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三卷》忘忧海红莲火》庄自在

21、卷二 .4. 悲伤恋歌

　　我的语气，尽可能小心翼翼地问：“平西，你是怎么认识凤起的？可以告诉我吗？”
　　平西侧头沉思着，开始回忆从前，他秀致的脸庞，乍一望去有着朦胧的美，仿佛淡淡花开。
　　“那是在，一百零六天以前。” 平西的声音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地诉说。
　　“那一日，碧海晴天，没有一朵云彩，湛蓝湛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温暖的太阳。就是在海之南方，我漂浮于海面上，悠然自得晒着阳光。转生崖那边，好象是掉落什么东西。其实我也没有看清楚，我只听见扑通一声响……。”

　　“我根本没有在意。反正最后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海浪冲走。我仍然晾晒着，我可爱的尾巴。云臻，你知道么，我尾巴上的颜色和光泽，能这样美丽鲜艳，是因为阳光与海水的共同作用。它必须时常照照太阳，温暖的阳光可以把水分带走，使晶体沉淀在鳞片表面，加深它的色泽与光度……。”
　　平西丝毫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自己硕大的鱼尾上，慢慢地来回抚摸着、爱惜着。
　　平西鱼尾上的颜色，绚烂缤纷，的确十分漂亮，我知道他一定很喜欢这条尾巴，其实我也很喜欢。但是，我更希望平西能继续把故事讲下去，不要尽扯这些没用的话。可我又实在不敢打岔，只好把手覆在平西优美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仿佛是要安慰他。其实我在暗暗制止他继续转移话题，讲述如何保养一条鱼尾巴的美容方法。

　　平西的思路又回过来，继续说道：
　　“后来，过好一会儿，从转生崖上，又跳下来一个人。这一回我肯定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他刚一落入海中，转眼就沉没了。然后我转过头，继续晾晒我美丽的尾巴。云臻，我不是见死不救，其实，我也不是一条无情的人鱼。你知道么，在这忘忧海里，每一天正在死去的生灵，有成千上万，我不可能有时间、有精力，去关心他们每一个。更何况，敢从转生崖跳到忘忧海里的，肯定都是自己不想活下去了。他自己想死，也不愿意活着，我又何必去救他呢。”
　　平西的神色悲悯。我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他。

　　“我仍然浮在海面晒太阳。忽然间，从转生崖那边，飞出来两只无比巨大的鸟。虽然以前没有亲眼见过，可是我知道，那一定是凤凰鸟。那两只鸾凤，真得好漂亮啊，其中一只凤凰的翅膀，七彩斑斓，翎羽的颜色同我的尾巴一样好看。另外那一只，全身都是金灿灿的颜色，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我真羡慕他们啊，能够飞得那样高，在广袤的天空中自由翱翔，该是多么幸福呵。”
　　“我看得快要睁不开眼睛，可是他们径直朝海面飞下来。我心里十分十分害怕，我不应该让他们太靠近我，也不能被他们看见。也许你不知道，云臻，有许多鸟，其实是喜欢吃鱼的。即使他们不爱吃鱼，有时候，也会飞到海里来捕捉鱼儿，然后弄到岸上去慢慢玩死。”

　　我呆呆地听着，平西忽尔带点自恋，忽尔感慨深沉地描述。我实在纳闷，他的知识体系，究竟是怎样建立起来的？鸟会把鱼慢慢玩弄死？这个理论，好诡异咯。再说了，他那么老大一条鱼，谁弄得动他呀？与其费那劲，还不如把鱼直接吃掉算了。我努力摇摇头，赶紧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拍飞。

　　“刚才说到，我心里感觉十分害怕，所以我直接沉入海中。结果，那两只凤凰，当真一头扑进海里来，笔直地往海底下扎。我躲得远远地，小心观察他们。先开始，他们俩是一齐飞到海底下的，后来可能坚持不住，一只先飞回去，另一只仍然留在海里。等到终于承受不住激流旋涡了，它就飞出海面，另外一只再飞下来。他们这么焦急地样子，交替着往海里扑，我马上明白过来，他们一定是在寻找先前跳下海的人。”
　　“我虽然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其实我心肠很软的。所以，我立刻往海底最深处游去。我熟悉忘忧海，我知道所有潜流的方向，我也知道哪里有最可怕的旋涡。所以我顺着海水涌动的方向，逆流寻找，然后……”
　　平西忽然激动起来。“然后，我就找到了他，找到了凤起。”

　　“我抱住凤起时，他已经昏迷。我知道他快要死了，没人在海底深处呆这么长时间，还能够存活的。云臻，我不明白你究竟是谁，可是，我想你一定有什么奇特的方法。我抱住凤起向岸边游去，因为我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所有头发缠绕在他身上。然后，我听到了，在他脑海深处的想法。我觉得十分悲伤，虽然我根本不会流泪，可是我心里真得很难过。”
　　“他的爱人被刺伤，跌到海里来，就是先前掉下来那一个。然后凤起，他也随她跳下了海。”
　　“凤起想要救她。可是，他根本就不会游水。他在心里一直，一直责怪自己：为什么我不能走路？为什么我不会游水？为什么我要离开她？为什么我不能够挽救她？”

　　“云臻，凤起他，真得不能走路吗？” 平西神情忧郁地问。
　　我赶紧点头，连忙追问道： “那后来呢，你把凤起救到岸上了吗？”
　　平西的眼睛大大睁着，神情压抑而痛楚：
　　“当然，我把凤起送到岸边，我一直趴在他身边守护他。我了解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我能感受到，他心里所有的悲伤。他实在是太可怜了，我好想哭，也许我会流泪的。”
　　平西眼望远方：“他真得好美丽。他的爱人也很美。不过，还是凤起最美。我喜欢他。”
　　“后来，我到海水里藏起来。因为那两只凤凰终于发现他，他们把他带走了。”

