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白袅

8、线索（四）

　　杀人案发生前四天，中午放学。
　　学校的周假开始。
　　说是三天的假期其实像韩云深这样家里住的远的掐头去尾就只能在家待一天。
　　每次放假通向韩云深家里的那辆小班车就会十分拥挤，大部分都是同乡的学生。
　　韩云深去的还算是早，挤上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
　　车子过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头上的小货架子被塞的满满当当，车窗外三两成群的学生在一起吵吵嚷嚷，门口的商店里也挤满了人互不相让。这一切的热闹与韩云深无关。她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书包，在书包里拿出数学小卡开始背公式。她知道自己对数学不敏感，所以要加强学习。
　　数学背完之后背英语，英语背完之后背语文，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下午一点半。车子从车站里发车。
　　韩云深收起书本看向窗外。
　　因为两个人的座子里都被强行又塞进来一个人所以这种三个人做两个座子的时候不适合睡觉。
　　四中是在县城里而韩云深要回的家在乡村。
　　车子由之前的平稳变成了颠簸，这是行程过半的提示。因为在城市和乡村的交汇处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油漆路。
　　走完油漆路之后车子就变得不那么适合睡觉了。毕竟大上下坡和急转弯的盘山路实在是不适合休息。
　　翻过一座山之后在车里就能明显的感觉到温度降低了，窗外的树上也没有顽强的长在树上的叶子而是全部光秃秃的。甚至在远处的山坡上还能隐隐的看见积雪。县城的温度比家里高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行至村口，韩云深下了车。与她同村的一起下来。得有十几个人吧。邻村的人经常会开玩笑的说“每次这个村的人下完车都感觉车上少了一半儿人。”现在看着这个‘浩浩荡荡’向山上的村里走的队伍好像确实如此。
　　韩云深回到家。
　　家中院子里的杂草已经干枯了，只要踩一下然后清理清理院子就能看起来不那么荒凉。但是韩云深没那么做，只有一天假期她还不想浪费。她直接走向门口，开门进去，草草的划拉了两下就一头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通勤班车像是连接着荒芜与繁华，每次行来驶往的路上窗外的景色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随着窗外变化的还有韩云深的心。每次回家的两个小时路程韩云深就会变的放松下来。
　　晚上六点左右韩云深被来电铃声吵醒，韩云深迷迷瞪瞪的接电话 ，对面是母亲的声音。
　　“今天放假了吧”母亲问。
　　“嗯，放了，明天在家待一天后天开学”韩云深回答。
　　“我们今年可能又回不去了，你哥哥这病情反复，古桐这里的医疗条件还不错，我和你爸爸打算在这里先治着看看，不行再去别处。”母亲的声音在那边有些哽咽。
　　“嗯，没事儿，先给哥哥治病吧。”韩云深很平静的回答。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失望。
　　“就是有点儿对不住你了，我们都好几年没回家了……”母亲在电话那头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看看你，打个电话哭什么，好好说”电话那边传来了她父亲的声音。
　　“能听到吗？”父亲问了一句。明显是接过了电话。
　　“嗯，能。”
　　“你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好好学习，缺什么短什么了就说啊”父亲在电话里嘱托。
　　“我们昨天收冬季校服钱了，然后…我现在手里的钱有点儿不够”韩云深犹犹豫豫的说。她很不想在电话里说出要钱的是事，但是没有办法。
　　“嗯，行。等明天银行上班了我给你打点儿”父亲很快回答。
　　电话那头能明显听见母亲的声音:这都要毕业了怎么还定新校服啊…
　　然后就是父亲让母亲别说话的警告。
　　是啊，都要毕业了怎么还定新校服啊？
　　“那你休息吧，高三的假期肯定越来越少了。咱们明天有时间再说”父亲说完挂了电话。
　　韩云深看着通话记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对于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一场大病足以让整个家庭分崩离析！任何生存之外的花销都是负担！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给韩云深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
　　韩云深去门前看见是刘心茹带着几个男生。
　　“有什么事吗？”韩云深隔着门问。
　　“没事儿啊，就是来看看你。你们家可真难找啊，只有一趟班车。”刘心茹十分挑衅的说。
　　“出村往前走五公里左右那有宾馆，慢走不送”韩云深说。
　　“当然得走了，你这小房子又睡不下我们这些人”刘心茹说完走了。
　　第二天一早韩云深出去跑了个步，一路上村里的老人对她指指点点。韩云深感到有些疑惑但是也没当回事，毕竟那个村子里没几个天天说别人坏话的村民呢。
　　韩云深跑到村口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刘心茹搞的鬼。
　　每个村子能纳凉坐人的地方几乎都有一个以大爷大妈为首的“情报组织”。狗从他们身边经过都要被低估上几句。
