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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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墨滴从静止的笔尖滑落，滴到书写了大半的纸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谢雁书被这声音惊醒，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而后他放下手中的笔，将有了瑕疵的纸揉成一团，随意掷到一边，像是要将什么无形之物也一并抛掉一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久，谢雁书再次写废了一张纸，他瞪了那块显眼的墨迹一会儿，终于承认了自己现在静不下心。
上午，他从越州城外采药回来，背上背着药篓，走着五年来走惯了的路，认为今日也应如往常般平静——然而意外降临的时候从来不会跟人打招呼。
路过一处桥头，他的视线无意中扫到一个人影，整个人忽然就怔住了。
那人半躺在桥边，衣着落魄如乞丐，举着一个旧葫芦仰头喝酒，许是被酒呛到了，轻轻咳嗽起来。
“乞丐做三年，皇帝也不换……”
本应潇洒不羁的话语，由那人说来，却无端显得沉闷郁结。
一点火星落到枯草堆中，火苗转瞬燃起，腾起的烟气迷糊了谢雁书的脑子，让他像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般走上前去：“你好……”
周子舒听见这声问候，懒洋洋地睁开双眼。
话一出口，谢雁书差点咬了舌头，连忙把过于现代的问候语咽回喉咙，半蹲下来，轻声道：“这位……兄台……”
他的眼神一开始是温柔珍重又有些羞怯的，像是在注视心上人的少年，可当那眼神在周子舒脸上逡巡而过，就变成了医者的严肃：“我是个大夫，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周子舒便拒绝道：“生死有命，不必了。”
一瓢冷水浇到火苗上。谢雁书低头，轻轻应了一声，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
背影像是被雨淋湿的猫。
周子舒看在眼里，莫名其妙有种欺负了人的负罪感。
临街酒楼上，紫衣少女顾湘倚着栏杆，指着谢雁书，兴奋道：“主人，你快看，是那个保和堂的大夫！”
温客行正喝着茶，闻言眼睛下意识往那边一斜又收回，教训她道：“大惊小怪什么？”
顾湘小小“切”了一声，心想是谁刚来越州城就特意绕到保和堂去看人家的，搞得她以为自家主人很在意这位谢大夫，不过看主人这个态度，难道自己猜错了？
谢雁书梦游一般回到保和堂，直到不小心撞倒一把椅子才回了魂。学徒刘小丫闻声而来，边把椅子扶正边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谢雁书摇摇头，放下背篓，小丫自觉接过，又关心道：“先生，你今天怎么了？”
谢雁书一言不发，径自上楼回了房间，打算把剩下的医书写完。
可一瓢冷水并没有把火苗浇灭。明火不再，浓烟却滚滚而来，呛得人心浮气躁。
既然心不静，谢雁书干脆丢掉纸笔，拿起桌上遮阳的斗笠，下楼出门去。
“先生？”刘小丫听见他的脚步声，疑惑道，“怎么刚回来又出门了？”
虽疑惑，她却不敢问也不敢拦，谢雁书打定主意的事，做学徒的不能管，不然就等着挨瞪吧。
她并不知道，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她的先生了。
只因今天之后，谢大夫再也没回过保和堂。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