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全息》苏靳寒

3、第 3 章

　　李跻出来后，发现唐促居然已经回他房间睡了。靠近门边，居然还有细微的呼噜声传来。
　　……这睡眠质量。
　　第二天早上，李跻把从安妮那儿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唐促。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暴跳如雷的唐促。
　　李跻看着满腔热血跃跃欲试要为民除害的正义青年三好市民，头疼不已。
　　“冷静啊。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之一是治好公爵的病。”
　　唐促依然气势汹汹：“我就是要给他去去他的破毛病！”
　　李跻脑仁儿疼。
　　安抚了半天，唐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两人开始部署接下来的战略。
　　虽然已经知道了不少事，但还是有许多线索不齐全。
　　比如乔珊，两人自始自终，都没能见过它一眼。
　　也不知道这狗跑哪儿去了。
　　“找到乔珊”，这副本区域有多大？
　　你让我们在这个信息不发达wife都没有的时代找到一条狗谈何容易，悬赏两千万再贴个寻狗启示吗？！
　　垃圾系统，死了算了。
　　李跻忧愁地看着面前无忧无虑的唐促，觉得自己大可以不要这么个累赘跟班。
　　不过仔细想想，“累赘”好像还是有点用的，起码能驾个车，虽然车驾得能颠死人。
　　李跻总觉得这次的副本有点奇怪。相比于之前几个副本，这次的的确很简单。
　　以往李跻总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在副本里待个十年八年来找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索，但这次只用了两天，就已经从镇民和安妮那儿套出一堆话。
　　也许是菜鸡玩家拉低了难度吧。
　　“李跻？”
　　唐促是声音让他回过神。
　　“我们今天去那什么梅米那儿看看吧。”
　　李跻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
　　于是唐促又成了勤勤恳恳的马车夫。

　　去梅米家的路很曲折，坑坑洼洼，又是从树林里走，看起来颇有些阴森。
　　唐促明白了为什么上次天黑时莱拉需要罗德尼来接。
　　他驾个车，看看都有些怕。
　　唐促很无聊，开始和旁边的车夫聊起天。
　　“你在莫斯城堡驾车多久了？”
　　车夫有些惊讶，似乎不明白管家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个。
　　“十三年。”
　　“那你觉得公爵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得，乱发好人卡了。
　　“安妮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
　　“不知道。”
　　问了几个问题，车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满脸“闲杂人等勿来扰我”的冷漠。
　　唐促看了看身边高冷的车夫，理智的选择了闭嘴。

　　德卡庄园的面积远没有莫斯城堡大，但环境比莫斯城堡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起码没有莫斯城堡那么阴气森森。
　　唐促眼睁睁地看着梅米夫人——一个矮胖的妇人，戴着各种珠宝首饰——激动地跑下台阶，给了李跻一个大大的拥抱：“哦！我亲爱的莱拉，你来了！”
　　李跻看着她脸上的肉随着她的笑而颤来抖去，颇为嫌弃。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胖胖的女人，在阳光的照耀下，就是一个发光的球体。
　　巨型的那种。
　　不过他还是挤出一个微笑，一脸高兴地说：“是啊！亲爱的梅米，这两天好吗？”
　　梅米笑得开心：“哦，一切都好！好极了！”
　　说着就招呼李跻：“快进来坐。罗德尼也来吧。”
　　唐促心想：我终于不用站这儿晒太阳了。
　　话说这里都没有卖防晒霜的吗？
　　梅米夫人出人意料的热情，从进去后，唐促就打着瞌睡听梅米东家长西家短张家的女儿出嫁了李家的老头儿去世了。
　　没完没了。
　　只有李跻还在认真侧耳倾听。
　　他像个知心的姐姐，认真听妹妹讲一些新鲜事儿——虽然这妹妹像个碎嘴老太婆。
　　梅米嘴碎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消息多吧。
　　李跻听了一上午，听来了一堆废话。
　　“乔珊啊？你要找？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不过乔珊是条好狗啊，可机灵了……”
　　“安妮很喜欢跟它玩啊。说起来，安妮也是个可怜孩子啊……”
　　“你说那安德鲁森，也不知道对安妮好点。当年要领养的是他，对人家不好的也是他。”
　　梅米胖乎乎的脸随着她说话而颤抖，唾沫星子横飞。
　　李跻忍了半天，终于从一堆废话中筛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乔珊是安妮捡来的。当年安德鲁森为这事儿跟安妮干过仗，也就是安德鲁森喜欢狗，尤其是乔珊这种威风凛凛的，乔珊才能在莫斯城堡留下来，过得比安妮都舒心。
　　安妮的确很喜欢跟乔珊玩，但她心情不好时，乔珊也是个不错的出气筒，踢打拖拽，什么都成。
　　所以乔珊，其实是讨厌安妮的。
　　乔珊是在五天前失踪的。
　　那天晚上饭前，乔珊突然疯了一样从外面跑进来，抓着安德鲁森的裤腿狂叫，闹腾了好一阵，忽然就不闹了，狂奔着又出了门。
　　然后就没再回来。

