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卷二 .3. 人鱼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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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深海之下的颜色绚丽、风光多姿，全是空话。下到海水最深之处，到处都是乌漆漆一团黑。
黑暗，也是有颜色的。从清澈的明蓝、深幽的湛蓝、迷朦的灰黑到无尽的漆黑，沉寂与顺延之间，是无限漫长的潜游。等我手脚刚一恢复自如，便从袖袋里摸出一颗北海明珠照亮。随着不断下潜，海水越来越冷，周遭浓黑一片，明珠孱弱的微光，只能照亮前后三米开外。
远远地，飘来星星点点迷离的亮，游近旁边发现，是几只深海海胆，微弱的光芒犹如萤火虫一般凄清。光圈仿佛是小小的灯笼，在暗海里，随着海底潜流的方向漂移。这黑暗，分外阴冷。确定了南方转生崖那边，我尽力游去。忽然感觉，身边涌动的海水，时而泛出深幽的湛蓝来。
各种深度、不同温度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流转交汇，带出深深浅浅的波光。随水迩来，远远地游着一条三丈多长的鱼影。有这样大，这样窈窕形体的鱼么？我心底里怀疑，弯身从鲛皮靴边拔出探海刺，紧紧握在手中。
那东西一早发现我，所以不紧不慢漂游过来。刚一接近明珠亮光的范围，它骤然停住身体，隔着四、五米远，同我两两相望。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人鱼遗族吧。上半身人形十分优雅，下半身凹凸有致的鱼尾也很完美。但是生在一处就说不好，有一点点怪异，模模糊糊，实在分不清它是男是女。
它耳边有两束金色长发，翻卷飘移缓缓伸展过来，试探着触摸到我的前胸和腰间。然后它的身体，便从黑暗光圈外游弋近前。只见它的身体渐渐清晰，发育良好的胸膛平坦，形体健硕，肌理分明。我又仔细端详他的面孔，也是异常俊俏而美丽，甚至有些许眼熟。
我很迷惑，难道曾在哪里见过他吗？
我的脑海中，凭空传来他的声音，十分清脆动人，仿佛珍珠撒落玉盘：
“嗨，美人儿，很高兴与你邂逅。”
“我叫平西，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我哭笑不得，我应该感到很荣幸么，竟然被一条人鱼搭讪了。
我猜，此时平西的声音，是通过我身上搭着的两缕发丝传过来的。
我在脑海里想： “我叫云臻。” 平西肯定知道了，轻轻点头。
平西问我： “云臻，你到忘忧海来做什么？”
“我到海底来找东西。” 我继续想。
平西，俏皮地歪着头，又问： “是什么东西？”
我茫然地摇摇头，想着： “我也不知道。”
平西觉得很奇怪，眼睛瞪得大大圆圆，表情万分可爱地问：“你不知道？那要怎么找？”
这时我忍不住想到，凤起挂着泪水，美丽而凄清的面容。
忽然，我感觉十分难受。平西原本环绕在我腰间的发丝，骤然间紧紧收拢，把我缠绕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平西满头金色的发丝，长长地，飞舞飘动，凌乱张扬，四处扩散。那一张美丽精致的脸庞，神情幽怨而凄楚，散发出无限悲哀，感情激烈涌动着。若不是因为，此时此刻正处在深海之中，他一定也会涕泪滂沱，失声痛哭吧。
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我不曾见过平西，却对他的面孔如此熟悉。他的脸庞，分明，肖似凤起。
可是凤起那样，极致的容颜，这世间，再也无法描摹出第二张相同的模样。
所以，平西的脸，即使再象凤起，也终究不是他。正因为相貌刻意地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我只觉得万分眼熟。一时初见，竟然想不起来，到底他象谁！
“你和凤起长得很像。你一定认识他吧？！” 我的语气十分肯定。
平西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缠卷在我腰间、束缚的发丝，也缓缓松开。
平西悲凉的声音，空灵地传来： “原来，他还没有死心！为什么，他还要找呢。”
我此刻地心情也十分凝重： “请问，他到底要找什么？”
平西，用哭泣地声音诉说： “他在找[她]。找不到了。他还是不停地找。可是找不到了。”
“她是谁？为什么？究竟在找谁？为什么找不到？” 我很焦急，所以有些语无伦次。
平西茫然地摇摇头，他的长发混乱而纠结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肯定找不到了。”
我怔怔地望着平西，完全傻住了。俺们这俩只，一头龙加一条鱼，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好象是知道，也等于不知道。根本就是鱼眼对龙眼，瞎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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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引领我一起，游到海底深处一个安静的洞穴里。这里，其实是由几块巨大礁岩靠在一起交错搭构，形成的一处安全密实的空隙。如此厚重的海石，既不能运用术法神力来搬运，可见是天然形成的。洞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物事，大概早就被平西占据，当做了住处。
平西拉着我钻进一个白色螺壳中。如果这真是一只海螺壳的话，实在是太大只了。白色螺壳的内壁上，发出晶莹的光泽。头顶上方，还有许多小巧的凹陷，这边摆放珍珠，那边挂着珊瑚，周围零散堆叠着贝壳船，眩螺塔。珍珠颗颗硕大明亮，珊瑚五颜六色光华，贝壳与眩螺上也是光晕流转。
这里堪称一座海底深处完美的水晶宫殿，简直太过华丽，太过耀眼了。
“这里非常美。” 我由衷赞叹着。
平西骄傲地挺着胸脯， “那当然，这是我家。”
我补充说， “虽然比龙宫小，不过比龙宫还要漂亮。”
平西得意地笑着， “忘忧海里没有龙。我这里就是人鱼宫啦。”
我点头同意， “恩，的确没有龙。这里不能使用仙力和法术，龙无法化形就不能升仙。”
平西忽然感伤起来， “是啊，不能用仙力和法术。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在这里生活。”
我疑惑地望着平西， “你是说凤起吗？”
平西哀伤地点点头：
“我只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他的长相，真好看哪。原来他的名字是叫凤起，很好听啊。”
我觉得很奇怪， “平西，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你真得认识凤起吗？”
平西脸上的表情，一眼能看出来悲哀和幽怨，他可怜兮兮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谁！他就是他！我只是没有机会，没来得及和他说话。”
听完，我觉得，我快晕了。
天哪，这个平西也太纯情了，基本上就是在单相思嘛。
而且，他甚至还把自己的面孔，也搞得同凤起十分相似。不管究竟是怎样弄的，凤起那种极致容颜，肯定没人能够和他天生长成一样。而且又住得这么近，还曾碰巧遇到过。
我同情地望着眼前，兀自陷入哀怨情绪的平西，他甚至连表情，也摆出凤起那一种美伦美奂来。
我的语气，尽可能小心翼翼地问他：
“平西，你是怎么认识凤起的？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卷二 .3. 人鱼平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