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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修改版) ...

  •   康熙三十八年
      三月江南,西子湖畔。
      湖水如碧瑕般剔透,微风过处,泛起层层涟漪。远处,楼台歌榭;近处,杨柳扶岸,全然一派天上人间。只一眼边觉得心情无比舒畅,不知不觉间已将所有的烦与恼统统隐去。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张开双臂,踮起脚尖,想要更接近这明媚的阳光,尽情地享受这此时的宁静。任由清风穿过指间细隙,轻抚脸颊额头,吹起轻薄的衣角,一抹淡淡的微笑从嘴角展开……最终整个身体,乃至心灵都是喜悦的!
      映月可能是在庄中困顿的太久,竟被此等温婉的美景吸了心去。突然,想起她往常宠溺的笑容,也如此般――让人如沐春风,心不由得一紧,细眉一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向不远处的凉亭走去,再无心情欣赏这春意盎然、处处生机的西湖美景了。
      凉亭中不知何时已摆好一副围棋,纵横交错的细线十分醒目,刺激着映月的每一根神经。映月悠闲地踱过去,坐定。心下细细思索了一会儿,便执起一枚黑子,下定;很快又执起一枚白子,渐渐竟行成一副棋局,错落的黑白子一时间分不出胜负,俨然是两军对峙之势。然而映月此时并不急着下子,左手托起左脸,右手把玩着一枚黑子,遥望湖中某处……
      “公子真是好兴致!”厚重的声音藏不住浓浓的喜悦。
      映月心下一惊,难以忽略其中极力掩饰的威严,手中的棋子也险些掉落。不过片刻,映月便随手将黑子扔回棋盒,佯装出被打扰的略略不喜,随声而望。
      只见他年入中旬,相貌英挺,中等身材;脸上略有些黑点,应是幼时天花所遗;轻摇折扇,嘴角上扬,笑而不喜,不怒而威;身着贵气,友善地望着映月;但是双眼极其犀利,仿佛要将对方看透一般,又似一切了然于心中,自信无比。映月更加震撼:如此高贵的人,只怕世间不多见!而且掩饰的也极好,要不是自己自小谙习察言观色,又怎会如此轻易就发现?恐怕对方也是低估了自己,映月暗下思索,将心思全部收起。
      “这位老爷见笑了!姑……在下正愁独自下棋寥无趣味呢!不知是否有兴致陪在下下完此局呢?”映月慌然站起,连忙扶正帽子,面带微笑地回望来者,尽量用盛情的语调。而此时才越过他,看到亭旁垂首恭敬而立的老者,应该是他的贴身仆人吧!
      “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未说完便从容地在映月对面坐下,“公子,请――”
      映月不推辞,拿起一枚黑子小心地落下,也不说话,竟似忘我一般,二人你一子我一子地下着。对方始终应对自如,倒是映月几次停顿下来思索了好一会儿,对方也毫不着急,微笑着,悠闲地等着。此时,映月倒有些不好意思,赧然地下一子,复又低下头皱眉深思。
      哪里像一公子哥,分明就是邻家涉世未深的小女娃!想到这康熙将先前的一丝怀疑完全打消掉了。
      “此处真是赏景的好地方!”康熙随即开怀一笑,“能如此悠闲地在此下棋又是一大快事!”
      “是啊,‘春来潮水绿如蓝’嘛!”映月随口接道。
      毫不相干的答话让康熙不由一顿,深深地望着对面的映月。映月虽略显稳重,但毕竟只有十二三岁,哪里经得住如此慑人的目光,顿时一脸胆怯,手中的棋子“啪”一声掉落在棋盘上,引得它周围的棋子也是一阵响动,那一片子显得些缭乱。映月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对方深不见底的黝黑双眸。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秒,也许几秒,康熙终于收起目光,映月好似一世那般难熬,暗暗松了口气,吓煞我也!
      “哈哈……的确如此。‘新春莫误由人意’,不是吗?”
      映月再度望去,对方满脸喜悦,眼里只余友善,仿佛刚才是自己的幻觉一般,一时愣住。
      康熙也不急,又笑道:“小公子,该你了。”接着将一枚黑子递与她,显然是自己刚刚失手掉落的那颗。
      映月低头一望,棋局不知何时已恢复原样,其实,对方早已有胜势。映月轻轻地叹了口气,接过棋子,下于一角,现在只有尽量少输些吧!
