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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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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庙外,一座新坟掩埋了重情重义的老人。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周子舒问张成岭。
我只知道他姓李。"张成岭跪在坟前抽泣,用一截木炭在简易墓碑上写“李伯伯之墓”。
温客行挥扇感慨道:“李兄啊李兄,你慧眼识英才,把孩子托付给了这位周兄。小可观周兄骨像锋锐决绝,是位重情厚义之士。你泉下有知……“
“谁?!”温客行忽而听见一阵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扇子一收,脚下一转面向声音来处,以保护者的姿态拦在来者与周子舒和张成岭之间。
周子舒有伤在身,耳力不如从前,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张成岭护在身后。
一个让温周二人都有些熟悉的身影慢慢踏着碎石枯枝走近。
张成岭一认出那人,顿时含着哭腔叫了声:“谢叔……”而后便一把冲过去,抱住谢雁书的腰便开始哇哇大哭。
谢雁书顿觉牙疼,想把他推开,奈何小少年哭得实在可怜,便只好僵在那里,等张成岭哭完。
温客行眯眼轻笑,似乎是觉得他牙疼的表情分外有趣。
幸好张成岭本就身心俱疲,没一会便哭累了,抽抽噎噎地放开了谢雁书。
谢雁书狠狠松了口气,这才得空打量张小少爷。却见面前的张成岭穿着下人衣服,身上还有一股血腥气,医者的本能让谢雁书面容一肃:“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温客行上前一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此人着白衣,摇白扇,面含笑容,又有一张俊美无铸的面庞,乍看上去,还真像一位翩翩佳公子。
他以手中的扇子指向破庙,提议道:“不如我们进去慢慢谈?”
见谢雁书微微点头,温客行又看向周子舒,笑着征询道:“周兄?”
周子舒有一瞬间错觉面前站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开屏的白孔雀,嘴角不由抽了抽,当先转身往庙里走。
谢雁书这才敢偷偷瞄向那道背影。方才正是认出了周子舒以致心跳加速气息紊乱,他才被温客行识破了踪迹,为了不重蹈覆辙,只好一眼都不往那边瞟。
庙里还有一位紫衣少女在生火烤饼,进门的谢雁书无视了她,径自走到一处角落,半蹲下拿掉遮掩的稻草,地面上便露出一个小包裹。
温客行好奇地凑过去看,见那打开的包裹里只有两串铜钱,几个装药的瓷瓶并一卷绷带。
谢雁书将金疮药挑出来,连绷带一起塞到张成岭手上:“自己去处理伤口。”
张成岭接过便低着头往佛像后面走,似乎是羞于在众人面前解衣。
谢雁书抬眼看向温客行:“这位……”
“温,温客行。”温客行抱拳一礼,随后又介绍道:“这位是周絮,周兄。”
谢雁书微微点头:“在下名唤谢雁书,乃城中保和堂的大夫。”
趁张成岭还没出来,他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镜湖山庄现今如何?”
能让张成岭变成这幅样子,想必是镜湖山庄出事了。
温客行摇摇头,假模假样地惋惜道:“除张成岭外,无一活口。”
谢雁书不由蹙眉,片刻后低声道:“在下方才听温兄说,成岭被某位姓李的兄台托付给了周兄……”
温客行和周子舒不由对视一眼,自负武功高强的他们,竟险些连有人在偷听都不知道,一时各自心中都有些想法。
谢雁书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他正在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紧张:“……不知周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子舒答道:“受人所托,将那孩子送到太湖。”
“在下……”谢雁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可否同去?”
他一口气将打好的腹稿都念出来:“我与张庄主也算有几分交情,镜湖山庄横遭此难,在下也想尽一分心意。”
周子舒沉吟不语。
温客行见状,摇着扇子问道:“谢兄今晚,何故出现在这荒庙前?”
谢雁书坦然道:“散步。”
温客行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执扇的手顿了一下:“这……夜深人静,荒郊野岭,谢兄好雅兴。”
谢雁书两手一摊:“我经常在附近散步。”说完又走到另一个角落,抱走一堆稻草,底下露出一双草鞋和一套卷成一团的棉衣。
他还问正在烤饼的顾湘:“敢问这位姑娘,你取柴火时,可看见旁边还有一个火折子?”
顾湘想了想,答道:“是有一个。唉,这柴是你捡的?”
谢雁书点头。
此时张成岭也上好药走出来,眼里犹带泪光:“谢叔,谢谢你。不过我不能连累你。”
小少年满脸坚定,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