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成长手册》栖山几度

13、种花 “你亲自去

　　烟语把他的乾坤囊送上了楼才下来，五个人拼了一桌风格迥异天南地北的午餐，黄老板居然毫无压力地做出来了，小文端盘子的时候都一脸不忍直视。

　　烟语吞咽速度奇快，但由于其姿态过于从容不迫，只有枫池发现了并朝他做口型道：细嚼慢咽！！

　　烟语朝他龇牙笑了下，接着继续我行我素，等他撂下筷子时坐在旁边的木归都惊了一下，敖时雨戏剧性地按下计时表：“三分钟，吃饭不宜过快啊烟兄。”

　　时已奔至楼梯口的烟语回头，一脸深沉道：“有人需要我。”说完毅然转身，叶离愣了愣道：“啊？”

　　枫池习以为常：“他说他要去照顾他的花了…”

　　黄老板趴在柜台上，笑道：“年轻人真有活力唉。”语气沧桑能原地长出三尺长的胡子，虽然他本人正青春靓丽的趴着。

　　资料上并没有给这位黄鼠狼先生的具体年龄，但就种种细枝末节推测来看，他大概已经是他们平均年龄的两倍以上了，这种年纪的妖怪其实一般融入人间并没有那么顺利，对于高科技产品的不适应非常明显。

　　黄先生是其中一朵盛放的奇葩，他不仅在凡间扎根开店，还能熟练地在柜台后摸鱼追剧，店里的某个地方其实放着一台电视机，据悉黄老板曾经准备和小文一起瓜分这部电视，但因意见不和而作罢。

　　小文喜欢看悬疑剧，黄老板喜点则相当的诡异，他爱看弱智修真片，在无数次争论之后，两人各让一步，电视上开始提供给顾客万年不变的新闻联播，小文和黄老板各自忍受手机相对狭小的屏幕。

　　店面不大，他们几个人高马大地挤着可能有点影响生意，敖时雨和木归都回了房间，枫池出门了，叶离在反应过来时已经只剩自己一个，只好承担起重任。

　　——虽然目前平安无事，但不代表他们的目的已经被忘掉。

　　他朝黄老板简单比划了一下，对方立马意会，把小文支出去买菜，声情并茂说是中午开小灶，女孩迟疑了一下，秉着怀疑态度拎着包去了。

　　叶离替她合上大门，换了个离黄老板相对较近的位置：“黄先生…怎么会控制不住食欲，总之绝对与修为无关吧。”

　　黄老板趴回了桌子上，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双鼬科动物的黑亮的眼睛，只是微微弯了弯就盈满了笑意，很容易看出情绪一样，他像是叹息又像是疑问：“是呀，怎么会控制不住呢。”

　　……妖精真是难搞。

　　叶离一手还捉着手机，他垂下眸去看亮起的屏幕，只是一条无聊的消息推送，他却没再抬起眼睛，很认真的翻动着页面，一边道：“如果是自己放纵自己，不介意小辈对你做些不太礼貌的事吧。”

　　“界联的任务需要，我明白的，不过原型吃鸡并不是发狂状态，也请不要太粗暴啊。”他把脸抬起来一些，下巴垫在胳膊上：“频率也不太固定，辛苦你们了。”

　　他们说话间楼梯道又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闻声望过去，一双穿着粘着些许土灰的牛仔裤的腿先从楼梯口迈了出来，上面摇摇晃晃地接着一个硕大的……花缸？

　　叶离从短暂的惊讶里回过神，赶紧上去搭了把手，一边问：“烟公子，要抬去哪里？”

　　烟语的声音从花盆后面传出：“门口就好，麻烦叶兄了。”

　　花盆轰然落在了黄家那扇结实又古朴的大门旁，居然没有什么违和感，烟语擦了擦并不存在汗渍的额角，朝叶离道了谢，发现黄老板正坐直在柜台后，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

　　他不知道是在重复叶离的话还是在询问：“烟公子？”

　　烟语道：“啊？”

　　黄老板继续维持着有点兴奋的语气：“喔，九尾狐吗，妲己的后人呀。”

　　烟语遇到过许多不认识他的妖精，这很正常，知道他是谁后或许会说“哇！狐族的二殿下！”，或是说“是狐帝老哥的崽啊”或是其他云云，但追根溯源到他老祖宗的，这是第一个。

　　妲己的事情在九尾狐的历史里并不是光彩的一笔，但绝对是最为浓墨重彩广为流传的故事，虽然自己对这位祖宗的了解基于于种族内部教育，但他也知道外界风评并不好，烟语谨慎道：“啊……是。”

　　黄老板话题跳的很快，没有继续聊聊这个久远的故事，他转而问道：“那个花盆怎么回事，你不会用法术把你床头那盆塑型了吧。”

　　烟语立马举起双手：“冤枉啊，这我今早自己买的，放门口跟门不是挺配的吗这。”

　　叶离点了点头：“确实很配，但放一缸子土在这…”

　　他说的没错，这只花盆就算再好看再配门配氛围，也无法掩盖里面只有满满当当的黑光油亮的土的事实。

　　他继续说：“烟公子准备从头种吗。”

　　烟语蹲到了花盆旁边，朝里面望着：“对，很快就能发芽的，我也能先用灵力催熟给你们看，不过小文快回来了吧，等她下班。”

　　叶离扬起唇角，也微微俯身道：“不催熟了吧，我猜烟公子更喜欢看花慢慢长大。”

　　烟语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也确实对了大半，他会用灵力给花一个最理想的生长环境，尽管他知道这样几乎有弊无利，又或者用灵力维系花的盛开状态，在非打斗场合，他不喜欢用灵力催生植物。

　　烟语干脆也朝他笑了笑，然后转头望向黄老板，余光好像看见叶离顿了顿，不过也没什么重要：“黄老板上次吃鸡什么时候？”

　　这个问法跟叶离不久前的循循善诱差的太多，已经直白的快到了冒犯的地步，被烟语恰到好处地卡在了那条线之前，让人反感不起来。

　　黄先生似乎也被他的单刀直入弄得愣住，略做思考一番才很艰难的回忆说：“两周到三周之前吧，我记得和小文入职时间差不多。”

　　烟语的眉毛几乎是下意识挑了起来，让他本来就略显刻薄的五官突然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疑问，好在这个神态转瞬即逝的被收了起来，又恢复了平和的样子。

　　小文果然还是重点，他想。

　　在妖精店里打工的女孩，有没有见过黄老板偷腥？入职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黄老板的半原型有没有被人类发现？

　　烟语细细打量着花盆里的土，好像能看到土壤下挣扎着冒出的点点绿意：“种子是在河岸边捡的，那儿什么花都有，我不知道会长出来一课枣树或是一株矢车菊，黄老板不介意吧。”

　　黄老板表示自己当然不介意：“花盆都是你自己掏钱买的，我还能介意什么。”

　　大门被轻轻推开了，不过并不是小文，而是中饭后就离开了店面的枫池，他跟屋内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不得不被余光里庞大的花盆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望着那个大到足以注水养荷花的缸或者说花盆，抬起眼睛把目光锁定在了烟语身上，语气几乎是麻木的习惯：“我的祖宗，人间的钢筋混凝土真的很不适合你，我表妹邻居家的二舅姥爷也没弄过这么大一个缸。”

　　烟语试图抗议：“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种子，这个大小是为了以防万一！”

　　枫池简直更加无语：“你亲自去买了个缸，刨了一缸土，然后在里面种了粒来路不明的种子。？你们木系妖精都是这样的吗。”

　　烟语继续抗议：“不能以偏概全啊阿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