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使》燕金募秀

29、第 29 章 黑暗笼罩

　　当圣回来，云真一直布置巡礼的过程，她都是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

　　云真感觉到了异常，问她：“白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圣回过神，问：“你会唱歌吗？”

　　云真为她梳头的手顿了一下，说：“这里有唱诗班，那些孩子们唱得很好听。”

　　圣之后便没再说话了。

　　巡礼正常进行着，哪怕是夜晚，所有人都带着欢声笑语，灯火通明。

　　直到圣的马车开始出发，街道上才逐渐开始安静下来，变得严肃。

　　马车前方有人吹着小号，有人举着旗帜，云真则是在前方念诵赞扬神明的话语。

　　与其说是在巡礼，更像是举行什么仪式。

　　巡礼并没有像祭典一般举行的那么久，等结束时还处于深夜。

　　圣回到房间，对云真说：“我要学一首歌。”

　　云真问：“要去找那些唱诗班的孩子吗？”

　　圣摇头，“天很晚了，他们该休息了，你教我。”

　　“……”他噎了一下，问：“是为了你那个朋友吗？”

　　圣点头，双眼直视着他，暗含期待。

　　过了会，云真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你想学，我就教你一首吧。”

　　虽说他并不是很愿意看到圣为了那个所谓朋友而做这些，可他还是很难拒绝圣的要求。

　　在这逐渐安静下来的夜晚，冷冽如雪的歌声传了出来，云真的歌如同他的人一般，冷漠又参杂着傲气。

　　这是一首赞颂歌，但并不是赞颂神的，而是感恩生命的，一首十分温暖的歌曲。

　　云真并没有教过人怎么唱歌，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将歌曲唱一遍，看看圣能记下多少。

　　令他没想到的是，圣仅仅听了一遍就重复了出来，甚至唱的更加动听。

　　这种动听不仅来源于她干净纯粹的嗓音，还有那直击灵魂的本质，好像可以轻易洗去人的悲伤。

　　“我想你已经不需要我教了，你已经唱的足够好了，比我听过任何人唱的都好听。”

　　云真为此震惊，又感到一丝满足，他发现了宝藏，并且挖掘出宝藏更多的价值，这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啊。

　　可想起圣的这首歌是为了另一个学的，他原本愉快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不见了。

　　之后的日子，圣依旧是白天消失晚上出现，而摸准规律的祭司想尽办法安排各种仪式。

　　圣的出现好像填补了这些人的某个空缺，令所有人真心实意的快乐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云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周身都散发着寒冷的气息，但在照顾圣时依旧认真细心。

　　直到有一天，祭司难得没再搞什么幺蛾子，当晚云真带着圣悄悄来到后殿，那个当初召唤出圣的地方。

　　“三天后，就会在这里进行真神召唤仪式。”

　　云真眼神变得寒冷，他说：“原本我以为那所谓的神不会有被召唤出来的一天，可没想到那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圣看着祭台上的图案，上面干涸却完整的血迹，说：“信仰很重要吗？”

　　云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沉默了许久，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重要，人需要信仰，但不一定要信仰什么神，人可以信仰自己喜爱的事物，也可以信仰自己。”

　　圣对于这个答案，变得若有所思，她又问：“你信仰什么？”

　　“我啊……我信仰的可是领地啊！”

　　云真摊开手，他宽大的袖子在烛火下倒映出巨大的影子，像一只可以吞噬人的怪物。

　　“我可是真心希望可以毁掉这个领地的。”

　　让那些愚蠢的人，被自己的信仰蚕食，在恐惧痛悔中被自己全身心付出的存在消灭。

　　“那会是多么愉快的场景啊！”

　　云真走近圣，他用一种缓慢诱惑的语调，轻声说着：“圣，要与我一起堕入深渊吗？”

　　“我没有堕入深渊的理由。”圣对于云真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我有应该去做的事。”

　　云真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很快就松口了，“那就坚持你的决定吧。”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圣，随后离开了后殿。

　　而圣一个人站在这里，烛火燃烧着，从这里看不见月亮，她忽然想知道自己的信仰。

　　圣抬起手，看着幼小的手掌，她想成为一个普通的人。

　　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声音告诉过她，只要一切结束她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会成为一个自由、普通的人。

　　或许，这就是她的信仰。

　　或许是必然，也或许是巧合，多罗逊领地出事的时间与真神召唤仪式的时间格外相近。

　　当圣出手救了多罗逊后，晚上回到领地，吐了一口血，让云真脸色骤变。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巧的是，一会就要举行仪式了，圣的状态着实让人担忧。

　　圣擦掉嘴边的血摇摇头，说：“我没事。”