　　此时此刻刘心茹和那几个人正和村口大爷大妈打的火热。不知道又传递了些个什么‘情报’。
　　刘心茹看见韩云深过来假装走上前去关心的说:“看见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然后又抱住韩云深在她耳边小声说:“迎接属于你的高光时刻吧”
　　然后刘心茹和村口的大爷大妈告别说:“大爷大妈，看见她没事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们走后其中一个大妈说:“看你这朋友多好，怕你想不开还特意来找你一趟。”
　　韩云深没搭理他们继续跑步。
　　跑完回去这一路上也听了个大概:她在学校打架斗殴搞对象顶撞老师什么的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一条留言就是:她在学校和同学搞对象还声泪俱下的求对方别走！
　　实在是不理解！
　　一天很快就过去，风言风语也再继续蔓延。
　　第二日天还不亮韩云深就要出去等班车。
　　天气还是有些冷的，甚至等车的几分钟里她都觉得自己的衣服根本不御寒，只能靠来回走动和搓手来保持体温。上车，回学校，继续保持高强度的学习状态。
　　开学当天晚自习。（杀人案发生前两天）
　　张良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韩云深:“外面都在传你的流言你知道吗？”
　　“不知道”虽然韩云深回答不知道但是听到传流言还是愣了一下。
　　她自知自己是不怎么引人注意的那一类人，怎么可能会被传流言呢！
　　“说你在你们村里名声不好，你父母常年不在家什么的”张良接着说。
　　“哦”韩云深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
　　张良看韩云深没什么反应说:“这肯定是不知道谁胡编乱造的，别当真。”
　　“是真的。我名声确实不好，只不过是从昨天开始。昨天以前村里谁都没注意过我的存在。”韩云深说。
　　张良说了一句:“我去让流言停止。”然后就走开了。
　　班主任突然叫韩云深去办公室谈话。
　　韩云深从办公室回来之后脸色十分难看，不知道是被批评看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刘心茹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没长眼睛还是想要嘚瑟的走过来再次挑衅韩云深。
　　韩云深也没再忍着。双手一拉把刘心茹的两只胳膊别在了一起，脚踢了一下刘的腿让刘失去重心往地下倒去。韩云深自然不会让她倒。韩云深直接顺势把刘按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刘心茹的那张大饼脸整个被按在了桌面上，刘还想挣扎一下韩云深直接更用力的压了一下。
　　刘没什么力气挣扎了。
　　韩云深大声的骂道:“你他妈有病吧！三番四次的挑衅我，活腻歪了？我告诉你再有一次我直接杀了你！”
　　全班被韩云深的发言吓了一跳。他们甚至想不到一向默默无闻的韩云深如今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举动。
　　“韩云深，你干什么呢！”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
　　韩云深这才松开手。韩云深用力一推，刘心茹就向前面的桌子砸去。
　　韩云深的座位在第四排，刘直接带着前面三张桌子都倒了。最前面的桌子直直的砸在讲台上发出巨大声响。
　　刘心茹艰难的在倒了的桌子上起身大口的喘气。可能是刚才韩云深压的太用力了，这会儿的刘整个鼻子都是紫红紫红的。
　　全班都震惊了几秒。
　　班主任在门口喊了一句:“都要翻天啊！该干嘛干嘛”
　　班里的人这才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倒了桌子的同学在其他同学的帮忙下抬起自己的桌子，默默地收拾自己掉地下的书本。
　　班主任走了过来说:“刚才参与打架的，你们都来我办公室。”
　　这时候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教室，看着满地狼藉和班里的班主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孙老师”数学老师礼貌的微笑向班主任打了一个招呼。
　　班主任挤出一个笑回应数学老师。
　　“要不，你先忙…”数学老师尴尬的询问了一句。
　　“我想先上课，下课再处理行吗？”韩云深突然问。
　　班主任愣了一下，没答应。
　　“我能先上课吗！”韩云深更大声音的问了一句。那气势好像再说谁敢阻拦上课谁就会是下一个倒地不起的人一样。不等班主任说什么韩云深自顾自的翻开数学课本，等待老师上课。
　　韩云深是非常爱上数学课的，因为只有数学老师刘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不拿她当个透明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刘老师在一直拽着自己往前走，所以她也不想让刘老师失望。可惜她对数字不敏感，不然她定要次次拿个好成绩来回报刘老师。这可能就是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见了最不想辜负的老师吧！
　　见班主任还不走韩云深突然问了一句:“您也要听吗？”
　　这时候全班的焦点都在班主任，班主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为了缓解尴尬班主任对刘心茹说:“你先跟我来，我了解一下情况。”
　　刘老师开始上课。
　　这场闹剧似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