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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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让唐促迷茫不已。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系统提前说过安妮的血缘有问题，而公爵又要将安妮许配给铁匠儿子。试问哪个正常的父母会甘愿把自己本来能嫁入豪门过幸福生活的女儿嫁给一个普通糙汉？
所以，安妮不是亲生的，也许是领养的或是——捡来的？
唐促咬着嘴唇，犹犹豫豫地把这个想法告诉李跻。
李跻微低着头，蹙起眉，若有所思：“也许你猜的对。但是……这个跟公爵生病以及乔珊的奇怪表现有什么关系？”
是哦，好像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思路又去了死胡同。
等等……直接关系？
唐促忽然想到，没有直接关系，那安妮的血缘，也许是个诱导因素？
这诱导因素长什么样。
唐促叹口气，猛抬起头，像个热血青年即将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拉起李跻，冲锋陷阵般往前走：“来吧！亲爱的莱拉！让我们一起去揭开这个故事的真相吧！”
李跻看着唐促，心想：这孩子人倒是不错，就是可惜脑子不太好。
总结一下：颜值够，情商和那智商多半是受过什么损伤。
两人来到一家小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的环境布置得很不错，放着舒缓的音乐，墙上挂有装饰画，厅内清一色的咖啡色，看起来暖意融融。
不过，也许是受了隔壁赌场的影响，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在咖啡厅的雅座上，坐着一群大老爷们儿，声音粗犷，够豪迈。
一点也没个咖啡厅的样子。
这一看就是出淤泥而染。
这嘈杂的环境和爷们儿的吼声虽然扰人清静，倒是方便了唐促和李跻探听消息。
两人各自随便要了一杯咖啡，便坐在角落里一个较隐匿的桌边，竖耳倾听。
不远处有个汉子大抵是聊兴奋了，口不择言开始谝莫斯城堡的事。
“哎，知道吗？公爵的那个小女儿，要嫁给镇里那个老铁匠的儿子蒙赫了。”
“这消息不新啦，大家伙儿都知道。”
“也是那小子走了运，娶到个贵妇人，要有好日子过啦。”
那个最先说起安妮的汉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胳膊支着头，继续道：“你们的消息都过时啦，娶了那个安妮，才是倒了大霉！”
于是一众好奇的脸齐齐对上了他。
汉子压低了声音道：“那个什么安妮，血缘不正！”
周围一阵惊呼。
有人不可置信地问：“那这些年公爵不是一直对她很好吗？”
不远处的唐促和李跻从那汉子压低声音开始就什么也没能听到。正当唐促想着该怎么办，李跻已经起身走了过去，满脸的不耐烦。
那群人见有不速之客到来，本想骂几句，结果李跻把五十英镑扔到了桌子上。
好嘛，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谁还不见钱眼开。
只是有的人见钱眼开得不明显，能藏住自己的情绪，而有些人见了钱——眼珠子瞪得老大。
显然，这群人属于后者。
跟那老铁匠一个德行。
一群大老爷们儿见了桌子上一堆钱，顿时讨好：“先生，有什么事？”
李跻满脸戾气：“我要知道关于安妮和公爵的所有事。”
一群汉子面露难色。所有事？他们能知道多少？
唐促补充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懂吧。”
两人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中，终于知道了一些事。
安妮的确不是亲生的，但具体从哪来，没人说得清。只是这些年，公爵跟安妮的关系不冷不淡，两人都尽量避免见面。反倒是姐姐艾比，对安妮温柔亲近，像个真正的姐姐一般照顾她。可惜安妮始终对这位假姐姐亲近不起来，时常给她冷脸。
莱拉夫人是另一位对安妮好的人。她很心疼安妮，时常在公爵面前说安妮的好话，尽己所能帮助她。
但是，公爵毕竟才是莫斯城堡真正的主人，他对安妮不好，安妮在这个城堡里，就是受再多的照顾，也不可能真正过得很好。
唐促和李跻在咖啡厅里只得到了这些线索。
头绪什么的还是与他们二人无关。
别无他法，两人只得另寻出路。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半，想要再去别处打探消息明显已经不可能。
唐促又去做了一个勤勤恳恳的车夫，带着金贵的莱拉打道回……阴森森的莫斯城堡。
李跻在车内闭目沉思。
