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有雨》太阳与寺

2、发夹 这家杂

　　这家杂货店很小，进了门左边是柜台，上面放着算盘、水杯和包装纸。右面的柜子堆着各类杂物，有酒有酱，还有些零嘴，女子头饰胸针之类的小玩意儿。
　　顾虞随意一扫，眼睛亮了亮，朝右边走近了些。陈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红色的蝴蝶型发夹，立在柜子上最显眼的玻璃门后边，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这个发夹……”顾虞饶有兴趣地开口道。
　　“不卖的！”陈楠打断她的话，赶忙说。
　　顾虞闭了嘴，一双眼睛直盯着陈楠看，嘴角的笑居然更深了些。陈楠觉得那目光好像将自己看穿了，一时说不话来。
　　徐蓉赔着笑接口道：“那东西是小楠的宝贝，从她来我这开店以来就摆在那里，从来不卖的，顾小姐您莫见怪。”
　　顾虞移开目光，说“那东西确实精致，陈小姐这么宝贝它也是情理之中。”说完与徐蓉一起向前走，陈楠慢了几步，低着头没说话。
　　再往前有一道布帘，掀起来就看到一个小院子，厨房在右边的角落里，院子中间有一口盖着木板的井，那口井边上竖着棵老树，浓密的枝叶掩着虬枝，树干比井口粗。
　　徐蓉指着它介绍道：“那是棵桂花树，据说有上百年历史呢。”
　　顾虞环视一圈，看见院子里布满青苔的石板，屋檐上有蜘蛛在结网，木制的后门摇摇晃晃，有风来时就发出“吱呀——”的声音，随口接道：“这屋子的岁数也不小了吧。”
　　“确实不小，比我的年纪还大些——我三十六岁了，不过老房子很结实的。”徐蓉转身道，“楼梯在左边，顾小姐往这走。”
　　楼梯的下面有个小房间，徐蓉解释说那是个杂物间，也用来堆陈楠的货物。
　　徐蓉转头看见陈楠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怕惹顾虞不高兴，就对她说：“小楠啊，你到外面看着店去吧，最近城里闹贼，不太平呢。”
　　陈楠抬起头，又与顾虞的目光碰上了。
　　楼梯里有些昏暗，脚下不时发出“咯吱”的声音，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陈楠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顾虞突然开口：“还没问过，陈小姐多大了？”
　　“三十一岁。”
　　顾虞顿了顿才说：“我以为陈小姐比我小，原来比我还大七岁，当真是美人。”
　　陈楠勉强笑了笑，“这倒是谬赞。”然后转身，一边说着“我出去看店了”，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虞看着那人逐渐消失在拐角，迟迟没有动。
　　“顾小姐不要多想啊，小楠今天也许心情不太好，她平常挺温和的。”
　　“这倒不妨事，我没在意这么多，带我上楼吧蓉姊。”
　　二楼的走廊很窄，临街的那边是卫生间和一个房间，左边有两个房间，徐蓉指着左边靠里边的一间对顾虞说：“那就是顾小姐租的房间了，这是钥匙。”
　　“靠街的那间小楠住，旁边那间我住。”
　　顾虞接过钥匙打开门，发现房间虽然有些小，墙上的白漆也落了些，但采光很好，床单被套都很干净，衣柜书桌有些旧而没有尘埃，看得出被认真收拾过。
　　顾虞把行李放在床边问：“这房间之前有人租过吗？”
　　徐蓉回答：“之前有个女学生住在这，据说是在大学里面念书，一个人背井离乡没什么钱，租了两年以后就走了，说是出国去勤工俭学。”
　　顾虞拉开箱子，把衣服放在衣柜里，听了这话回过身子说：“那真是巧了，我刚从国外回来，被聘去学校里教书。”
　　“哎呀！那您是有文化的人啊，还能当女教书先生，真了不起！”
　　顾虞摆摆手：“别说这个了，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
　　“现在还早，再等一个小时左右吧，您先休息一会儿。今天是您入住的日子，我们一起庆祝庆祝！”
　　“劳烦您了，那我先睡一会儿。”
　　“那我就出去了。”
　　徐蓉关上门下楼，看见陈楠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手里拿着那个蝴蝶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