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卷一.12. 凰乔离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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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雾里行得大半日，方到达凤族。望着凤王凤后丰姿绰约，联袂迩来，我做为子侄小辈，中规中矩施礼，拜见过凤族两位王者，把若干礼物呈单奉上，照例是一番客气寒暄与奢华饮宴。
杯盏交错间，我巧言恭维凤后容颜盛极，同我姐姐们一般年轻美丽，惹得凤后喜动颜开，笑语盈盈连连向我敬酒，再三挽留我与惜时，留在凤族多盘桓几日四处游玩，我也爽快应下。
说实话，先前所讲的奉承之语并无过分，在在是我的由衷之言。切莫要小看凤后，即使她亲生的儿子都已几万岁，她本人的芳龄仙寿更是神秘莫测，可现下，你坐在她对面细瞧，仿若是二八年华青春少女，精致容颜忽而娇羞清纯，忽而瑞丽不可方物，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倘若我要不是女扮男装来的，真真抵挡不住她的魅力。就拿江惜时来说，我转头瞧他时，他端得是一本正经，微微低首，目不斜视的做派，其实我暗自揣度，他不是不肯看，只是胆子小不敢多看而已。
到得晚间，我闲来无事，也不着急歇息，便同江惜时一起，坐在客殿的廊下品茶赏月。
四周花影绰绰，暗香浮动，夜风袭袭，凉爽怡人，月下对饮，很适合谈心话闲的环境。
想到日间饮宴时的场景，我不由心中一动，忽然想要探探江惜时的口风，我偏有些不信，当真会有什么男子天生就是断袖不爱美人的。
“惜时啊，我来问你，你说凤后的容貌，到底生得美不美？”
江惜时想了一想，才认真回答：“依我看，并不能单单用一个美字来形容。其实那样的容颜，是超越美丽意义上的特殊存在。”
我大为惊讶：“哎呀，真看不出来啊。惜时你用的评语，简直是……简直是……你白天怎么不说呢？如果你这样说给凤后听，保证她得更加喜欢你才是。”
惜时立刻窘了脸，低声道：“你……你明明知道的，却来诨说什么。我又不要她来喜欢我。”
我冷不丁打一激灵，赶紧端起茶杯，低头专心喝茶，心中小鼓咚咚乱敲：
—— 言多必失！安静镇定！保持沉默！
江惜时忽然抬眼，悄声问我：“云隽，你心里也喜欢，那样极致的容颜么？”
我歪头冥思半天，才字斟句酌谨慎回答：“恩，自然是，喜欢的。不过，可能不敢娶回家。”
惜时眼中疑虑，继续望我，我才微微挑着眉梢，接着说：“实在是，非常、非常不敢放心。”
江惜时了然一笑：“正是。古语也说，倾国倾城者是谓红颜祸水。容颜美到极致，确实惹祸。”
忽然间，我想起一件事来！从前，我一直知晓，曾有那么一桩十分轰动的旧闻，偏偏没人肯讲给我听。曾经也在私底下悄悄问过母后，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出前情后果，只推托是长辈们的事情，让我们这些少年人莫要多管闲事。
现在既然想起来，我立刻问江惜时：“难道说，你竟然知晓从前那一桩旧事么？”
江惜时神色古怪，似忍住笑道：“当然。”
我见他如此表情，心痒难耐，等了半晌，江惜时还不说话，弯着眉眼只看着我笑。
我登时气闷，鼓着腮帮，怒目横眉他：“喂，不要卖关子啦，快点告诉我。”
江惜时忽尔严肃正经起来：“咳咳，这也算是你们王族秘辛，我一个外人，说出来不大好…”
我使劲瞪着他：“少罗嗦！快讲！”
江惜时慢悠悠喝了口茶，开始给我讲述那一件陈年往事——
……
许多年，许多万年以前，凤栖梧桐，百鸟朝奉。
那时候，本还没有凤族、羽族之分。凤王为百鸟之首，烈火凤族安居于天界之南。
凤骄、燕如铮、班卓、凰乔、燕如锦、燕如钥、班灵儿，他们皆为鸟族同类，是年岁相若的俊男靓女，俱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
这些年少清纯的女孩子里，凰乔是凤凰嫡系后裔，她从小与大家一起玩耍嬉闹，感情深厚，在鸟族中爱慕者甚多。何况她因年长凤骄稍许，大涅盘更生后的容颜极美极盛。所以凰乔的情缘，一直纷惹不断。而喜欢凰乔的适婚男子里，就包括凤骄、燕如铮和班卓。
凤骄那时是凤族太子，凤凰后裔，身份尊崇自不必说。燕如铮是九色孔雀一族，血脉高贵，相貌俊美。班卓是苍鹫一族，也是英武非凡。
凰乔心中，同时喜欢着凤骄与燕如铮，感情在两人之间彷徨徘徊，取舍不下，痛苦万分。后来么，凤骄与燕如铮一同飞往西昆仑之巅，相约以术法决斗论胜负。结果，凤骄身受重伤，却赢了战斗。最终，凰乔也决定嫁给他。
燕如铮虽然输于决斗，但是好象并不服气，只说当时凤骄使计诈赢，手段并不光彩。而班卓同燕如铮一向亲近，也是帮衬着他。此事错综复杂，分说不清，也就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内幕详情。他们互相之间还存着心结纠葛，因此西昆仑之战，到底过程如何，便无从探究。
总之，燕如铮心中恼恨愤懑，一气之下，率领自己族人亲众，包括苍鹫一族、以及一些小的鸟类族群，共同脱离凤族辖下，迁往西方异地而居。史称羽族一脉，燕如铮后来自号为燕王。
凤王纵然十分不满，当时竟未能发作。也因为这燕如铮的身家背景，实在非同寻常，牵连甚众。他的姐姐燕如锦，嫁给了天帝龙族的龙擎天。他的妹妹燕如钥，与幽冥帝君订下婚约。苍鹫族的大小姐班灵儿，又暗恋着燕如铮。苍鹫族的公子班卓也因凰乔嫁给凤骄的原因，终归不愿意留在凤族。
羽族脱离凤族独立！天庭与地治，对这一事件，都不能够明令发文通告，只是在暗地里戏称为：《小民族小区域独立自治事件》 。其实就是一桩无头公案来着。
可这一桩无头公案，当时震动天界、幽冥、四海、八方，牵涉的范围上天入地、浩浩荡荡。即使最终结果大事化小，不了了之，并未得出一个确实的说法。但是晓得来龙去脉的上辈老神仙们还真不少。大家也是心照不宣，不特意去传扬罢了。
正式场合上，凤王与燕王，从来不会同时出席一个活动上，所谓王不见王。而天帝与冥君，也至始至终，尊重凤王合族的情面，并不曾在明面上表态参与或者支持过羽族的政事言论。不过，燕王同天后、冥后，原本就是嫡亲的姐弟兄妹，关系亲近，在暗底里来往走动，自然不会少。
所以这桩旧闻的始因便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故事讲到最后，江惜时意犹未尽，不自禁唏嘘，长叹一声道：
“爱情害人真不浅。冲冠一怒为红颜！ 容颜美到极致，实可谓红颜祸水！”
我听得呆了，怔怔望着江惜时，心想：
难道说，你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爱红颜美人的么？
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就只怕这世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卷一.12. 凰乔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