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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霞逢故人 他们的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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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语来的时候宿舍走廊就没有人,没想到出去了还是静悄悄一片,几个房间有隐隐约约的响动,约莫都是在收拾屋子。
总之,确实并没有几个人来得早。
尽管没有人,他走了几步,思虑再三,还是把尾巴收了起来,虽然对外人来说不一定,对于狐族就是类似于夏天穿着大裤衩白背心人字拖,方便归方便,这么多世家公子小姐的公共场合还是算了。
妖部宿舍离洗浴室最近,烟语捧着衣服在白瓷砖上不急不缓地走,观摩着每扇门上的种族标识,也不过一会儿就到了所谓走廊的隔门口。
走廊和宿舍地板勉强相连,建筑材料截然不同,颇为古色古香的木质,推开门,豁然开朗,不同于封闭建筑的清新空气,长廊道椅,桃树红艳艳一片,头顶还有细致的浮雕。
走道并不笔直,曲折蜿蜒在桃林中,每拐弯便看不见前方东西,一阵风吹来凉意,烟语才发现天边云层红彤彤烧的泛紫,晚霞艳艳,居然已经日落黄昏时。
晚风习习,他觉得很是舒适,不由地放慢步伐,左右没有人,只有很轻很轻又不容忽视的风声,他很受用,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好好呆在自家,如此美的地方,当度假也值了。
运动鞋柔软鞋底印在木板上,再加上种族原因,生性使然,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他看着身边圆柱一根一根闪过,桃树一片一片绽放。
顺着树梢风掠过,走过一个桃树几乎延伸进来的拐弯,本该空荡荡的长廊映入他深灰色的眸子,一个雪白潮湿的人影立在树旁。
他的侧脸被落日余晖晕染着光晕,柔和了棱角,依旧能看到深刻英俊的五官,一片落花随晚风从他唇边刮过,落在肩头。
天边滚滚云霞与桃林共色,灼灼盛放。
烟语远远望了一会,才意识到此人很是面善。
这位正在对着美景擦头发的仁兄,正是不久前给他大哥送来问候的玉帝第七子,叶离。
之前视频会议他还没察觉出来,如今凑近一站才发现,叶离同志给他的感觉和敖时雨不大一样,有点类似于在房间的角落找到幼年收集的鹅卵石。
就像晚霞的另一边,浅浅渐深的蓝里莹莹的一抹月色。
他没来得及深究这个问题,只当对方长相更具有亲和力罢了,七殿下已经注意到有人过来,头发还沾着微微潮意,人已经望向了他。
身后是漫天流霞与三千桃花,白衬衫素的并不突兀,叶离好像有点错愕,眼睛略微睁大了一点,动了动嘴唇,可能是因为没想到有人?
烟语走近几步,拉到一个礼貌的距离,朝着叶离伸出手,弯了弯唇角,眼梢没动:“初次见面,七殿下。”
叶离似乎张口欲说什么,神色划过一丝古怪,抿了抿唇才握了上去道:“烟公子。”
他方才明明在凉风里擦头,手居然是温热的,也没有什么潮意,不知道是不是细心到自己施法烘干了。
烟语显然不准备停下聊天,他再露出一个和方才别无二致的微笑,他笑起来本来就薄的嘴唇几乎看不见,但看上去并不是不近人情,道了声来意,然后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远。
步子依旧狐狸一样,轻而快。
他们的交流仅限于几声敷衍的招呼。
烟语没有回头,叶离也没有挪动步伐,他微微侧头,神色晦涩不明地望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拐弯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才缓缓抬起步子,走向了反方向。
一边黯下去的如火霞色,一边渐浓郁的海蓝夜空,只有桃林灼灼依旧。
他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抬起手,拂去了之前落在肩头的一朵桃花。
花是粉红嫩亮的,光线昏暗也依旧鲜艳的像是仍然绽放在枝头,最后落在了木质的地板上,只有一星轻柔的响声。
“烟…语…”他极轻地念了念,其实并不是很熟练,亦或者是在拾起什么。
落日余晖终于褪去,只余远方一点残红,他的侧脸埋在阴影里,居然被月光莹润的冷冽起来,只有微颤的睫毛露出一些迟来的讶然。
“烟语?”
两声名字和他的身影一起隐在了空荡荡的走廊中,连带那朵娇艳的小花一起。
烟语并不知道这些,他挟裹在浴室温热的水流里,一边惬意地眯着眼睛,他平时看不出来,不小心或不注意时,眼睛眯得细细,其实很有话本里狐狸精的味道。
据本人吐槽,这是品种的原因。
等他拭干水,换上带着初秋凉意的换洗衣物时,再出去已经天光大暗,没有到冬天,因此夜晚显不出模糊而冷冷的藏青蓝,甚至整片天幕都笼罩着暗沉的红,底下桃林都是黑黝黝一片,唯有伸进走廊的几枝能勉强看清有些恹恹的花朵。
走廊这时又湿又冷,远处宿舍稀稀拉拉地亮着灯火,再小凉风嗖嗖,颇有些恐怖片的氛围。
烟语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加快了脚步。
桃院是个小空间,但意外的日月具在,不像青丘,每每只是拐个边,只有几个地方能看的完全,能明显意识到是一个水陆独立的空间,桃院则不尽然,本来就临着海,分辨不大清方向,真的如同海上的零碎岛屿一样。
他走过刚才与叶离相逢的亭子走廊,发现光真的是无孔不入,夹杂着凛凛寒风,他觉得很冷,冷极了,他只想做画外人,并不大在意自己外形是否被皎洁月光晕染的如何。
他只是觉得月光散下来很好看,他其实刚刚并没能很清晰的看见叶离的五官线条,微潮湿的皮肤裸露在外,汗毛几乎根根立起,寒气疯狂地钻向每一处毛孔。
他最后快步走回了宿舍。
敖时雨动手能力果然很强,自己那一边已经焕然一新,只剩下一些杂杂碎碎的东西不太方便动的东西。
烟语道了谢,已经很晚了,他有些犯困,发呆都要斗鸡眼,在征求敖时雨的意见以后,熄灭了宿舍中的灯,然后把自己埋进了被窝。
尾巴在被子下延伸出来,鼓鼓囊囊的,烟语轻轻吁了一口气,一天奔波疲惫终于都沉睡在了温暖的被窝,他入睡的很快,很快……
一夜好眠,沉得连梦都不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