　　打听到了一堆没头没尾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消息后，李跻起身准备离开。
　　梅米劝到：“吃完午餐再走吧，今天有你最爱的金芙罗！”
　　李跻推脱：“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听听，人人都会的借口，李跻也说得出口。
　　梅米当然不打算让他走，拼命挽留。
　　李跻拼命想脱身之计。
　　极限拉扯。
　　唐促看李跻无奈的表情，闷头笑着。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替李跻解围：“梅米夫人，公爵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有时间我和夫人再来。你知道，如果回去晚了，公爵会生气。”
　　梅米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好吧，好吧。莱拉，下次再来。”
　　……公爵的名头就是好使。

　　回去的路依旧阴森非常，不过到了正午，阳光倾泻而下，林间的小路上，有了一点光。
　　林子中央其实有一块荒瘠裸露的土地，寸草不生，周围的树木或多或少都有烧焦的痕迹。
　　只是有的浅淡，有的却早已碳化发黑。
　　来时唐促顾着跟车夫搭话，没怎么注意路边的景象。
　　现在他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点异样。
　　那是碳化最严重的一棵树，树的主干部分几乎全发了黑，枝叶部分也比其他树更没有生机。
　　真正吸引唐促的，是这棵树下的一点什么东西，黄白交错，在空旷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停车。”
　　唐促跳下车，缓步向那一团东西走去。
　　寂静的林间透过一缕风，从他身边吹过。
　　走近一看，唐促呆住了。
　　那是一条狗，尸体早已凉透，带着腐烂的尸斑。
　　唐促带着手套，小心地翻过那具腐烂了的躯体，果然在狗脖子间找到一个铭牌。
　　“”
　　是乔珊。
　　所以乔珊已经死了？
　　正当唐促凝神思考时，李跻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笑着问：“在看什么？准备带回去烤熟了吃？”
　　唐促怔愣一秒，回神应道：“不……这是乔珊。”
　　李跻蹲下身，面色变得凝重：“乔珊？”
　　“嗯。”
　　唐促忧心忡忡，说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半天的问题：“这东西……怎么带回去？”
　　李跻促狭地看着他：“你不会真要带回去烤着吃吧？”
　　“不不不。不是说要找到乔珊？”
　　李跻站起身，低头看着唐促呆滞且迷茫的神情，短促地笑了一下：“找到，又没说要运回去。”
　　唐促从茫然中恢复正常。
　　但他很快又操心起来：“那就把它放这儿？不会污染环境吗？”
　　……你真棒，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但你还记得这里只是个游戏的副本区域吗？！

　　两人最终没有把乔珊带回去。
　　回到莫斯城堡时，正午已过。城堡里没人，寂静且空旷。
　　车夫沉默地收拾好东西，进了一间漆黑的屋子，没再出来。
　　午后的太阳暖融融的。
　　唐促靠在沙发上，想着一些事情。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李跻也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唐促被一声暴喝惊醒，脱离了丰富且乱七八糟的梦：“罗德尼！你怎么回事！”
　　唐促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大肚子，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了公爵盛满怒意的鹰眼。
　　然后——
　　唐促跟见了鬼一样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站的笔直。
　　就像那个上课睡觉被老师拎着耳朵揪起来的孩子。
　　公爵的怒吼在他站稳后再次响起：“你怎么回事？怎么在沙发上睡觉！莱拉呢？”
　　唐促刚要回答，就见李跻从楼梯上拐下弯出现在他们眼前：“我在。怎么了，亲爱的？怎么这么生气？”
　　公爵余怒未消，但面对这莱拉柔柔的语气和身边满脸好奇的艾比，他没再发作，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唐促：“罗德尼，今晚没有你的晚餐！”
　　唐促第一反应是心惊。他偏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分分明明指着六点四十七。
　　居然睡了一下午。
　　唐促轻轻叹了口气，忧心地想：今晚的晚饭没着落了怎么办。
　　人是铁，饭是钢啊。

　　公爵病了。
　　就是在唐促饿肚子的晚上。
　　本来好好的，可到了九点多，心满意足吃完饭，正跟李跻聊着天的公爵，突然就直挺挺地僵在了沙发上，四肢绷直，眼睛睁得很大，直直瞪着天花板。
　　他鼻息变得粗重，张着嘴不停地喘气，好像溺水的鱼。
　　要不是他四肢也不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哮喘犯了。
　　唐促见到公爵这个样子时，第一想法是在脑海里播放“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很像。
　　李跻远远地看着，脸色在淡淡的光里染上一抹不耐烦：“所以任务里要给他治的，就是这个病？”
　　唐促回头看了看他，沮丧的表情一览眼底：“应该是吧……这怎么治啊？”
　　“任务里让治的病，恐怕不是简单的病，寻常医生也治不好。可能，只能靠我们了。”
　　说是这样说，但两人还是决定明天找个医生来瞅瞅，先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