终于有了这样一个人,愿意耐心地陪着我,走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这个人甚至体贴到,每次出去他都是来我家接我,然后送到家门口才离开。马嘉诚不只一次因此打趣我,我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懂,心里总是泛起一种隐秘的欢喜。
我们去了很多次舞蹈教室,会在慢慢入夜时陪他练舞;周末会相约图书馆,我去借阅一些盲人书籍,他去写作业;我们会互相鼓励,会交流很多细小的问题;也在某个下午,我们一起听完了《月亮与六便士》。
我问他是否赞成斯特里克兰抛妻弃子只为了追求理想的做法,他没有明确给我回答。
就像让人在爱情和事业里做选择一样,有人屈服于爱情,有人放弃一切只为了自己的理想、事业。各有各的理由,谁没有立场谴责任意一种做法。
丁程鑫沉默了良久,忽然道:“马嘉祺,其实选择什么都无所谓对么?这看似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却也有相同之处——他们都只是为了让人从心里感到充实而已,本质并无区别。”
“是啊,”我感叹道。丁程鑫顺势靠在我肩膀上,我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认真说道,“我会选择爱情的。”
“嗯?为什么啊?”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很小声,或许是因为四周太安静了吧,每个字都很清楚地打在我心上。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这样的人,能拥有爱情都是来之不易,做成一番事业的可能性更小。我也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就想能有个懂我的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好。”
那一瞬间,我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些不安,又或许是悲伤更准确些,尽管我不还知道他身上的悲伤来自于哪里,只是心里好像在因为他的悲伤,变得疼痛难忍。
丁程鑫反问道,“你这样的人?”
“被当做所有人或者同情或者嘲笑的对象、社会的底层、弱势群体、总是成为累赘的人。”我淡淡道,“好心人很多,帮助我们的也很多。可我们就是这样一种人,有人帮了觉得他们同情的目光扎眼觉得他们在可怜我们,没人帮了觉得他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觉得没人在乎我们,可笑吧。”
丁程鑫在我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才开口道:“不是的。”
他顺势直接躺在我的腿上,睁开眼看着我:“不是这样的。马嘉祺,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一个……”他停了一下,转而轻笑,“很好的人,大概是千百年难遇的那种好。没敷衍啊,是真心话。”
我只是笑着。
他又蹭了两下,淡笑着闭上眼:“遍地都是六便士,我抬头看到的只有你。”我的月亮。
屋里盛了月光,淡淡的,洁白的。将少年的侧影拉的修长。
我其实只是六便士,也只有眼下这个人把我当成了月亮。
丁程鑫枕着我的腿,姿态随意地躺在木地板上,左手把弄着我的手指,嗓音随意又干净: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
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我醉在他溺人的歌声里,情不自禁跟着他哼唱。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他去寻找光明……”
他的歌声忽然而止,我以为是我的加入让他感到不适,正要为我的鲁莽道歉。
丁程鑫却勾住了我的无名指,动作可爱而亲昵,他惊讶地靠在我肩膀上,呼出的热气被晕在了空气里:“你唱的好好听啊。”
“再给我唱首歌吧,马嘉祺。”
12
学校为了节约时间,把艺术节和元旦晚会合并在了一起,要求高二高三也要参加。
丁程鑫某天特别带有暗示性地跟我说:“下个月就是艺术节了唉。”
我明白他可能想谋划什么,于是只简单地“嗯”了一下。
“不打算跟我一起表演一下?”丁程鑫颇有兴趣地凑过来:“你唱歌真的特别好听,非常,超级好听。”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算了吧,我不适合。”
丁程鑫知道我在犹豫什么,敷衍了句“好吧”就没再提过。可我总觉得他还在酝酿一些阴谋。
事实证明我预感是对的,这个不罢休的小狐狸直接联系到了马嘉诚,马嘉诚也十分乐意帮他,结果就演变成了两个人合伙在我耳边磨叨。我迫于无奈,只能同意,“我只给你伴唱。”
丁程鑫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艺术节那天异常热闹。毕竟已经是高二了,最后一次艺术节,自然比往常更重视。
我们的节目排在第八个,刚好在中间的位置。
我选择了《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的中文版。
丁程鑫看着选曲一时间没说话。
我轻声解释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耳机里就放的这首歌。”
“这么悲伤么?”
