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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常 烟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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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语是在混着豆蔻花香的湿雨里醒的,但吵醒他的声源既不是雨声也不是他的花成了精,是门口打破宁静的敲门声。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蹬了拖鞋跌跌撞撞地打开门,等门角撞到墙上发出“咔哒”一声响才如梦初醒般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了个大概的形状,然后搓了搓脸。
这才看清来人,脸上强打起来的几分精神气顿时萎了下去。
是枫池。
枫池望着他又开始打架的眼皮,深刻怀疑这家伙更想躺回去,遂抓住烟语的肩膀摇了摇:“清醒一点!你怎么回事?”
烟语双目无神:“我不知道…我明明订了闹钟………哦,我可能忘记开了。”
枫池简直面目扭曲狞笑道:“得了吧,你对手机功能根本不够熟悉吧,我表妹邻居家的二舅姥爷也这样。”
烟语总算清醒了几分,做西子捧心状道:“阿枫…这是宿舍走廊呢,你小点声。”
枫池让开身子,露出空荡荡的走廊:“哦,我布了隔音结界,没有人,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好吗。”
烟语麻木道:“我去洗漱。”
等他在洗手池前磨叽完,狐狸尾巴露了藏藏了露,枫池揪住了他的后颈,总算是逮住了人,宿舍门合上,房间里的活物只剩下那几枝娇艳欲滴的豆蔻在顽固的芬芳也被雨水冲淡了些许。
等他们两个逛到食堂的时候,整个大厅其实都没什么人,桃院过几天才正式开学,提早这些天来的人也确实不多。
烟语捧了一碗辣豆花,一只粉丝包子,选了个不大显眼的角落的座位,人少,坐在中间总有种被围观的不适,枫池也端了早饭,落座在他身边。
“话说烟烟呢……”白瓷勺子戳了戳包子泛着热气的皮,烟语一手托腮,有点想念妹妹:“她作息时间应该跟我差不多?”
枫池熟练的用筷子撕断油条丢进了豆浆里:“烟烟会订闹钟,肯定已经吃过了,也不排除干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可能,她在女生宿舍,我们不太方便去找。”
烟语搁下勺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我为什么要早起……我本来就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对吧!我说怎么没有闹钟…”
枫池冷酷的咽下一口豆浆:“不行,对身体不好。”
他旁边的白狐狸蔫蔫地把头埋进了早餐,就差原型耷拉一下耳朵了,眼睛带着困意还没能完全睁开,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从小被教导食不言寝不语,短暂的对话很快结束,等枫池撂下空碗,才道:“你下午准备做什么?”
烟语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懒懒地用两根指头推了推自己面前的托盘:“噢,种点花什么的,然后睡个午觉,和舍友沟通沟通感情,话说你舍友来了吗。”
枫池摇摇头:“没,门上标识还没亮,不知道是哪一族的——你要在哪种花?”
烟语笑了笑,这次两只亮亮的眸子也弯了起来,他又坐直了,跟刚才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压了压声音,像小孩子分享秘密一样道:“宿舍后面那里…我记得是学员可以自由使用的吧?我想…我想种一些豆蔻,就当回我舍友的礼了。”
枫池眼角跳了跳:“这…虽然确实可以使用,你的舍友是个龙族吧,革命友谊建立的这么快吗。”
烟语哈哈道:“好啦好啦,我们走吧。”
桃院的构造非常七扭八弯,美观归美观,但初来乍到,其实挺容易迷路,烟语来的时候在犯困,别说认路,险些左脚绊右脚撞到墙上,此时望着归路,本来领先枫池半步,登时乖乖退后一步:“枫少主,请。”
枫池:“…………”
枫池只好道:“你醒一醒神,记下路。”
烟语配合地伸出手支撑着上下眼皮,不等枫池做出反应自己就先“噗嗤”一声笑出来:“好的枫妈,我清醒了。”
枫妈简直像看着自己的傻大儿,半天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循着路走了下去。
诚然,烟语宿舍门上那只红色的小龙标识和旁边的白色狐狸都可以找到正主,但停留在两者之间的那只流光溢彩的蝴蝶就显得分外眼熟,和之前领他们来桃院的恐怕同出一门。
蝴蝶按着一张纸条,落款是小桃,枫池门前也有,等他们留意时,果然发现,这是挨家挨户发放的,功能条条款款的写在纸条上。
略去美观性的废话,大意就是学员初来乍到,这只蝴蝶是引路用的,灵力耗尽就会自动消散。
烟语:“哇。”
他“哇”的毫无感情,无波无澜,枫池扶额喃喃:“这…………”
烟语轻轻搡了他一把,没在这个东西上多做言语,回了自己房间,敖时雨正在桌前戴着护目镜捣鼓什么东西,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烟兄回来啦?”
烟语一眼看见他桌上的一堆贝壳,感慨道:“真是麻烦你了……我准备去种花,翻窗可能声音有点大,别介意哈。”
敖时雨笑道:“我这个也吵,外面还有小雨,你记得支结界。”
烟语从床头柜拿出一袋种子,利落地撑着窗台翻了出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声响,脚落在地面上同时一道流转着隐约紫色光华的结界撑开。
只是一点意外,他的鞋啪叽一声陷泥里了。
烟语:“……”
烟二公子面无表情地清洁了一下鞋子,又弹了弹手指把结界扩大到他宿舍后面的整块地,敖时雨靠在窗边朝他道:“这块地土质应该不错,就是秃太久了,可能有点‘水土流失’。”
泥土也被他晾的略干了些,才擎出花锄,在地上熟练地翻挖起来,敖时雨只在窗边停留了一会,又回去打磨贝壳去了。
烟语装着种子的袋子看上去有点像老式的乾坤囊,不过并没有那么大空间,只是一个有点旧的、装饰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小囊袋而已。
里面的种子颗颗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拣出来的,等他一粒粒埋下去,才抬头向不知何时又过来看热闹的敖时雨道:“这和屋里的不是一个品种,这个叫波翅豆蔻,花是白的,小的,花萼是紫色的,并不高,很好看。”
敖时雨摸着下巴:“听起来很美。”
烟语于是又抿起薄薄的嘴唇笑了:“是呀。”
后面几天他订了闹钟,有时候能碰到枫池,就一块去食堂,碰不到他就自己打着呵欠在桃院闲逛,也不吃早饭,等睡意全没了,又慢吞吞地踱回宿舍。
这几天来的人多了,他逛着逛着常遇到熟人,或被小桃抓去做向导,还遇到过一次叶离,七殿下和他聊了几句,把他劝进食堂补了早饭。
他们这一代人间变得太快,不少都被早早赶去经营些产业磨练磨练,青丘继天庭之后第一个奔赴向凡间,烟语当然不能幸免。
小桃某次亲眼见证,烟语对着某熟人露出标准笑容,还懒懒散散又让人舒服不至于紧绷,极其自然地聊起了生意上的事,领不认识的学员认路也是和善的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拐——他跟他哥本质上根本就是一个路子。
这就是大企业老板的儿子吗,爱了爱了。
敖时雨在家的地位可能只是生产者,没那么多交际圈要周旋,作息也就格外不规律,他替烟语捣鼓完了贝壳,又不知从哪搞来个大炉子开始炼药,看起来非常全能。
烟语现在还记得他那天吃了晚饭回去看见敖时雨还窝在床上睡觉——就很庆幸,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打包了一碗馄饨,最后成功叫醒了三太子殿下。
他不出门时就在宿舍后边侍弄那些刚中下的草,和敖时雨一起宅到了正式开学。
——并没有看到桃先生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