      “既然如此,那应不当‘却疑春色在别家’了”!映月想但愿没理解错对方的一语双关。
      “‘草色知春不久归’。”康熙心中已全然确定,再如此就显得扭捏了。
      “‘十二街中春色遍’。”映月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定了。
      “‘昨夜日日典春花’。”
      “‘诗家情景在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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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局既定,只输了三子,不算太惨,映月已十分庆幸。
      “老爷真是好手,小……在下万分佩服。”映月诚心赞道。
      “哈哈……哪里,哪里,公子真是过奖了。公子棋艺也是非凡的”。这是康熙第二次开怀大笑了。引得随侍一旁的李德全侧目,随即又低下头,皇上有一段日子没如此喜形于色了。
      “老爷您不必如此客气。在下姓越,单名映,字月恬。大叔叫我月恬便可。”映月恭敬道。
      “咦,月恬?倒是与棋圣黄龙士黄先生的字相似。”康熙是佩服黄龙士的高超棋艺的,也曾拜读过他的《黄龙士全图》。黄龙士具有独特棋负,着子看似平淡无奇,但寓间极深,对手一般不易察觉。
      “黄先生?我是极佩服他的,可惜无缘相见,哪怕是旁观一局,也定是受益匪浅的。”映月不敢说自己的棋艺便是黄师傅传授的,幸好只学了些凤毛麟角,要不然就给师傅惹下大麻烦了!
      康熙笑笑并未说话。
      “听老爷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映月想,可得转移话题。
      康熙一听便笑道:“老夫姓金,乃京城人士。都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如今看来 ‘烟花三月’果然是美轮美奂。水也极养人,什么都是透着灵气。”康熙将‘灵气’二字咬得极重,李德全身子不由一震,太子爷又……
      映月不知何意,恐他怀疑自己的说辞,连忙道:“不如,由月恬做东,请金老爷到邀月楼,依窗而坐,西湖大半景色便可尽收眼底,又可品尝江南美食,如何?”
      康熙一愣,邀月楼?赞道:“邀月楼,好气魄!”'
      映月不再接口,向前让出一步,伸出右手,恭敬地道:“请――”
      “好,既然月恬兄弟如此盛情邀请,老夫岂有拒绝之理!”说罢,站起拿起扇子,“啪”一声打开,大步向亭外走去。映月也快步流星地走在康熙的左方稍后侧,李德全早已跟随在大约三步后。映月这才发现方圆百步内竟无一人,手心不禁出了些冷汗。
      映月边带路,边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江南人土风情,逸闻趣事,好笑处二者便都仰头而笑。踏在青石路上,穿过江南小巷,已然在江南热闹非凡的大街上,邀月楼就在不远的拐角处。路虽不远,可却急坏了李德全,只见他低着头脸色极其难看,不耐地搓着双手;苦极了隐入人群的侍卫,都双眼紧盯着前方一抹身影,还要时不时观察周围的形式,灵活地闪躲来往的行人,个个都恨不得自己能眼观八方。
      转眼邀月楼已在眼前,‘邀月楼’三字极其飘逸,让人顿时想到李白“举杯邀明月”的潇洒豪迈。邀月楼是一座典型的两层江南建筑,透着委婉雅致,又不失大气。正门两旁挂着一幅对联,上联正是:“举杯邀明月”五大金字,下联则是:“抬手扶清风”。真真正正的飘逸人生!!!
      “请――”映月松了一口气,幸好‘一路平安’,不然自己可真再不能看朝阳赏落霞了!转念一想,这么多人围着、护着出意外才真正不可思议。映月自嘲地摇了摇头,想太多了吧?!抬头便看到李德全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表情。映月一时小孩心性,朝李德全做了个鬼脸,转身望楼内走去。
      店内客人极少,零星几人自康熙进来全都警惕起来,全不像进来饮酒品茶的。
      “客官,需要点什么?”早有小二热情地过来招呼。
      康熙恍若未闻,轻摇着折扇,仔细打量着楼内布局。咋看偌大的内堂布局与普通的酒楼没多大不同,只是楼梯对面的墙体上挂着不少对子,倍显书香卷气。“燕舞莺歌喜盈在地,桃欢李笑春满江南”、“ 笛弄梅花曲,莺啼杨柳风”……也有些行草,一时辨不出写得是何字。
      “小二哥,楼上竹烟阁空着么?”与此同时,映月迈进后脚,道。
      小二一愣,但他也是聪明之人,明白来者必是老庄主苦等之人,便道:“原来是越公子,竹烟阁专门为您空着呢!几位客官,请随我来。”三者先后跟着小二哥往二楼雅间走去。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中听了,什么叫专门为我空着呢?”映月佯装不满道。看着那小二霎时不安起来,便又笑道:“逗你呢!接着-----”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动作快点,老规矩,不要任何人来打扰。”
      小二灵敏地接过银子,转身打开旁边的门,“好嘞!三位客官里面请-----”一进门映入眼帘果然是满眼的翠竹,虽是用木头雕刻而制,上好锦缎的竹叶随风摇曳,倒也栩栩如生。
      映月请康熙入座,映月也不入座,转身对小二道:“把你们最具特色的菜统统端上来,外加一瓶竹叶青,动作要快!听到没?”
      “客官,放心!保管你们满意!几位请稍等------”小二一听吩咐轻声关上门,欢喜地下楼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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