“不,很温暖。”
歌词里面拯救我的少年,就是你啊。
13
也不知道是什么怎么着了,丁程鑫一下午都泡在舞室里练舞,说是想要自己编支舞。
他的舞蹈能力我大概领教过,所以并没有太担心,只是略微惊讶于他竟然想自己编一支舞。
聊天的时候谈到这个,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当然值得投入更多,让它变得更值得纪念啊。”
“是啊。”我笑着应他
丁程鑫牵着我走到舞台上,我们一起向台下鞠了一躬。
“加油啊马嘉祺。”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轻柔地用丝带蒙住我的眼睛。
就是那天舞室里用过的那个。
表演开始。
前奏悄悄地进入,我轻声开口: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看见蜷缩的猫在码头望着远方】
台下寂静一片,我慢慢陷入了一个新的世界——那是一个被黑暗填满的地方。目之所及,尽是黑暗无边,看不到尽头。我被那种透不过气的压抑包裹着,双手紧握。
耳旁慢慢被一声声责骂充斥——
“你就是个废物。”
“就一个瞎子还跟这里碍事。”
“什么事都得麻烦别人,烦不烦啊。”
“你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
【昨夜和今天的画面不断浮现
明天渴望能不能有新的改变
不能沮丧我知道啊 可是啊】
想呐喊,想哭诉,想发泄。
早上一睁眼看到的从来不是光亮,而是从一个黑暗坠入另一个深渊。那种生活几乎令人窒息。我痛恨自己,恨所有人,恨整个世界。可又觉得自己太狭隘,是个彻头彻底糟糕的人,凭什么恨别人。最后,我只能恨自己,不用付任何责任,没有任何负罪感,我可以抛弃一切,单纯的,认真地痛恨自己无能。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我的存在总让别人失望】
【生而为人的我,真的对不起呀】
我在黑暗的世界里,慢慢学会接受,学会退让,学会勉强。我把自己封闭在角落,不让别人进来。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还未与你相遇】
我从未见过朝霞漫天的绚烂,从未见过浩瀚无垠的大海,可我见过你,我一定在哪儿见过你,哪怕是在另一个宇宙另一个维度,我们一定见过,不过是你恰巧忘了,我也刚好没记起。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出生,我对世界稍微有了好感】
直到你拿着一盏灯火划破黑暗,轻轻的与我拥抱,给予我一丝摆脱黑暗的可能。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我对世界稍微有了期待】
直到遇见你,我才重新接受自己。
最后一个音落下,我慢慢闭上眼。忽然感受到有人紧紧抱住了我。
我知道。
那是给予我重生的少年。
我与他紧紧的拥抱着。
藏匿已久的感情忽得倾斜而出,少年炙热的体温感染着我,耳后微乱的呼吸令我迷乱。
台下掌声雷动,像一种迟到许久的认可。
直到今天,这个少年不顾所有人的眼光与我拥抱的这一刻,我仿佛才被这个世界接受。
少年长身玉立,在路灯下起舞。一步一步,踩在人的心上。那是这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对世界做的最后抗争。
14
我无法否认那一刻给我带来的悸动,躁动不安的心忽然有了归属,一切答案都变得顺理成章。
我做了很大胆的一个决定。
决定喜欢他。
仅此而已。
哪怕飞蛾扑火、蚍蜉撼树。
15
散场时是傍晚,路灯也已经点亮。
他牵着我,一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从运动会结束后,丁程鑫每天都会先带我回家,然后自己再离开,成了雷打不动的默认事项。课间离开我不超过一分钟,会因为别人小声议论我生气,会偷偷带好多吃的给我,哪怕知道我看不到还是会冲我笑,喜欢在我身上靠来靠去,走路时候永远牵着我的手。
面对这样一个人,很难不心动吧。
我捏了捏他的指根。
他转头,“怎么了?”
耳边有呼啸而来的风,汽车鸣笛声不时响起。我在一片嘈杂中要求道:“再给我跳支舞吧,阿程。”
即使面对我这么无理的要求,他没多说什么。
带着我,在路边停下。
旁若无人的跳了起来。
我想象不到这个少年的样子,但一定是夺目耀眼的,因为就算我看不见,都被他的光芒覆盖住,愿意朝着光的方向走。
忍了很久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他停下抱着我。
我靠在他怀里:“阿程,我好开心。”
“嗯,我也很开心。”他低声道。
16
这是重庆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靠在暖炉旁,被忽然灌进室内的风逼得裹紧了自己的棉衣,随口问丁程鑫,“重庆下过雪么?”
