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未生》一口锅巴周

8、苏楠妈妈 迟初

　　迟初雪因为精神有点恍惚，加上先前睡过一会，直到凌晨一点都没睡着。初雪摸起手机，想着给苏楠发信息。
　　“应该没睡吧，这可不像她。”初雪发出一条信息，等了半天都没有收到回复，有点怀疑自己发错人了。反复确认好几遍才放下手机。
　　过来了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楠的回信：“怎么了？”
　　“明天有什么事吗？”
　　“明天可能在家，妈妈这两天刚好休息，有空陪我了。”
　　“哦哦。”初雪干巴巴的回。
　　“你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妈还不算正式认识你呢。”沉默几秒后，苏楠发来信息。初雪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嗯嗯，我妈挺好客，很好说话的！”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阿姨是干什么的……”
　　下一秒苏楠的电话就来了，初雪看了一眼暗暗的门窗，确定迟父迟母睡下了，这才压低声音接起电话：“喂？听得见吗？”
　　“我跟你说啊，我妈妈是心理医生！她可温柔可厉害啦！”苏楠的声音显得异常兴奋，一提到她喜欢的事就开始滔滔不绝，“妈妈前几年还拿到了什么证书，是国家级别的证书！也就是说妈妈现在是国家级的心理医生啦！怎么样厉害吧？”
　　初雪小声惊叹：“阿姨好厉害啊！这么优秀的人我一定要认识认识，见见世面。”
　　苏楠很吃这一套，“哈哈，不过明天你可能要自己过来了，我接不了你。”“没事没事，我可以坐公交车去。”
　　两个小姑娘东扯西聊，时钟的指针还在不停运转，时针转了两圈，苏楠那边传来细微的哈气声，“初雪，先不说了，困死我了。”
　　“好的，快去睡吧。”初雪动了动有些发酸的手腕。
　　“嗯，晚安。”“安。”
　　互道晚安之后，苏楠沉沉睡去，迟初雪也慢慢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半晌，寂静而充满生机的黑夜里，迟初雪做了一个梦，梦里的z市迎来一场暴雪，暴雪来势汹汹将整个z市掩埋……人们的呼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大雪压着许多人，初雪走着走着看见那个瘦弱但高大的背影，来不及多想就追了上去，但那人的背影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初雪脚下一绊，往前摔出去，在平滑的雪面上滑了一段距离。她一回头就看见一张狰狞的脸正看着自己，脸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冰。
　　迟初雪猛的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下有些疑惑，不明白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过既然是梦，迟初雪一会就忘了，全然没有在意。
　　跟尺浒说了苏楠邀请她去家里的事，尺浒只是笑着说：“好，路上小心点，饭就不要在别人家吃了，家里又不是没有。还有，你自己知道时间的。”
　　意思就是玩一会就回来，不要在别人家呆太久。初雪向来听不懂尺浒的反话，不明所以点头，满口答应。
　　公交车一路直开，时速有些快，迟初雪有点晕车很不适应，背部僵硬直挺不敢靠在软垫上。莫约十五分钟后，初雪在苏楠家的别墅前下来，扶着电线杆有点腿软，今天是难得的晴天，艳阳高照有点刺眼。
　　看了一眼飞速远去的公交车，迟初雪咬咬牙，暗暗发誓以后不坐这班公交车了。
　　“叮咚～”迟初雪按了一下门铃，等了一会，一个身穿驼色毛呢外套的女人开了门。初雪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冲女人笑了笑：“阿姨好！”
　　女人也回一个微笑，领着迟初雪进门，“初雪是吧？楠楠总是提起你，来吃果子。”女人拿出一个切好的水果拼盘放在初雪面前。
　　“谢谢阿姨。”初雪眉眼弯弯，对温柔的苏楠妈妈很有好感。正说着，苏楠从楼上跑下来，“初雪！”还剩几级台阶的时候苏楠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来，苏楠的妈妈吓到了，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大咧咧的。”女人轻轻点了几下苏楠的脑袋，苏楠一下扑到女人怀里，撒娇卖萌。女人也不生气了，搂着苏楠俩人咯咯地笑。
　　初雪微笑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和母亲相处这般融洽过。那股可怕的窒息感又一次袭来，初雪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身边的沙发微微凹陷，下一秒苏楠亲昵地挽着迟初雪的手臂，“初雪，我妈妈给我讲了好多工作中遇到的有趣的事，我讲给你听吧！”迟初雪露齿而笑，“好啊好啊，什么事啊？”
　　苏楠手舞足蹈，兴致勃勃地讲述她听到的趣事，迟初雪端坐着，转头笑着看着她，她以前很喜欢听故事。但不知为何现在满是酸涩的感觉萦绕心头。
