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安排 她一次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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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月领着他走出院落，才轻声问他为何会在最后关头踟蹰一下，要知道，反抗天子的下场，十分惨烈。
曹越咬了咬唇，痛声道：“你可知我那梧州城内还有多少个兄弟？如今战事已僵持十余天，城中压抑不止，四处皆有留言说景军即日将会破城，城内更是人心惶惶，加之我又不在，我恐他们闹出事来。”
涤月左右找不到话，只好叹了口气：“曹大人这又是何苦！”
曹越摇摇头：“我约莫也是知道公子会如何待我，可是不管如何，我总不能让兄弟们陪葬。”
涤月睁大了眼睛：“曹大人切莫胡言！”
曹越惨然地笑了笑：“我自然知晓，自我拜于陆老门下之时，便是与公子为敌了。”
“那您为何……”
“若不如此，哪里又出路可寻？如今尚书独大，我曹越只叹报国无门。”
涤月默了半响，眼见备下的房间已快走到，这才松了口气，向他伏了伏身，温婉道：“大人莫要想得太多，安心养身才是正经。主子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曹越点点头，“越在这里谢过姑姑了。姑姑也是，保重身子。”他咬了咬牙，终是加了一句“来日方长。”
涤月愣了一下，眸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她勉强笑了笑，便头也不抬地走掉了。
这厢冉冉眼见着涤月送走了曹越，才嗔了一眼沈佺卿：“装得还挺像，你不就想着人来找你么？”
沈佺卿笑了笑，若有其事地点点头道：“冉冉所言极是。”
冉冉被挪揄得有些不爽，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正待说话，却听得上官姿在苑外早已嚷嚷开来。她刚愣了一小下，人便伴随着清晨清新的空气一阵风似地飘了进来。
上官姿“嚯”的一下坐在石凳上，流畅地将手中信笺猛的拍到沈佺卿面前的石桌上：“急报，自己看吧！”另一手顺道抄起冉冉的茶杯，猛灌一口。
沈佺卿拿过来慢慢展开，刚扫了一眼，上官姿便放下茶杯嚷开了：“景略那小子如今是急得跳脚，连带着也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佺哥哥你这事儿做的太不稳妥！”
“怎么了？慢慢说。”冉冉连忙帮着续茶，不急不缓地安慰着。
上官姿接着灌茶，还抽空骂着：“佺哥哥，这曹越原先的确是你的人，但如今他已投靠了陆温，你莫不是脑袋发了昏，怎么会留下线索任由他找上门来？”
沈佺卿将信件收入袖口，这才笑了笑，释然地说：“无碍，我自有打算。”
上官姿也笑：“我的确没必要管这些个——但景略曾言，曹越必死，我只好奇回事怎样个死法罢了。”
冉冉脸上一白。
她没想到刚刚还是活生生的人，马上就会死，她错愕地看向沈佺卿，声音有些发直：“为什么要杀他？他犯了什么错？”
沈佺卿没有言语。上官姿见状叹了一口气，知道劝她离开也没用，只好简略地解释道：“曹越此人原是佺哥哥麾下，如今投靠了陆温老贼，自然是要为其陪葬的。江姑娘何必为其伤神？”
“……”冉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佺卿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般：“你也知晓，如今朝堂之上，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休要胡思乱想。”
冉冉转头看他，良久才低下头，慢慢地点头。
沈佺卿这才吐了一口气，他没有注意到冉冉被散开的发丝遮住的神情，直接扭头对上官姿说道：“让景略放心罢！梧州一战，曹越必死。”
上官姿点点头：“原也是我多此一举，将你夜袭曹越留下把柄一事透露给他。待我说与他听应该就没问题了。”
她顿了一顿，又眯了眼问道：“你联合郭遂忠等人，一举将景略逐出京畿，想必是为了便于他携佛印一道离开罢？”
冉冉猛然听到佛印的名字，不禁抬头看向沈佺卿。
后者微笑着点点头：“自我离开，佛印处境必将更加危险，倘若与我一路北上，恐佛印吃不消，让景略携往南下，也是好的。”
“怪不得听怀烟说，那朝堂之上一等一的俊秀公子就这样走了！”冉冉笑了一句，想起怀烟钗儿在身边时的时光，不禁有些感慨。
“一等一？”上官姿“嗤”了一声，“妹妹夸哥哥，这是自然的！”
“妹妹？”冉冉一愣，看向沈佺卿寻求解答。
后者微微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这才顶起厚重的脸皮请罪似地说：“怀烟便是景略之妹。”
原来又是故意安排到她身边的……
冉冉想说什么，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早没力气和你计较这些个了！”
沈佺卿难得有些低落，默默无言。
“我是说没关系，”冉冉打断他的欲言又止，“反正也没怎么伤害我，就是很吵闹而已。你有这功夫，还不如跟我解释解释那个佛印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来，她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小和尚了。