　　她并不是逞强，圣确实没有感受到不舒服之类的状态，她并不知道什么是疼痛，什么是受伤。

　　她只是有一点困，想睡觉，可一切都未结束，她还不能睡。

　　圣手里拿着一个口琴，这是多罗逊之前落下的。

　　她就拿着这个口琴被带到了后殿，那个召唤真神的地方。

　　教堂外围满了人，他们神情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全都充满了期待和焦躁。

　　空中乌云密布，烛火也全部熄灭，祭台上浓雾翻滚着，祭司这么多天终于出现在圣的面前。

　　他站在最前方，嘴里念着不知名的咒语，不是正常交流的语言，仿若最邪恶的地狱中，那索命魔鬼的呐喊。

　　刺耳、尖锐、充斥着恶意。

　　“这会是神吗？”圣问。

　　云真冷笑，“至少不是那位创造大陆的神。”

　　浓雾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像是嗓音尖锐的老人阴邪的吐气声。

　　真神召唤仪式进行到最后，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圣大人，圣子大人，请回归主的怀抱吧。”祭司看向两人，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眼神，可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云真忽然点燃了蜡烛，橙红色的光照清了他的脸庞。

　　“祭司大人，为了感谢您多年的照顾，我希望最后这条路有您来送我。”

　　祭司皱起眉，不理解他想做什么，可已经到这个关头，云真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他说：“可以，但在靠近祭台前，你要把蜡烛熄灭。”

　　“我知道了。”云真低下头，一副顺从的样子。

　　总有人说，神是纯净的、神圣的。

　　祂应该是白色，或者是金色，在云端上，在阳光中。

　　可此时的“神”，是浑浊的，是昏暗的。

　　靠近祭台还能闻到无法形容的臭味，像沼泽、或者放久了的食物残渣，这种臭不仅仅是臭，还带着无法控制的恐慌不安，好像越靠近理智在逐渐消失。

　　云真的耳边传来呓语，他感觉到阵阵作呕，可看着身旁的祭司，基本已经失去了理智。

　　“祭司大人，您愿意为神奉献一切吗？”

　　祭司因为这句话略微找回了理智，可是他的视线依旧死死盯着黑雾。

　　“当然。”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您走进去吧，作为祭品。”云真双眼泛出红色的光芒，在还暗中彰显着不详。

　　祭司猛地转过头，问：“你想做什么？这是你应该做的事！”

　　“你好好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哄诱的话语，像一把柔软的刀对准祭司。

　　对方的双眼逐渐失去光泽，不受控制的看着云真的双眼。

　　“您是神……吾主。”

　　“对，我是你的主人。”

　　“您是我的主人……”祭司缓慢的重复着。

　　“乖，走上去吧，我会给你奖励的。”

　　下方的人感受到了不对劲，连忙想阻止，可是为时已晚，祭司已经失神的走进了黑雾。

　　下一刻，黑雾扩大着，笼罩着祭司，而云真站在最上方，露出了笑意。

　　“大家一起，来到深渊吧！”

　　云真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红色，黑雾扩散着却没有波及到他。

　　而雾中间的祭司如同傀儡版，站在云真的身侧，等待他的命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位年迈的神父喝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亵渎神明！”

　　“神明？哈哈哈哈……”云真大笑起来，“你是说这个东西吗？”

　　他指了指一旁的祭司。

　　“我们尊你为圣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另一位神父更是痛心疾首，表现得像是面对一只白眼狼。

　　“我是圣子？还是你们的工具？你们曾经如何对待我的你们还记得吗？”

　　云真抬起手，指向前方。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来，让所有人都面对真神的背叛吧！”

　　下一刻，接收到命令的祭司雾气蔓延开来。

　　“你要做什么？”一位神父感到不安，后退着说道。

　　“真神，来，将眼前这些人都杀了吧。”他轻描淡写的下了命令。

　　之后，被雾气包裹的人，全部都惨死于雾气之中。

　　有几个离得稍远的，吓得连忙逃窜，祭司见人在逃走便一步步准备追上。

　　刚要往前走时，云真说：“就杀那几个人就好，其余人让他们笼罩在你的力量之下就好。”

　　从教堂开始，这个领地即将陷入人间地狱。

　　教堂外等待真神降临的人们，看到逃窜的神父信徒们，并没有理解发生什么。

　　很快，他们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笼罩在黑雾下的那几人，被整齐的切割成几份，死不瞑目的瞪着他们。

　　“啊！！！”

　　所有人一哄而散，往四周逃跑着，此时月亮出来了，有些人透过光看见了黑雾的主人……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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