“不知道,”丁程鑫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将冷风隔绝在了外面,“听他们说,算是特别难得能有一回,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略带羡慕的看着窗外,问他,“雪是什么颜色?”
丁程鑫走到我身边坐下,“白色。”
“白色是什么颜色啊?”我靠在墙壁上,低低呢喃着。
他思索良久,淡淡道,“大概是一种最美好的颜色吧。”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穿着白色上衣,特别好看。”
我笑着:“你哄我。”
“哪有,”丁程鑫伸了个懒腰,像只小猫似的往我身上一趴,“如果用颜色定义人的话,你就是白色。”
“嗯?”我揉揉他的头。
丁程鑫把手盖在了我的手上,掌心仍旧温热,“因为白色干净,你也干净。”
“我干净?”
“嗯。你身上的气质特别干净,特别舒服。”
我淡淡笑着,“那你大概是橙色吧。”
哪怕我看不到,也只能想到用橙色来描述他。那是最与他合衬的颜色。
他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真诚且温暖的对待每一个人。
我的小狐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人啊。
“阿程,我们出去玩雪吧。”我捏捏他的手。
丁程鑫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拉我起来,把我的围巾整理了一下,“小心点,冷的话跟我说。”
“嗯。”我拉着他的手。
重庆很少能在冬天看见雪,我这十几年的生命中,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接触雪。
丁程鑫把雪团成了一小团,放在我手上,我被冰得打了个寒噤。
“好凉啊。”我新奇地拿着那一小团,慢慢感受到手上被融化的雪水濡湿了。
丁程鑫把那个雪球又拿走了,“好了,接下来你就戴着手套吧,外面挺冷的。”
他不容置喙的把手套给我带上。
我感受到他悉心的动作,心里不禁一温热,忽然问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戴手套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就是想对你好,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这样啊。”我笑着把手塞在他的衣兜里,偷偷摸摸找到他的手,握紧。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勇敢过。
想要一次不计后果的爱情。
哪怕头破血流,千夫所指。
只要他一点头,我会为他挡去所有明刀暗箭。
我实在糟糕,但我在为了他,一点点变好,阿程啊,等等我吧。
“喜欢雪么?”丁程鑫忽然问我。
“喜欢啊。”我吸了吸鼻子,又重复到,“特别喜欢。”
“嗯。”
这是我借冬天的手给你准备的浪漫。
希望你一切都好,哪怕在没有我的日子。
丁程鑫暗暗想着。
17
寒假已经进入了末尾,班级群里一片叫嚷着熬夜赶作业的。我看着他们那鬼哭狼嚎的劲儿一阵好笑。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
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
阿程要过生日了。
关于生日礼物这件事我真的想了好久。怎么想都觉得不满意,郁闷了好几天。为此,我差点在他面前露出了马脚。
当天,丁程鑫照常约我九点去图书馆,隐隐约约在暗示什么,我故意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一脸埋怨地看着我。
一个装傻,一个不愿明说,我们真的就在图书馆学习了一上午。等到中午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问我:“你就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我装作困惑:“什么日子啊?”
他埋怨地道:“是你面前这个大帅哥17岁的生日!”
我勾唇。
丁程鑫这下看出来我在装傻,“好啊,骗我是吧,看我不……”
“看你怎么样?”我就赌他不敢怎么样。
他洋洋得意的哼着歌,“不怎么样。”
“这次就原谅你了。”
我心里暗自好笑,从书包里拿出来礼物递给他,“我自己做的,你别嫌弃。”
那是个很简单的拼图,只有16块。上面的是两只手同时比“耶”的形状,是之前丁程鑫拍来发给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牵着我的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他不喜欢,“那……”你要是不喜欢先给我,我再给你做一个别的。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忽然把我抱住。
丁程鑫的声音异常的低哑:“送我的?”
我老老实实答:“嗯。”
“自己做的?”
“嗯。”
“第一次准备礼物?”
“……嗯。”
我:“你要是不喜欢……”我带你去买别的。
我想说的还没说完,丁程鑫就打断了我:“没有不喜欢。”
“嗯?”
“我特别喜欢。”丁程鑫用力的抱住我,我可以隔着衣服感受到他的胸腔在振动,“超级喜欢。”
少年人的身体永远炽热,带着醉人的温度。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生日快乐啊阿程,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