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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苏醒 旋律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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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眉角低垂,睡眼惺忪,仿佛过了好些时日,身体却没有久睡人那般冰冷,反倒暖和和的。
忽然,几声呐喊打断她的思绪,一种短而急的窸窣声断断续续,引得她不禁蓦地裂开眼睫,恍惚间只见一只骏马奔腾而过,霎那便没了踪影。
从枪林弹雨中脱身的她只觉莫名其妙,睡眼虽依旧眯齐,心却也切实地随之震了一下,仿佛某种消沉至极的失落感,正随千疮百孔的风缓缓迫近。
她似是捉到了几只松软的毛皮动物,又沉沉睡了过去。
于此同时,山下某处,喊杀声漫山遍野,几个裸身赤膊,牛高马大的蛮汉子策马奔腾,手边拽着一或两把屠刀——
“整死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这帮衣冠禽兽,杀!”
“赶那帮杂种爬出来!”
打头的男人万目睚眦,一身横肉铜浇铁铸,手边三尺屠刀长虽不长,却密密麻麻锈满锈斑,同刚宰完猪的屠户刀一般吓人,一看就是使了有些年头的。
他翘首伸颈,似是怒不可遏地喊了一声,却只发出些欢快的“呦—呼—”声,也吓得身周策马汉子一阵毛骨悚然。
队里早有私说他狐假虎威,一身肌肉只为吓唬人,不过看起来凶相毕露罢了,不过没人敢当面提起。
“哈耶——呼!”这个不会说话的北地蛮子高举屠刀,策马狂奔,肌肉盘曲挤了个狰狞笑脸。
只是这帮势如破竹的狄人尚没料到,林间四下无人不是为了狐假虎威空城计,更不是惧他们有“盖世神通”。只是当那帮好容易摸爬滚打到军尉级别的打头汉子们好容易意识到这点时,大多都已上了黄泉路了。
......
子时,松间山。
另一阵窸窣响动让本就警觉的旋律眼睑微动,醒了过来。
她重重眨了眨眼,用手搓了又搓,才勉勉强强看清眼前提灯男人面貌,显而易见,他也吓了一跳。
“喂,领队滴,让你拿着准了,这儿还真有一个,留么?”
另一群人从不知何处钻出,他们身材各异,穿着打扮却差不多,在他们各自提着的油灯照耀下额外明显。
“别想了,留什么留啊,老大说了,狄人一个都不能剩下,留着也是祸国殃民!”另个壮硕男人挥挥手里的闸刀,让她心头一悸。
“就是,这种人,想那么多干嘛,一抹脖子不就完事了么。”先前为首的打头男人附议到。旋律这才发现,除了有个刚猛到连桌椅板凳都配不上身形的人,其他都各持了刀,刀身明晃晃的在油灯下锃明瓦亮。
“我切了?”电光石火间,已有人用刀抵住她的脖子。
她四肢微动,浅尝辄止着想让枕了有些时日的酥麻胳膊动起来,没想真的奏效了,猝然弹出的胳膊忽地打在身前持刀男人上,让他踉踉跄跄退了几步。
“看吧,我就说。算了吧。”那个匿在人堆里的壮汉子捂着头叹了口气。
“她胳膊是僵的,一看就是个刚睡醒的小孩子,瞧你们差点做了什么好事。有这劲儿,怎么想也不是狄贼吧,万一又好巧不巧赶上个真神降世,你们一个儿也跑不了。”
男人一肘子砸在领头人的脑袋上,肘肌壮硕力度却并不大,只是让他微痛罢了。
旋律想要站起,却发现腿也酥软了,颤颤巍巍站不起来,好容易斜倚着树稳住身形,却只是脚踝一崴,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黑夜里,又有几束黑影窜出,并未提灯几人一拥而上,四人搭俩胳膊地搀起女孩,虽看起来小题大做,却使腕力同常人天壤之别的女孩,此刻竟生生被卸了力,胳膊一动不能动了。
她想挣脱身子跃空一踢,却发现不仅是胳膊,身子腿脚都只纹丝不动,连她腰间的匕首也不翼而飞了。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已经无力反抗,便用尽浑身解数往前挣着,却只能挤眉弄眼,无济于事。她那唯一有些知觉的脖子开始战战兢兢地嗦起来。
“这样大费干戈真的行么?万一她是个真仙儿下凡,不第一个就得把你逮起来?”领头提灯人毫无顾忌地问了下似是真正领队的壮汉。
“果然,你就一根筋。万一她就是个装睡的贼,不过手劲儿大了点,怎么,你能和她斗上三百回合?去年临镇子就来了个,装成真仙儿骗人的喇嘛,到头来拼死那边四五个兄弟呢。”壮汉眉头轻佻,满脸不屑。
“不能啊,我听着狄人的女孩儿,都纤得跟麦子杆儿似的,那次来的喇嘛也是个男的,这不能是狄子啊。你这么整她,她会疼得嗷嗷叫的。”
“废话,那是你听着,你没听着多了去了,只你没那福分遇见。点个穴你心疼,出了事儿你跑得欢,就该把你和她绑一个车里,和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况且点穴啥感觉没有,你疼纯粹是你身子骨问题。”
壮汉又一肘击,这次加大力度,将男人连腿带透击飞出去,撞在旋律身旁栽倒在地,却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挠头红脸赔不是。
遭这莫名其妙却又重得离谱的一击,旋律拼命挣扎起来,竟真的让那已然酥麻至极的胳膊和腿微微动了一动。
“动了!这时候理应晕过去才对。”领头人拿着灯凑过来,灯火一照,果然发现她双眼瞪得大大的,毫无睡意或是疲倦在里头。
“嘶,不管怎么说,回去得给她喂点药,让她把能忘的都忘了吧。”壮汉似是也有些心悸,扭过头背过身去。
“嘶,厉害......你们...杀了我吧,不要把我送回去了。”旋律冷静下来,以异常冰冷的语调祈求着几个男人,瘫下的全身已经服软认命。
“瞧你干了什么好事!”领头提灯人得势不饶人,踏树腾地起跳,一记手刀便要冲着壮汉竖劈过去,不料却被汉子将身轻盈一扭,反手又回了记肘击。
不过那壮汉也好似惊惧到了极点,慌慌张张,双腿间似是自打起了架,不由自主地乱颤着。
被这一记并未及时收束力道的肘击重新击翻在地的提灯人也好不到哪去,直直地滚了三个滚儿,手里名贵香油灯早就不知所踪。只是还强撑着站起身来,脸上挂了许些杂了仓皇,但更多是洋洋得意的神情。
“我就说,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下可倒霉了吧。”他那似哭似笑的脸庞好似真的挂了泪,让他本就在某些方面“说一不二”的“俊俏”脸庞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