公爵把安妮许配给蒙赫，公爵生病以及乔珊失踪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为什么自始至终，艾比都像是工具人，仿佛并没有推动故事的发展？
看来有必要见见这个艾比了。
车内的李跻眉头紧锁，一阵烦躁。
车外的唐促倒像是没事人，优哉游哉地哼起了歌。
哼的《真心英雄》。
……小伙子，你的歌单该更新了。
偏偏他把马车驾成龟速，慢腾腾地前进，配着他哼的歌，搞出了一种老大爷遛狗的氛围。
李跻忍不住冲他喊：“唐促！快点！”
唐促置若罔闻，继续优哉游哉。
……得，这耳朵也有点背。
李跻继续喊：“你快点！回去晚了公爵又要生气了！”
一瞬间，车速飙到二百迈。
二人回到莫斯城堡时已经七点一刻。公爵倒是没太生气，只是淡淡地招呼：“回来了，莱拉。吃饭吧。”
今晚的公爵依旧死气沉沉。
唐促有点不知所措。他可没当过管家，也不知道该坐哪儿，便呆呆地站在一边。
公爵抬头，有些奇怪地问：“罗德尼，怎么了？怎么不坐？”
唐促继续神游天外。
李跻开口，柔声轻唤：“罗德尼？快来坐吧。”
唐促终于反应过来这声“罗德尼”叫的是自己。搁这儿待了一天，还是不习惯这个名字。
唐促有些别扭地坐下。
三人安静地吃着饭。
公爵忽然开口：“莱拉，今天都去了哪儿？玩的还好吗？”
李跻轻轻放下刀叉：“是的，公爵，我们玩得很开心。罗德尼真是位不错的管家。”
豁，顺带夸了唐促一下。
用完晚膳，李跻坐在沙发上，状似无意地问公爵：“艾比呢？怎么没见她。”
公爵似乎有点不耐烦，敷衍地回答：“出去玩了，去尼克那儿玩。”
他抬头看了看壁橱上方的挂钟，补充道：“应该快回来了。”
李跻点点头。
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蹦蹦跳跳地闯进来：“我回来了！”
李跻和唐促同时转头，看向来人。
女孩穿着长裙，看起来漂亮可爱，三两步跑向李跻，扑进他怀里，喊道：“妈咪！我回来了！”
李跻有些不知所措，双手虚虚环住她的腰。
唐促在一旁看着李跻呆滞的表情，忍不住掩住嘴角，笑出了声。
公爵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他，问道：“罗德尼，你在笑什么？”
唐促连忙拢了拢衣袖，正色道：“没怎么，公爵。”
说着便悄悄退到了角落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李跻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向女孩绽出一个温柔的笑：“艾比，今天玩得开心吗？”
李跻猜得没错，女孩正是艾比，此刻笑嘻嘻地说：“当然开心啦！妈咪，今天我们去了后山野餐，尼克还抓到了一只兔子！”
李跻已经被这一声又一声的“妈咪”叫得心累。行吧，这一家人性别意识都挺模糊，他看出来了。
他一个热血方刚的大男生，活了二十年，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叫“妈咪”。
公爵眼看着母女二人聊得正欢，揉了揉眼睛，困倦地说：“亲爱的，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李跻应声：“好，亲爱的，快去睡吧。我和艾比聊聊就睡。”
唐促听着这两人一口一个“亲爱的”，硬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跻你对着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子到底是怎么叫得出“亲爱的”？！
艾比已经抱着李跻的胳膊开始撒娇：“妈咪，安妮都被许配给那个蒙赫了，我和尼克的婚事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啊。”
说着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红晕。
李跻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我又不是媒婆一个个的找我说媒是怎么回事，面上不显，揉了揉艾比的头发，温柔的说：“再等等，我们正在商定呢。”
艾比撇撇嘴，似是不满。忽然又问道：“对了妈咪，安妮怎么样了？她都闷在房间里好几天了，我好担心。”
终于搞清楚了几天不见踪影的安妮的下落啊。
李跻面不改色，微笑着说：“那我们去看看她吧。”
然后把唐促晾在那个安静寂寞的角落，带着艾比上了楼。
唐促：……？
安妮的房间也不小，打扫地很干净，但似乎有着与17岁应有的明亮不同的阴沉。
甚至有点压抑。
安妮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只小狗，面色沉沉地看着窗外。
狗……应该是鲁比。
“安妮？”李跻试探着叫她。
