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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战火 夜空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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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繁星点点,成百上千的星奔涌而过,发出宛若强光手电的光子,令她感到头晕目眩。她没怎么见过这一幕,大城市里也看不到星,所以她本该很高兴,如果血没有像现在那样划过脸颊的话。
“别睡,还没到九点,坚持一会。血...好多的血。”眼前的男人恍惚若虚影,只有印象中温柔轻松的语气一如既往传入耳里,听得略微真切,她想全睁开眼,但视界里全是鲜红。
“真遗憾,我可能要撑不住了。”他的声音更轻了,嗓中甚至带有一股悲悯的颤音。女孩稍微把眯起的眼睛睁大一点,才发觉自己是被人抱着,而那双手很抖。
“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啊,别这么丧气,你还欠着我两顿牛排呢,别想赖账。”她的声音很细碎,如同刚睡醒之人的碎碎念。
“嘿嘿,或许这钱要你自己还了,等你走出去,到那个毁了一半的餐馆前,没准老约翰会在等你......你会活下去的,会活下去的。”他嗓音沙哑,满脸温柔,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挂上脸庞,一手抚着她的额头。
“不,这次不一样了,我...大概...两三分钟吧。”她有气无力地答到。
“可以...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求婚戒指么?说好...说好要婚礼给我的。”用力踹了一下男人的小腿肚子,他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嗷一嗓子蹦起来,而是像一尊大理石像一动不动,她才发觉眼前的男人有多强壮。
“不不,别,那个...说好是在婚礼上拿出来的,我不能...不能失约。”他话语中带着哭腔,把眼泪都嵌在眼里,脸上只剩个不那么可爱的微笑。
“嘿嘿,真馋人。”她又猛地踢了一下,却只感到踢了块硬铁板。“原来...你是踢不动的呀。”她嘻嘻笑了一下,见他仍没反应,便似懊恼的小姑娘,赌着气闭眼睡去了。
其实没有什么流星,不过是照明弹发出的强光,三个两个拍成线排,仍向此处聚拢。眼下,叛军举着mp5欢呼起来,眼里不再有着战争的恐惧,而是胜利的喜悦——因为敌人只剩他们两个了。
“立正,别动,向后转。”一个声音传来,男人不为所动。
“如果不想狙击手让她脑袋开花的话。”
男人还是缓缓转过身来。
“我主保佑。是苏威,愿你还记得我。”
“苏威小队,已歼灭目标两人。”反叛军小队长苏威坐在面朝两人的大炮上,朝对讲机喊到。他抿了口刚调的冰镇吉姆雷特,一边擦了擦嘴,满眼怜悯地望向两人,脚下还踩了具碎一半的尸体。
男人想擦干额上的血,却怎也擦拭不完,用平静得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男人。
“真没想到,三天前刚叛逃,这下就当上小队长了。”暮色嗤之以鼻。
“所以我会慢一点杀你。”
“你让她死了?”苏威丢了块石子过去。
“不,她没死,只是睡一小会,会醒过来的。”男人久久沉默了,苏威叹了口气。
“被夺去一切的感觉可好?”
男人的嗤笑更激烈了,他甚至抓了口刀子,笔直冲眼前的男人扔过去——却刚好被厚重的防爆盾牌挡住了。
“她胸口有炸弹,而你毁了炸弹的所有文件,装成小兵瞒天过海,把唯一的起爆器弄成废铁,这样就没人知道有炸弹存在。”苏威微微一笑,说不上是悲悯还是讥刺。他侧闪过男人丢来的石子,然后捡起地上一把小刀,在手上刻了个数字十一。
“可这有什么用?文件都被复刻了,就连那起爆器也被重做了一份,一切毫无意义。记得上次她发烧了多久么?情报说一个月呢,你又没法去医院,医院还是我们的人。接受现实,她死了。”
“和你这种投敌的人,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明知道不服从我们也是死,现在,至少能带上你一个。”代号“暮色”的男人并没有放下女孩,而是抱着她,指尖拽着另一只小刀丢出去,这次却连射中都没有。男人晃了一下,还是下身诡道在地。
“吼,杀我?随便。我怎么你都逃不出山,包围你的有上百号。看旁边那滩血,凝固得像份冰沙,很快你也会成那样,先你一步不如何。毕竟曾是朋友,我有兴致让你对我的偏见稍小一点。”
“我女儿六岁,嚷着让我买那种西瓜冰沙呢,你可以杀我,他就会在我的坟头哭泣,叫个撕心裂肺;你也一样,如果你有孩子。”
“然后她们长大成人,同学聚会上唱歌,被某个臭小子拐走,在墓上吐痰大骂我是不称职的父亲,或许她会老得不成样子,最后在一副朽烂到不可直视的躯壳里死去,挺骇人的。”
“可这和你无关,你当然不会难受,或许你会参加我的葬礼,然后和你的孩子在草坪玩个痛快。总有人要死,不过是哭的人是谁的分别,你哭或者我哭,我不想孩子去哭,所以有人替我去死。叛逃又怎么样?”