　　我愣愣望着平西： “难道就这样啦？故事结束了吗？”
　　平西一双美丽的凤睛，弯弯曲起，粉嫩唇角微微向上翘着，表情迷朦，有一些些得意：
　　“怎么会呢。我是与众不同的。我是无所不能的平西啊！凤起，他会永远记住我的。”

　　我惊讶地听到平西，发出欢快地笑声，咯咯咯咯…清脆如玉一般声响。我弄不明白，平西他为什么笑呢？我奇怪地望着他。平西的表情盛满兴高采烈，他迫切想同我分享，隐藏在他心底里的秘密。
　　“我把凤起送到岸上，我想，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肯定会十分想念他，所以我把尾巴上最漂亮的一片人鱼红鳞，贴在凤起的左额上。只要凤起距离我不远，我马上就能感应到他。”
　　平西很是得意地，向我述说着他的小秘密。我听完立时哑口无言。
　　原本我还有点奇怪，凤起光滑洁白的额头上，怎会有一点点淡粉色印记，仿佛一朵指甲大小的桃花箴痕。谁知竟然是平西这个家伙干的，他也忒霸道啦。擅自在那样美丽的容颜上留下标记，简直是暴轸天物啊。
　　我颇同情凤起，长相完美也是很悲惨的，连个人隐私都快没有了。这个平西绝对有追星潜质。

　　平西重新恢复了忧郁王子的表情，伤感地说道：“我把红鳞给凤起贴好，悲伤地向他告别。可是竟然才过三天，我又重新遇到了他。等我感应到凤起的方位，游到他身边时。才发现这一次，他化身为火凤，飞进无忧海里，然后直接沉了底。他的原身也好漂亮啊。那一身羽毛仿佛火焰，如同红霞，璀璨瑰丽，即使在黑暗的海底，也绚目绝伦。” 平西明亮的眼瞳里，闪烁着憧憬的星星光芒。”
　　“可是，鸟的原身，实在是太麻烦了。凤起身躯不大，羽毛细长繁多，浸过海水之后，重逾千斤，沉死啦。我费了好大气力，才把他拖到岸上去。我感应到凤起的思绪，他的内心满是痛苦伤悲，他已经完全绝望了，他竟然化成凤凰飞来，直接跳进海里寻死。” 平西哀怨地感叹着…… 。
　　“我心里万分难受，我想要救凤起。所以……” 平西忽然停顿住，不肯继续往下说。

　　平西老神在在睨着我，故意拿腔拿调摆姿态。我登时看出来，这条鱼果然彪悍，还会吊胃口。
　　我立马摆出星星眼的崇拜神情，万分期待状，凝视着平西的俊颜。
　　平西很满意我的配合，接下来说：
　　“我能够感应凤起的思绪，所以我也看到了那个[她]的长相。然后，我就把脸化成了[她]。对的，就是凤起喜欢的那个女子模样。”
　　“我往凤起嘴里，渡了一口我的人鱼仙气，然后用力使劲摇晃，就把凤起给摇醒了。我用那张女子的脸孔，在凤起脑海里说：
　　{ 我没有死，仍然活着。但是我变成人鱼了。所以你也不准死！不许你死！听到了吗？}
　　凤起就点头答应啦。他答应了我。然后我就当着他的面，甩着我漂亮的尾巴，游到海里去了。”

　　这个故事，实在诡异，确实也很曲折啊。
　　这个平西，演技也一流，编故事的才能，实在是非同凡响！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有点呆呆地继续追问平西：“平西大哥，后来呢，那后来怎样啦？”
　　平西神气活现，表情拽拽地说：
　　“你说还能怎样啊？凤起又昏死了呗。然后他就被人找到，直接带回去啦。”

　　我顿时黑线了。一下子就被平西说的话噎住。就是啊，肯定没有其他事情啦。接下来，凤起大涅盘了嘛。时间算起来，也确实差不离，刚好满了三个月么。我懊恼着，自己怎会变笨了呢。

　　平西继续扮演忧郁王子的神态，用万分悲戚地声音，深情无限地诉说着：
　　“那一天，凤起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回来。我就藏在海边的岩石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些无情的人儿带走了。凤起，我的爱！难道说，竟然没有道别，就这样，你永远离开了我么？”
　　我听到这里，被寒得，微微发抖。平西实在是太有爱了。

　　然而当我在脑海中，想象当初那一幕场景时 ——
　　平西他悄悄地躲在岩石后面，孤独地望着凤起的模样，实在是有一点酸涩，有一点伤悲……。

　　背景里的音乐，又缓缓响起。这一次吟唱地，却不是悲伤恋歌。
　　它，也许只是：平西内心深处，潜藏的憧憬。它，也许就是：远方的凤起，无限期待的希望。

　　*

　　不等来世再相约，今生就要 无恨无悔。
　　不问前缘我是谁，只管今晨，和你日日月月。
　　我愿与你雪中泥，红尘寸寸泥中血。
　　冷暖相随，悲欢同泪，朝朝暮暮相依偎。

　　我是萍，你是水，相逢相爱不是罪。
　　地久苦，天长泪，为你染红我的血。
　　我愿与你双双飞，我愿与你双双飞。
　　今生有了你我梦一回，来世等你将我醉。

　　我愿与你双双飞，飞离红尘是与非。
　　人间痴情迢迢不归路，不如天上 比翼蝶。

作者有话说

　　背景音乐:---双 飞--- 我是萍，你是水，相逢相爱不是罪。

我愿与你双双飞，飞离红尘是与非。人间痴情不归路，不如天上比翼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