　　感觉到一出视线，初雪回头看了过去，对上阿姨温柔又犀利的眼睛，心里生出一种被窥探的不安。迟初雪对女人笑了笑，继续听苏楠讲故事。
　　女人的神情始终不变，但目光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细细的观察着迟初雪，看到那个笑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不容易等到苏楠讲完，初雪开起玩笑，感叹道：“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奇葩的事情，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是啊是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苏楠刚说完就被女人轻轻敲了一下额头，怪嗔道：“还觉得妈妈把你当小孩啊？”苏楠捂住额头，嘿嘿地笑起来：“没有，我最信妈妈讲的话了！”
　　又跟苏楠母女聊了一会，初雪就被苏楠拉回房间打游戏去了。“打打打，大残！收了他！”苏楠很活泼，打游戏的时候一直指挥迟初雪行动。打了两局游戏，苏楠妈妈进来在一旁看着她们，她注意到迟初雪手指的灵活度不如苏楠的手指。
　　有苏母在旁边，苏楠打游戏收敛了很多，半个小时就不玩了。苏母试探性地问迟初雪：“初雪同学平时有什么爱好吗？给阿姨讲讲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啊？我平时……”初雪的声音渐弱，眨了眨眼，“喜欢看电视剧吧。”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信，初雪有些不敢看她。想着应该随便问问而已，也就没有在意。
　　出乎意料的是，苏母继续追问着：“那平时都看什么类型的电视剧呢？”说罢，不留痕迹地与苏楠对视一眼。
　　初雪硬着头皮答，苏母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苏楠在一旁时不时插连句嘴，苏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迟初雪以为她是想更了解一点苏楠平时的日常，绞尽脑汁地回答。
　　“你们年轻人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啊，有机会要带我体验体验。”苏母唇角微扬，长叹一口气，“唉，我这种老年人都赶不上时代的变化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哪有，阿姨一点也不老。”初雪说的也没错，苏母今年三十五六这样，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白白净净的皮肤很难让人猜透她的年龄。苏母被夸的眉开眼笑，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柔。
　　三人的笑声充满房间，一如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这大概是迟初雪有记忆以来最开心的一次了，初雪笑着，心里装满了一种开心的情绪让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
　　好像一直以来她都重复着过差不多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变的是四季和脸上的笑，她逐渐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我。
　　正玩的开心，尺浒的信息就来了：“这个点了还不回家吃饭？”
　　初雪看了一眼，然后按灭手机屏幕，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们说：“楠楠，阿姨，我要回家了。“看初雪为难的神色，苏母猜了个大概，反倒是苏楠觉得有些扫兴，不高兴地撇撇嘴：“好吧，这快到饭点了不吃了饭先吗？”迟初雪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楠楠，我得快些回家了。”
　　一副“你懂的”表情，苏楠只好送她下楼。“阿姨送你回家吧。”苏母从茶几上拿过车钥匙，“初雪家住哪？”
　　“啊？”初雪有些犹豫，“没事的阿姨，我自己可以回去。”“别客气，再推辞阿姨就要不开心了哦。”苏母说着，嘴角垮下来。初雪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坐在车上，初雪显得有点局促不安，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扣着指甲。“初雪，你家的地址？”“西城区小吃街。”仔细一听，初雪的声音还有点抖。苏母温柔地笑着：：不用紧张，我又不吃小孩。”初雪笑了笑，没说话。
　　苏母的车很稳，初雪下车的时候被她叫住，回头一看，见她从驾驶位倾身，半个身子都到了副驾驶位置，食指和中指夹着什么东西递过来。
　　初雪见状连忙接过，然后看着苏母的车开走。低头一看是一张名片，白色的名片上用黑色字体写着：文质，心理咨询师，电话xxxxxx，工作室地址xxx。初雪一下愣住了，应该是让她帮忙宣传一下吧……
　　收好名片，初雪仍是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