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王谢堂前燕》含心萧弧

5、第 5 章

　　一连几日皆是好梦，大姐说“吃得好，睡的香，才能好得快。”所以变着法儿给我弄吃的，清焖黒鲤，烧汁黄花，糖醋排骨，水晶虾子，乌鸡养颜汤。。。。。。。时令水果，各色佳肴，应有尽有，哥哥段钰每次回家来，都会捏着我粉嘟嘟的脸蛋说：“呀，小燕又长膘了，再这么吃下去，当心嫁不出去！”我瞪眼笑嘻嘻的攀住他胳膊，“我才不要嫁人呢，一辈子赖在家里，吃你的，用你的。”他露出一副苦瓜脸，“那大哥就要努力喽，不然会被小燕儿吃穷的。”
　　夜里，翠袖为我放下幔帐，道了声“小姐安寝”，灭了烛光，离开。天气闷热，半开了窗户，我正阖眼准备入睡，却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匆匆披衣起来，向窗外探去，但见对面屋脊上侧立着一个人，胸前抱着一把剑，一身浓黑的夜行衣，两颊秀发随风舞动。光看那青涩身形，就可以判断出这是个少年，但全身都透漏出肃杀之气，似是感觉到我的注视，他眼神如利剑般射了过来，见是个女子，脚尖轻点，便要跃起，“喂，我叫叶燕，大侠留名？”我急急喊出，他身形一顿，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什么？”我看着眼前扎了发辫，穿起蓝色宫装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燕儿，我选上了秀女，我要进宫了。”说着，大姐落下泪来，但神情却很坚定，是为了这个家吗，还是我和大哥？我摇摇头，紧紧地看着她，她清亮的凤眼染上了一层薄雾，看不甚分明，我揽过她，只觉肩头、胸前一片濡湿，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泪水。心里像堵着一块发酵的面团，膨胀膨胀，塞满了我的胸腔，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却仍是陪着她，看她梳妆，看她辞别，看她上轿，冷眼相看，从始至终不肯再说一句话，“燕儿”大姐理理我的鬓角，递来一个香囊，放下了轿帘。小轿渐渐远去，一直消失在清晨不太明朗的天光里。
　　雅燕走后，我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门被反锁了，桌子上摆着早先送来的吃食，凉透了。我肚子很饿，头脑发昏，心脏被灌了铅水，我想大姐肯定不喜欢我这样。于是我爬上阁楼，将四面的窗子大大打开，抱膝坐在地板上，我在思考人生。
　　雅燕，你是这个时代里首先对我很好的人。。。。。。。。。。
　　我养成了去阁楼吹风的习惯，四面的窗子打开后，仿佛置身空中一样，清凉的风徐徐拂过，所有的思绪都随之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