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195》卿卿远病

4、第 4 章

　　我说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是青春期里最让我暖心的同桌——那个195安静温柔的男孩。

　　感谢他照顾了高中我最后两个月，没有他，我可能熬不到高考。

　　那天我回来的时候，我以为我的桌子上会堆满试卷和资料，但是我的桌子整整齐齐，比我自己整理的还要整洁，各科的资料和试卷他都帮我分门别类弄好了。

　　我的小姐妹告诉我:“每次发资料的时候，他都会帮你留一份，如果资料不够，课代表可能就不给你留了，但是他会去打印社里再给你打印一份。

　　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但是他一直觉得你还会回来，经常会看看你的桌子，还不让别人坐你的位置，因为这事他还被别人说闲话了呢。”

　　我原以为半年没来的我会被大家忘记，却没想到一直有人记挂着。

　　回来的我瘦了20斤，整个人很清瘦，遇见我的同学都会说:“呀，欢迎回来!怎么瘦那么多，快认不出来了。”

　　然后我再给她们一个拥抱，感谢她们的挂念和关心。

　　他是男生，所以我没好意思抱他。

　　他低沉的声音里好似带着幽怨:“我也欢迎你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拥抱?”

　　“那，抱一下?”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拥抱，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薄荷清爽的味道从他身上传到我的鼻尖，是好闻的。

　　他的大手在我肩胛骨处轻轻拍了几下，有几分安抚的意味。

　　心悸动又平静。

　　矛盾的，悸动是对他的喜欢和亲密接触，平静是他对我情绪的抚平，好像没有那么彷徨无底了。

　　他不善言辞，我知道的，但是我很喜欢逗他说话，因为他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我很喜欢他凑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时的低语。

　　医生和家人都告诉我，你生了什么病，最好不要告诉太多的人。

　　那天晚自习我和他坐在小花园的台阶上聊了很久的天。

　　晚风吹得我很舒服，和他讲完，心里轻松了很多，我不求感同身受，我只求能有一个情绪发泄的地方，哭泣也好，诉说也罢。

　　他清楚了我这半年的遭遇，没有说很多同情的话。

　　生病后，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没事的，别多想，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肯定能研制出治好你病的药的，乐观一点。”

　　我很乐观的，听多了千篇一律的安慰，只能苦笑地点头答应。

　　他没有像大多数人说的安慰漂亮话，他给我的是更贴心的照顾。

　　他在网上了解我病的注意事项，怕我忘记给我抄了很多张便利贴，用胶带贴在我的笔筒里。

　　每天早上都会帮我把杯子接满温热的水，并且提醒我吃药。

　　每次吃药，他都会把身子转过去，佯装自然，等到我吃完药，他手心里就会出现一块荔枝味的阿尔卑斯口嚼糖。

　　那是我喜欢的口味儿，他一直都记得。

　　就像我记得他喜欢吃甜食一样。

　　没生病的时候，我和他经常一起吃零食，我俩桌面上的零食就没断过。

　　我偷偷观察并清楚地记得他的喜好，他一个那么大个子的男生，竟然喜欢甜甜腻腻的小饼干巧克力小蛋糕啥的。

　　所以那时候我经常会给他留一些小蛋糕巧克力有些是同学送的，有些是我去逛学校小超市为他买的，他面上不说多喜欢，但是每次课间我回来的时候都会少一些。

　　而我口味和他相反，我喜欢重口味辣的东西。生完病，这些我肯定是不能碰了，有时实在是馋地忍不住去小卖部偷偷买点的时候，都会被他抓到，然后把我的零食抢走，不让我吃。

　　清楚我贪吃属性的他，那天把我拉到他柜子那，一米高的柜子塞满了零食。

　　他说：“你看看吧，哪些是你能吃的，你随便拿。”

　　他对我这些好吃的还是挺舍不得的，最起码我见他对他的那些好兄弟没这么大方。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知道我不能晒，中午吃饭太心急的我老是会忘记带遮阳伞，他每次都会提醒我。

　　手腕和指节用不上劲的我连防晒喷雾都是他给我喷的。

　　天气炎热，我穿着短裤，他从我的大腿根部那里给我喷，我望着他欣长的脊背，认真的侧脸，低垂的睫毛，又密又长。

　　防晒喷雾凉凉的，可是他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是温热的甚至可以说是滚烫的。

　　我被烫得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乖乖地像个玩偶般任他温柔摆布。

　　那天我忘记涂防晒，胡乱涂了一通，刚要出去，他叫住我:“同桌等一下!”

　　“怎么了？”

　　“你过来。”

　　我揣着疑惑走到座位上，他用指腹将我眼皮那的防晒霜晕开抹平，凉凉的指尖在我眼角那的泪痣打转。

　　“咦，同桌你这里怎么还有个痣啊？”

　　“啊？怎么了？”

　　“没什么，怪好看的。”

　　那天我照镜子，发现自己右眼角那确实长了一个泪痣，大概是这半年哭多了。

　　我对着镜子扯开嘴角笑笑，真丑，怎么连笑都带着一股苦相。

　　回来后的我精力消耗的特别快，经常趴在桌子上眯觉，他看我胳膊压得通红，手指发白毫无血色，就把他的抱枕塞给我，让我枕着睡觉。

　　那天空调开的有点凉，我嘟囔了句“冷”，再然后我不知道是谁给我批上了一件外套，有一股柠檬味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温暖驱赶了寒冷，我趴在他的抱枕上美美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他宽大的白色主调蓝色细纹的外套悄悄滑落，我赶紧抓住避免它掉在地上。

　　他的衣服好大啊，披在我的身上和裙子长度差不多。

　　他会在我被数学折磨哭的时候，轻轻拍拍我，然后耐心地一遍一遍地讲给我听。

　　他的地理特别好，很多答案写的特别精准，然后我就经常性的去借鉴他的答案，其实是抄他的答案，因为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怎么写了。

