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日暮与你之川》眼角眉梢

1、楔子：若想选、若能选

　　北风呼啸而过，今年逍林城的冬天比往年来得都早，早早的给了个下马威。
　　本该是日上三竿的天气，却早早的蒙上一层雾气，烟云笼罩。

　　林知北坐在客栈靠窗位置，无意看见了已经点点红霜的树枝。冬季寒冷，唯有红梅可傲立霜雪。
　　“客官，您吃点儿什么？”落座后，身旁的店小二迟迟赶来，微微低着腰杆谄笑说道，又用搭在肩膀上已经泛黄的旧布擦了三两下桌子。
　　“你先去忙吧，叫老板娘忙完过来找我。”
　　林知北语态疏离，笑意未达眼底，让人不明就里的感觉一丝凉意。

　　老板娘摇曳着身姿从二楼迈着莲花步缓缓下楼，兜转敷衍了几桌熟客后又被没见过的新客人拉着闲话了几句这才绕了个圈子，辗转到林知北的桌前。
　　老板娘是个长相好看的女子，看着很年轻，像是只比她大了几岁。她此次前来，只为叙旧。
　　屋子里热闹的气息渲染了浓重的平民生活，林知北怏怏的收回眺望红梅的目光。
　　“小二，后院树下埋的酒拿来。”老板娘笑的璀璨，许久未见也并未认生。

　　阴霾天，屋内恍若暗室。
　　放在正中央的火炉，是室内所有人的温暖来源，另外还提供了一点余光。
　　林知北搓着手，看了眼老板娘：“今天这里生意不错。”
　　老板娘笑笑，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是啊，今天客人多，难得热闹。”
　　面前的老板娘七年前自北朔只身前来，不入麒南，不归北朔，在此边境不图钱财名利，只独立于世，不活在他人眼中。如此桀骜，林知北对她是有些艳羡的。
　　老板娘自斟自酌，好不快活：“这是你取七年前初雪与当年开的最盛的梅花制成的，怎样？”
　　林知北抿了一口，侃笑道：“如今不怪我辣手摧花了？”
　　“怪你坏了我这多年的好财运。”老板娘嗔怪的撇了她一眼，“说点好听的哄我，不然今年休想再骗我的梅花。”
　　林知北吃了一口点心，静逸的呆坐在原处，好半晌才说道：“世人多以梅花自持，不惧风霜凌寒傲雪，或许这只是它极为普通的一生，并不值得旁人居高自持。若它想选，若它能选……”
　　老板娘砸吧了一下嘴里独特的香味儿：“说完了？见解独特，我喜欢。”她拿起桌上的糕点放在嘴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咽下：“我上楼去给你拿个东西，等一下。”
　　林知北嘴里还有未吞咽的食物，并没有出言挽留，看着老板娘瘦削又有一点不符合年龄的活泼身影，嘴角禁不住温和的浅笑。
　　木门从外侧打开发出吱吱的响声，冷风瞬间从大开的门庭钻进本不温暖的室内，幸得房门及时关上，这才免于受寒。
　　门庭处多了一个身着湖蓝色披风的男人，这个男人墨发及腰，头冠的样式极为简单，眉骨间的气韵清冷，眼神温和，极其有神，面容像女人一般白净，形容男子“好看”好像并不恰当，但他确实长得很容易叫人过目不忘。
　　湖蓝色披风下与整洁的头发显得他整个人干净利落，没什么不妥，却像约好的一般与林知北的衣衫撞色了。

　　老板娘适时从楼梯走下来，步调带着一点欢脱，倒像个孩子般欢快。
　　“你来了，今天人多，这边坐吧。”老板娘撇了他一眼，走到他前面开路。“林知北，你看谁来了。”
　　林知北抬起头只见男子已经落座：“季云朔，好巧。”
　　话音刚落，老板娘就举着她手上的簪子轻声言语道：“送你的。”
　　“原因。”林知北并不准备伸手去接，伸手温了壶热酒。
　　老板娘随手把发簪放在桌上，清脆的声音表明她并不怜惜此物，“如果非要一个原因，那就当做我想给它找一个合适的主人。”
　　发簪通身晶莹，色泽通透，装饰是极为少见的玉簪花。只说玉簪花便是极为罕见的，取冰种精雕细琢便更为稀罕。
　　林知北在杯中斟上温酒递到季云朔面前：“今日怎么来这里了？”
　　季云朔也不客气，端起酒杯送入口腹。
　　面对林知北的发问，季云朔吞咽了口中的温酒，食道和胃传来温暖：“这附近只一家客栈，不来此处无处可去。”
　　林知北慵懒的喝了一口温酒，并未搭话。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