听到声音，安妮立刻抬起头，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这个笑容却在看到李跻身后的艾比时消失不见，直至荡然无存。
李跻看得一清二楚，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艾比对安妮很好吗？
怎么安妮看艾比的眼神，像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安妮在一片沉默中缓缓开了口，嗓音不同女孩子的细腻明朗，反而有些沙哑：“母亲，为什么她来了？”
李跻从怔愣中回神，惊讶地看向安妮。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艾比。
李跻浅笑着问她：“怎么了？不欢迎姐姐来看你吗？”
安妮冷漠的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谁要她管？她最好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艾比瞬间委屈了起来。她紧咬着嘴唇，眼眶里盛满了泪水。
李跻不知道这姐妹俩有什么恩恩怨怨，只得无奈地地说：“艾比，你先去休息吧。安妮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我先跟她聊聊。”
艾比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待她走后，李跻转向一脸阴郁的安妮，坐到她身边，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语气和动作俨然是一个老妈子。
安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母亲，你不知道我为了什么事烦心吗？”
李跻看着她忧伤的目光，有些心疼。
再怎么说，也就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在一个住了许多年却依旧陌生的家里，忍受了十年的冷漠和无情，现在连自己的归宿都不能决定，莫名其妙要嫁给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任是哪个姑娘都不愿意吧。
李跻看着她：“是为了你和蒙赫的事吗？”
安妮微抬着头，浅色的瞳孔里盛满了不甘：“嗯。”
“为什么艾比什么都有最好的，我的永远都是不好的。”
“为什么我努力想在这里过得好一点，安德鲁森还是这样凶狠。”
似乎是有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李跻的温柔面前溃不成军。
安妮哭了。
泪水一颗颗滑落。
李跻敏锐地从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如果只是不受待见，最多就是感受到的全是冷漠。
但安妮的话里……似乎她在这里受到的对待，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捧起安妮的脸，像个真正的母亲：“安德鲁森，他都对你干什么了？”
犹豫了片刻，安妮还是如实告诉他：“从我十岁开始，他就不让我上桌吃饭，还要去厨房帮佣人们干活，有的时候，都没饭吃。”
“他经常打我，会向着艾比。艾比一说我坏话，他就打我，不分青红皂白。”
“艾比也一样，在别人面前，她假装对我很好，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好姐姐，而我是个不懂事的妹妹。其实只有我知道，背地里她可不是这样的。”
“母亲你不会真以为她喜欢尼克吧？她根本就不。只是我和尼克互相喜欢，她就不愿意让我得偿所愿。”
李跻沉默。什么样的人渣干这事？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至于这样吧？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虐待儿童的统统滚蛋！
等等，现在……是十八世纪。
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知道了这些事情，那后面该怎么办，他心中就有数了。
李跻把鲁比抱过来，呼噜呼噜毛，安抚道：“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这些事，我帮你解决。”
“嗯。”
李跻放下鲁比，踏着地毯走出了门。
黑暗的房间里，安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我看你能伪装到什么时候，亲爱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