　　他人很大方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我发现不是的，我的小姐妹给我吐槽说，她有一天想借他试卷看看的时候，被拒绝了，就很尴尬，我才意识到同桌他对我有多大方。

　　有他在，我杯子里的水永远都是满的，水是温的。

　　他会在我我姨妈疼到脸色苍白时，偷偷逃晚自习给我去医务室买益母草，然后去超市买红糖和暖宝宝，把益母草和红糖一起泡给我喝。

　　高二的时候，我因为暖宝宝肚皮上被烫了两个大泡，所以高三的时候，他不敢买暖宝宝了。

　　他就到处找空的饮料瓶给我装热水暖肚子。

　　那时候他问我要饮料空瓶的时候，我还挺好奇的，那天他找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把装满热水的瓶子递给我时，心被烫了一下。

　　他喜欢夸我，还是那种不经意间地夸。

　　可能是因为直角肩的缘故，我穿衬衫式的衣服好看，能支棱起来，那天我穿了一身紫色工装连体服，他夸了我一个下午，视线老是往我腿那边瞄，可能腿确实好看吧。

　　下午去吃饭的时候，其实阳光没有那么大，然后他说：“阳光太大了，你今天别出去了，我帮你带饭。空调开的温度有点低，你又穿了短裤，我怕你关节受不了，你把我外套披腿上吧。”

　　其实我有点理解他的想法，我们是文科班，隔壁两个班是理科班，每次路过隔壁班的时候，他们那些男生就聚在那，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生完病的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有一个吸引人的好身材。

　　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我气色不是很好，那天我涂了姐姐送给我的口红，突然变得很明艳，他时不时地会把目光投过来。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说了句：“你要是气色能一直这么好就好了。”

　　他对我很特殊，可能是因为我是他的同桌吧，可以说悄悄话，可以谈天说地，聊梦想未来三观的那种；也可能是因为经常互相分享零食情谊深厚。

　　也可能是彼此之间互相督促学习，为彼此进步时真诚的开心。

　　我不敢轻易下结论说，他喜欢我，青春期的我们都是不能轻易表白喜欢的胆小鬼。

　　成人礼也是毕业典礼那天，他在队伍的末尾为我撑了整场的伞。

　　然后我们全班拍了毕业合照，这是我们的第三张合照。

　　这次他没有往右下角撇，他的眼睛目视着前方，好似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期待。

　　拍完合照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这也预示着我们的青春也要画上了句号。

　　拍完合照的我们开始了和同学合影留念。

　　那天姐姐早早起床给我化妆，这是我第一次化妆，穿上旗袍式的礼服，摘下眼镜，脚上穿上了高跟鞋，这也是我第一次穿高跟鞋。

　　似乎这就是长大的标配，摘下厚重的眼镜，转身变成了大人模样，小的时候渴望长大，直到真的长大成人才发现，还是小的时候快乐。

　　那个时候的我应该是漂亮的吧，他们都是这么夸的。

　　那天我把背骄傲地挺得笔直，和身边每个人都合了影。

　　他一直惦念着我的身体，怕我拍合照累着，中途我坐在位置上喝口水歇息时，他往我手里塞了三包曲奇，嘱咐我别忘记吃补充能量。

　　他是我最后一个合照的人，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他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他好像等了我很久。

　　“同桌，合照吗？”我扬扬手里的手机，语气轻松道。

　　“好呀。”

　　还好教室里还有一个同学没走，能帮我俩拍一个全身的合照。

　　我们站在讲台上，好像彼此都有些尴尬和紧张。

　　拍照的同学喊道:“你俩不是拍合照的吗？怎么离的那么远。”

　　我们望着有半米的距离，都向彼此靠近了一点，这次我们紧挨着，因为我穿着高跟鞋，我的头到了他肩膀处还超一点点。终于不用踮起脚尖仰视他了。

　　那天我穿着红白色的礼服，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紧挨在一起，拍照的那个同学夸我们很登对。

　　跟结婚登记照似的。

　　这是我们最后一张合照。

　　拍完照，教室里最后一个同学也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主动道:“同桌，抱抱。”

　　他张开臂膀，我的耳朵趴在他的胸口处，听到的是他鼓动如雷的心跳声。

　　隔着白色衬衫，滚烫炙热的体温。

　　烧了我20年整个夏天。

　　这是我们最后一个拥抱。

　　“同桌，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

　　“同桌，你今天真帅!”

　　他推推眼镜，学着我的语气:“同桌，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神秘?”

　　“同桌，你今天也很漂亮，特别是摘下眼镜的时候。”

　　他送我的最后一个东西，是一杯饮料，那是高考前一天晚上。

　　我们彼此碰杯，高喊道:“那就祝我们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高考结束了，我没有什么压力，毕竟高考对我来说确实没有那么重要，我正常发挥，还好我这三年来兢兢业业地没敢放弃，最后高考成绩还算满意。

　　去了一所我觉得还不错的大学，学了法律，为了那身漂亮的法袍，而他去了公安院校，成为了一名预备警官，未来打算重启父亲的警号。

　　我们还在一个城市，但是却再也没有见过面，也许你会问我，你们感情那么好，高考完肯定在一起了。

　　事实是，我们错过了，他很好，他后来高考完暑假的时候问我要不要试试，我拒绝了。

　　他值得更好的，而我的身体条件陪不了他很久，我们还是好朋友，我们会定期联系，他会关心我的身体，而我有的时候也会给他寄一些零食。

　　那天他在电话里给我说：“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吃巧克力，但是看你很开心给我分享这个，我就觉得它好像还不错。”

　　我愣了一会，原来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