苏威把鸡尾酒倒在地上,晃了晃剩余的冰块,然后蹲在男人身前,轻轻地把自己的冲锋枪放在地上,用沾血的手指写下十一这个数字,代表这场战争开始前,他们曾有过十一个人。
“为亡灵祷告吧,念在我们曾是战友的份上,有些时候,我和你一样相信能够破局的力量。”苏威擦拭手上的鲜血,缓缓站了起来,对着男人扣动扳机。
子弹穿颅而过,那个代号叫暮色的男人应声倒下,可就在几秒钟过后,他又重新站了起来,通体变得鲜红,手腕也缠绕着聚拢的红色光束,光束由红转黑,最终以灰白色的粉尘姿态凝聚,一只黑色的小球出现了,周身光线骤然亮了起来。
“什么?这不可能。你怎么搞到的这东西!”苏威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股由恐惧、讶异、愤怒,甚至些许无奈的眼神从他扭曲的瞳孔里迸发而出。
“奇迹不会出现;她只是睡着罢了,没有什么奇迹。我当然会叫醒她,用这东西。”暮色面无表情地回答。
苏威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故意抽了口雪茄,让长长的烟斗连同它的阴影挡住一半面色,歪戴的军帽帽檐又遮住了另一半,如同一个阴影里走来的恶魔,嘴也同恶魔一般,在嫉妒和怨怅的火焰中扭曲成团。
“你...你疯了?!”
苏威用刀刺进手心,来确保自己没在做梦。
“怎...怎么...先别开火,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从世界上消失掉,时间不重要!”他对一旁的士兵吼道。
“你这么害怕被捉回去?”他长舒一口气,抚了抚炮身,对眼前的男人摆手示意他坐下,同时迅速上了一枚炮弹,以示自己依旧可以随时干掉眼前二人。
“你昏了头,把它放下。虽然被带回去是死,但总好比在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折腾死强。去那儿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没办法,人总是相信些不可能的事情,我信她能活下去,你信么?”暮色微笑到,“唔,虽没什么根据,但有种迫切的希望在我脑袋里,某些程度上,我还是相信奇迹的。”
霎时间,光芒万丈,漆黑的光卷着红散落周身,最后化为耀眼的白。3.75秒后苏威才意识到,这是在吸收光线,而非放出光芒,
他畏缩着退了一步,瞳孔急剧收缩,于是赶紧下令炮击,希冀着紧密的炮火会冲破黑暗,被某束光搅碎而爆炸。
但半分过去,没有炮响,也没有预料中的惨叫。他渴望听他跪地求饶,可余光间,只瞥见发炮的士兵面色狰狞,身上覆了层厚厚的死灰。
“这...这是,那个臆想体的能力!整个山区都无法幸免,你想杀了所有人!”
“是,所以我相信奇迹会发生。”男人披上风衣站起,手,脸,胸口,也都覆了层白灰,但他强撑着背过身去,冷笑了。
“你疯了!这并不能让她活下去。”
“未必,你怎么知道我没别的底牌呢?就像你此刻的吃惊一样。”
男人屹立与眼前,黑色风衣随风摇摆,白尘土在手电筒的强光下熠熠生辉,如同薄雾与圣光同时降临人世,让苏威想起初见时他的神气。
“所以,我们总是无法一直掌握一切,对吧。”黑红光透过原野,将每一束——强光手电的光,聚光灯的光,露营士兵的光——全都笼罩。
苏威拼命挣扎起来,他的全身都被白色包围着,左手随着空气里的粉尘吹走,紧接着是肩膀、脸颊,最后只剩个头颅和身子。
他拼命挣扎,绝望而痛苦地嘶吼着,但暮色只是坐在这儿,和先前一样一言不发。
远方营帐传来最后的尖叫......
光散,夜静了。战车、战壕空无一人;人们到这儿的时候,只发现了破损的军装,和被军装紧密束缚的白土,没有任何通讯联络传来,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化成白土,自动消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几个小时前,战场的边缘地带,两束绿光腾空而起,化作一簇闪电划破天空,向未知的远方奔腾而去——
......
春来亦有雪,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
七月火流天,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江南仲夏天,时雨下如川......
汀洲采?苹,?落江南春......
江南可采莲...
......
再醒,已是天冠地屦人间界,姹紫嫣红草堂前——
大梦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