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同人文——似曾相识燕归来》狐八七

1、春日怨 小燕子出生

　　正是四月里，昨夜一信狂风，院子里散落一地深深浅浅的海棠。丫鬟小厮都待在后院磨蹭着，没人敢前去打扫。
　　杭州知府方之航的府邸，杜雪吟正握着一柄剑抵在方之航的脖子。又是春风，杨花向南飞又向北飞，絮絮的在空中飘着，杜雪吟更不耐烦了。
　　方之航原想把剑挪开一些，却被逼的更紧。“别动！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话，要她还是要我？你若选了她，我走便是，严儿我带着，天涯海角有你没你一样好过。你若选我，就将她赶出去，你背弃我在先，也别指望我会轻易原谅你…”
　　“人我铁定要娶！且我许诺照顾她一辈子。我方某人做官十载，凭的就是重诺守信。对杭州百姓，对好友知己，当说到做到。”方之航说的认真又坦然，杜雪吟情绪有些激动，忍不住嘶喊了起来，“那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娶我时发的誓？我原以为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人……”
　　方之航半响无语，似是忍了又忍，佯装出十二分底气，骂骂咧咧的说，“是！可你看看自己，结婚多年，你可有半点知府夫人的样子？严儿都五岁了，你依然冲动顽劣，看不惯的就前去与人打架斗殴，爬树掏鸟，下河摸鱼这些你还干！平日里同僚走动，你因着人家被百姓怨骂，总要狠狠捉弄一番。东边的寒树镇，右边的老人村，左右我就那点俸禄，全让你送出去。穷人那么多，你接济的来吗？当了十年官，我又没钱又升不到京城，这些可全该记在你头上！你做人又没学问又不得体面，到底是乡野丫头！自娶了你我可全无半点仕途运气！悔不该当初！”
　　杜雪吟气的满脸涨红，“真可笑！口口声声标榜自己重诺守信父母官，却原是连惩恶扬善都再看不惯！当初求娶时一口一声女侠，如今有了新人，我就成了乡野丫头！你原是认可我的，如今不装了？竟看不出你对仕途这般在意！道貌岸然的东西，也罢，负心汉连狗都不如！今日我便休了你，出了这个院子，此生不相见。”
　　方之航拼命忍耐着，要把戏做完才行。“左右你都是要走，严儿你带着罢。就当我方某人配不上你这样的江湖侠女。只一样，银钱全给你。”
　　杜雪吟愤恼，刚才拿剑不过是做做样子。这下子恨不得生劈了对方，多年的感情就这样三言两语打发了，他从何日变成这样她实在不清楚。但他如今这副翻脸不认人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真的该死。她提起剑，一个跃身直刺了过去，十招二十招都不退让。那方之航是个儒官，功夫到底差些。只狼狈躲闪却反抗不得，不一会身上便挂了彩，那剑锋利，今日既覆水难收，一剑封喉都是该的。杜雪吟是个武功高手，腕上狠耍一顿剑花，晃的对方不知所措，再长剑直入，只一厘米便能取其性命。
　　到底停了手。三月尽是头白日，杨花不解风情，海棠更是辜恩负意。人生好比春风，旧事风吹更远，可着实发生过。轻烟残照下，杜雪吟收剑入鞘，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她远不再有从前的快乐。除了委屈尽是委屈，那女子，明明是自己在酒楼救下的，可怜她独身一人没有去处，还要被恶霸欺负，看她有些文雅气度，又喜欢听自己吹牛扯皮，才将她带入府中，不成想是个有手段的，倒悄没声息的成全了自己的丈夫。佛曰发善心，可好心没好报。当然，她最该恨的还是方之航，可她恨不起来，爱的太久了。她还是想不通，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方之航喊住了她，“你若是不带走银钱，可全部是给我的新娘子花了！这箫，也跟着你的剑去吧！委实你吹的难听，我看到它难免想起你。”
　　杜雪吟顿住了脚步，也罢，索性把钱全带走，沿路碰到穷苦的人，全给它散了，让这对狗男女喝西北风去。那箫是方家祖传的，以后自当给严儿。如此，便真的走了……
　　方之航见杜雪吟走了，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哭了一会，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周围尽是落花，又伴柳絮纷飞，诺大的府邸罩在夕阳中，他本就清瘦，又儒雅俊朗，给他这样一哭倒像一出戏折子里的悲剧，平白多出份美感。
　　梁姑娘扑通跪下，“方伯父，都是我害了你，十年未见，再见竟是让你为我梁家平反，我自私。”方之航见四下里都有人偷偷看着，便抓紧抹了抹眼泪，扶起梁姑娘在石凳下坐着，”不怪你，我与尔父生死相交，他一生清白正直宁死不屈，他受奸佞陷害，丢了性命又蒙受不白之冤，亏你这些年蛰伏各处收集证据，如今圣上南巡，必定来杭州，正是为梁兄平反的时机。”
　　可皇上怎会轻易承认自己错了，自古冤案无数，能翻案的又有多少。古人常说，朝承恩，暮赐死。最是天威难测……更何况，梁大人得罪的不是一般人，真就能遂了他的意，将证据提交给圣上吗？在朝为官的，官官相护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稍有不慎就是杀头之罪，自己死了不当紧，可妻儿都是无辜的。想到这，他又要考虑何时遣散家奴。
　　梁姑娘沉吟，“可方伯母……”
　　“侄儿放心，事成之后，我自当前去负荆请罪，依她的性格，知道真相后，不仅不会怪我，还要高看我嘞。就让她回她师父那里养花练剑去吧。有严儿和师兄弟陪着，她一时伤心也不碍事。”
　　方之航倒想得开，为官多年，早已身心疲倦，什么仕途抱负半点全无。看那杜雪吟还是青春的样子，自己却两鬓染霜白……真能如愿为梁兄平反，就辞官归隐，带着孩子随杜雪吟晃荡江湖去，左右有她护着，不至于挨打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