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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卷二 .9. 太阴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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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于冰雪万丈之下的广寒殿,珠光皎洁如炬,气势巍峨宏大。
高百余丈,纵百余丈,白玉为柱,玄冰为墙。
我原以为,这里是一座银装素裹、洁白无畴的宫城。
现在身临其中,四周红花紫藤,黄蕊绿叶,馨香缭绕,彩蝶翩翩。
几十株繁茂花树,缠绕汉白玉柱,攀得高高在上,纷纷探出娇俏枝头。
温度,早已不复冰寒,流转的气息,宛如三月春风,拂面迩来。
百花竞相开放的美景,恰似惜春招展般逢迎。
好一番良辰,出现在这万丈深渊,极寒之地,却不当季。
何况布满这一座广寒大殿的花事胜景,不止一朝一夕可成。
东殿八方矩阵的一角,显现出一道缺隙,汩汩热流喷涌而出……
热气暖流遭遇冰寒冷霜,激汇出大团大团白雾,弥漫于整个大殿上空。
结界,果然早已破了。
江惜时伸手拦住我的脚步,用眼神示意我,等在八方矩阵外面,他径自钻进阵中缺口。我想了想,很不放心,随后悄悄跟进去。只见江惜时手持神器,正同另外一人,在阵法中央混斗一处。
那人浓眉豹眼,脸皮微黑泛红,头顶徵红冠,上身精赤,下着紫袍,窄腰宽肩,身躯健硕,竟是一个体格魁伟的英挺男子。他手持一柄开天巨斧,挥舞得霍霍有声,把江惜时昆仑镜中打向他的晸元光,劈得四分五裂。他们俩个来往混战,激烈迅猛,几乎不辨身形。
我紧握纯钧剑,本待上前攘助惜时,却被先前消失的夜泉宫主韩冰,拦住去路。
我冷冷望着韩冰傲如霜雪的容颜,问她:
“韩冰,你乃天界上仙,身负天命,镇守北方。如今眼看这北地结界毁损,竟然知情不报,你胆子可真大呀。”
韩冰绝色丽颜上,浮现出讥诮地笑容:
“说得倒好听!我又哪里象是天界上仙?不过就是一名固守边疆的看守而已。天命那又怎样?让我一个人待这苦寒之地,困居几十万年。我闷了,也倦了,所以找点乐子来玩玩。”
我顿字顿句诘问韩冰:
“难道说,你不怕天庭惩戒?竟然甘犯天条律法?你想要逆天不成?”
韩冰笑容诡异:
“哼,逆天之力呢,我倒没有。不过,只要把你们俩个都杀掉,代替阿留,镇在这八方矩阵之中。等我修复好结界,让一切回固原状。天庭也不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话音未落,韩冰手中迅疾甩出一根暗青色长鞭,犀利作响,朝我正面抽来,我急忙举剑迎战。
韩冰的长鞭路数诡异刁钻,纯钧剑身仅有三尺长短,应对之时难免吃亏,我只得一边左招右架,一边暗暗催动法诀: [雷电急来]?雷电不见!… [烈风暴引]?来得竟然如履春风!…
我登时气结。这八方矩阵实在厉害,不仅削弱术法仙力,还能隔绝内外万象自然。我脑海里空有一堆术数灵咒,竟然全不见功。手中这一柄纯钧剑,单单是仙器神兵,除了尖锐锋利,并无特异之处。倘若我体格强劲,招式纯熟,或许能以力降敌。
只可惜,我这一双手,平日里尽在操琴、执棋、弄墨。但凡有天庭职使,也能导引咒诀、排布阵法拒敌,往往一击及中。何时曾单凭消耗自身体力去战斗的?即便遇上同人打架的情形,那也都是让云隽先上,我向来只负责在云隽身后掠阵施法的。
现下,我拼着全身气力驭剑,与韩冰连续战了几千回合,堪堪斗成平手。战了这么久,也拿不下她,其实我已欲哭无泪,暗暗恼恨自己平日怠惰。
正战到关键时刻,忽然全身上下灼热难挡,我大惊失色,这周遭泛出的连片蓝芒,绝不是普通火焰。匆忙间往江惜时方向一看,我运力把眼瞳分层,细观那魁伟男子,竟不知用得甚么法术,已然召出了万分可怕的太阴地火。
这太阴地火非同寻常,只有当法力高深运用巧妙时,面对这强势烈火,可堵、可疏、可纵、可收;但究其根本,却是不熄、不散、不消、不灭。太阴,乃是天地之始,随造化而来三大原火之一。
蓝荧荧的熊熊烈焰,也不知埋藏在地底几万万年?
一夕释放,如同怒流疾浪般,前仆后继喷涌而出。太阴地火汇聚地脉精气,形成几十道火龙后亦具灵识,急切之下窜到几十丈高,八方矩阵内,顷刻之间湮没成一片火海。
我被烈焰熏得几乎睁不开眼,不敢停歇地往自身上下加持法力抵御炙热。那韩冰早已不知逃往何处,我一边朝着先前看见江惜时的所在,踯躅行去,一边大声唤他:
“惜时,你在哪里?我们快点出去吧。结界等回头再来封闭。”
话未说完,一股火烟瞬间钻进我口中,呛得我连连咳嗽不止。
四周都是灼热烈焰,眯着眼睛抬头望去,头顶上也是蓝茫茫一片火焰蒸腾。我已经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又身处阵法之中,既不能召海水来阻火降温,也不能驾云从上空遁走。
我心中连连叫苦:难道今天真得埋骨在此不成?甚至还是活活烧熔、体无完肤的一种死法。
我寻惜时不成,改而摸索着,朝来时阵法缺隙处行去,明知那方向就在前头,无奈眼眸灼痛紧紧闭住,只能茫茫然踉跄奔走。
我惶惑不安奔跑时,忽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我遂不及防被撞倒,身体正向前方扑跌,腰带忽然一紧,身子骤然腾空。我倒吊在空中,摇摇晃晃地,勉强睁眼向后一望,触目惊心是一片艳红。我赶紧闭眼,心里既惊且喜。肯定是凤起。
凤起本身,红得绚丽耀眼,万分美丽。
他拿嘴巴叼着我腰带,也不知我重是不重。
这太阴地火,阴柔灼烈,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
我忧心忡忡悬在半空里,正自胡思乱想,飘飘忽忽就被送到了八方矩阵的边缘。
凤起忽然低头松口,我吧嗒一记摔落在地,然后是凤起,也扑通一下跌在我身边。
我赶紧爬起身来,一见旁边果然正是那个缺口,连忙抱住凤起的脖子,要把他一同拖出去。
凤起连忙挣扎道:“你自己先出去,不必管我。”
我更加用力拖他:“不行,我一定要带你一道离开。”
可是凤起的本体,果然十分沉重。我连拖带抱,折腾半天,竟然只移动了两步路远。
凤起无比冷静地声音,严厉阻止我:“云隽,你必须立刻出阵。站到阵外施法,引土行来援。”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这里是万丈冰底,从何方行土?”
凤起依旧镇定:“神兵为金,阵外有木。无土剖玄冰,引金木化水来阻。”
我立即转身奔出阵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