可能是潜意识里发现他不会伤害自己，自己又与他有过关于神物交锋，加之乌尔其的那句警告，她怎么可能对此人没有反应？
“佛印么？”沈佺卿微微思量，他实在是闹不懂为什么冉冉会对一个小和尚如此感兴趣，这已经是第二次追问了。
若是以前，他必然是不会说些什么的。
彼时她追他，他却从未将其放在眼里，欺骗与利用居多。再后来她伪装归来，他却是希望将其护得严严实实，不受一丝伤害，便也从不让她知晓太多事情。
可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才渐渐发现，或者说是渐渐理解，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原来她要的不是他的隐瞒，她一次又一次向他强调坦诚，她宁愿亲手接过丑陋的真实。
“对！我记得以前就问过你，可你避重就轻不告诉我。”冉冉嘟起小嘴。
沈佺卿笑得有些宠溺：“佛印身份尴尬，原先不愿说与你听，也是怕你知道太多，被人利用伤害，”说道这里，想起自己对她的欺骗，不禁眸色一暗，赶快转移了话锋，“尘魏末年徭役过重，加之天灾人祸，已是风雨飘摇。哪知贪官污吏们依然是寻欢作乐花天酒地，各路民众揭竿而起，圣祖爷便是其中之一，最后取代了柳家。
“可大熙不过历朝三载，依然有许多前朝旧人，若按惯例应是屠尽，可有一族世代保护神物，倘若被屠将会遭天谴，这才留了下来。传到如今也只剩佛印，父皇变将年幼的他秘密送入普佑寺，也是希望他能安度此生，不被有心人利用。”
“所以你让他远离长安也是害怕他被太后发现么？”
沈佺卿点点头：“太后虽知晓佛印身份，奈何她无法下手抢人。”
说罢他想了想，转头对上官姿吩咐道：“眼下我先赶往梧州，待事毕便继续北上前探衡水。你与景略知会一声罢！”
衡水，便是景国的都城。
上官姿点头：“我同你一路？”
“不了，”沈佺卿摇摇头，“太易暴露。”
上官姿点头：“如此我便留在这里，那么她呢？”她看向冉冉。
沈佺卿笑着看向冉冉：“你如何打算？”
冉冉被这么一问，反倒愣住了。从来都是沈佺卿或者乌尔其帮她安排好，如今，乌尔其没有消息，沈佺卿又破天荒地问她意见……
冉冉突然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要找神物，可却一直在坐等。
于是，她该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觉得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她那点知识储备还能帮得上一些忙，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是她决定跟随沈佺卿一起前往梧州。
可话刚说出口，就被无情地拒绝了。
冉冉满脸黑线，这个人明明问了她的意见，居然还可以一脸无辜加正义地驳回……
理由堂而皇之，此行太过危险。
冉冉深吸一口气，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你不让我去，绝对会后悔。”
沈佺卿悠哉地端起茶盏，侧头对她报以微笑：“是么？”
冉冉气结，这可是堂而皇之的挑衅啊！明摆着就不待见她的威胁！
可是自己也的确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后悔，总不能偷偷地尾随他们上战场吧？冉冉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做事绝对不会如此冲动不经大脑。
那种任性妄为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别人增添多少麻烦的小女生，是冉冉平生最为鄙视的一种人。
她只是不甘心，被当做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一样。
想得有些头疼，冉冉蓦然叹了口气。
沈佺卿正与上官姿聊着，忽听她的叹气声，不禁好奇地撇过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冉冉见他一脸的不明了，恨得有些牙痒痒，酝酿半响才泄了口气道：“没什么，你们聊吧！”说罢，便站起身，失落地走出了亭子。
冉冉被这样一闹，也没了心思出门，兀自回了院落，便坐在池塘边上发呆。
脑袋里面乱乱的，一边想着如何才能让沈佺卿松口带她前往梧州，一边又想着神物的下落，奈何想来想去也没个着落。
大好的天气，池塘里那一尾尾悠然自得的鱼便簇作一堆，听着岸上这位绝色佳人不停地叹气。
涤月寻到她的时候，已经接近落日时分。
因着沈佺卿即日便要前往梧州，涤月作为其心腹侍女，自然要为其准备些东西，加之府中又添了曹越这样一位敏感人物，少不得要忙许久。
结束了诸多杂事，涤月才发现，冉冉身边竟没个人侍候着。她匆匆忙忙训斥了几个院子中的小丫头，便赶着来寻冉冉。
冉冉见涤月来了，便收拾起一张苦瓜脸，随着涤月一道回屋子用膳。用罢饭，冉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沈佺卿那里试一试。
天色已是半晚，她犹犹豫豫地走进了西苑，问了院子里的清扫丫头，便一步一挪地往书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安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