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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幽域逃命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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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大少在洛阳古街的老宅里,又翻书到了深夜,他多少年来还是没有弄到一个功名。
读书苦读书累,他不理书中颜如玉,也不想书里黄金屋。如果不追求,那么读书就真是负担,更别懂读书是种清修喽,深夜里,这密密麻麻的小楷,在他看来简直成了天书。
深秋的风有点冷,突然吹得灯上的火苗一下子左右恍荡。
柳家大少一个寒颤后,不耐烦的把书向前一推,双手按住桌案,望着铁红色的粗木屋梁,喃喃自语道:“我家需要我苦读书吗,我不要正楷隶书,我要狂草张扬!”
这可是个问题,“狂草”绝对不等同他乱书。此时如果他乱书一气,也许真就是好事,可他死死地盯着屋梁,默默的,一遍遍念叨着:“头悬梁、锥刺股,锥刺股、头悬梁……”
稍久半刻,他发现有大大小小的勾勾撇撇、弯弯绕绕、点点丝丝,铺天盖地的带着金光,不断向他袭来,一下就膨胀了身心,脑后的大辫子直接向房梁翘去。
这时灯火一下灭了,而后从乱经杂文中走来一银光和尚,右手提把杀猪长刀,左胳膊上挎着一串大珍珠,伸出左手拽住柳大少的发辫,举刀就奔他后颈砍去。
此时,柳大少急忙说道:“悬梁刺股,成佛了算了!”
随后,只听一声“阿弥陀佛,随缘吧,看刀!”
柳大少顿感身上一阵麻苏,一下子就被刀劈进了穷途末路,周围一片死气沉沉,时空苍灰。他的心一下就漠然了,跌跌撞撞又踯躅不前。
谁的世界是苍白而美丽?
这时只听那大和尚说:“我在这里等你。”
柳大少寻声望去,结果满眼都是惊恐的死人面恐:卷个猪鼻子朝天、红牙白唇呲着嘴、黑黑地长舌头舔着骷髅、一只怒目圆睁的绿眉刀疤、低着头,一条残腿骨跪地,两只鹰爪样的手,不断的翻转着自己蓝色的心肺、有一笑脸相迎,鬼步无踪,没有下身呀,就是想带柳大少走……
正在柳大少浑浑噩噩之时,突然从眼前的岩石中冒出一烟雾状水柱,慢慢地在冲天,这却是少见的冥水。
不一会,从水柱顶端翻落下的冥水之花,洒落柳大少一身。他想跑一下,躲避起来,可水柱将他牢牢的吸在了中间。
柳大少并没有想到这水柱是冥都之门,一下子他就来到一个宽广、空旷的城邦。
他感觉有点累,随意地躺在了一片厚厚的白色天鹅绒中间,从未有过的温柔浇灌了一身,天下是天下,江湖是江湖,他是他。
他正眯眼忘情之时,忽觉背后有点狂热,翻身回头一看,可不得了了:一白皙水灵的少女正甜甜地望着他微笑,犹然初心蜜恋一样痴迷,一只熟桃肉色的娇臂,正从他身下的天鹅绒里向他搂来。他一惊,又遇多少好人间。在他多少慌张,多少高兴之时,那美少女嘴角噙着乌黑地长发,娇声问道:“为何弃我当年的女贞洁烈?”
柳大少大愕,惊呼:“要不得!”他随后眼见少女由满脸的姣美变成了一脸的委屈,渐渐地有血泪流出,不一会儿就将整张脸染得面目全非,张开大嘴就向他喉咙咬来。
柳大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蹿了起来,把大发辫向空中一甩,喊道:“头悬梁,锥刺股!”。也不知道这发辫究竟缠绕住了什么,他只觉得身子一飞,逃离了刚才的女鬼。
正当柳大少落地冒冷汗之时,然而一只粗糙的巨手将他掐腰攥起,疼他直喊救命。
这时巨人用粗暴的声音说道:“不许喊了,你真的活该,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送你回阳间。”
柳大少害怕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也在这里?”
“世人称我`智魔`,我自认为无所不能,学富五车。”
柳大少一听,蛮是讥笑嘲讽道:“笑话,即然你手眼通天,为何还同我一样来到了这里?”
这正好说到了“智魔”的痛点,只见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因为我在世间剩下最后一个缺点,听说在这里可以解除,结果我是被人骗了,就困在这里。”
柳大少说:“那么你的缺点是啥?”
“智魔”说道:“不告诉你,告诉你也不知道,歪脖子点(y.w.M)”
“这叫啥话呀,听不懂。”柳大少说
“ 智魔”说:“过几年你就懂了,我们两个人有足够的阳气之时,就可重返人间了。”
“那好呀!”
“智魔”说: “是吗,但我们二人只能一人回去,否则各自的阳气都不足。”
柳大少一听,马上心凉半截,自己平时没有用功读书,现在怎可能斗得过这个“智魔”,就说道:“这么说来我一定没有指望了。”
智魔说: “算你明白,不过这对你来说也挺好的,留在这里可以随便的悠荡,什么功名利禄都是此处托起你的浮云,这里离阎王殿还有一段距离,不受油锅炼狱、托生转世限制。”
柳大少问道:“这么好,那你为何不留下来?”
“因为我是`智魔`,太熟悉了人间味道,已经离不开。”
柳大少心中自问:难道我就不熟悉人间好味道吗?~“头悬梁、锥刺股,头悬梁、锥刺股……”
其实不是柳大少不熟悉,就连“智魔”都不懂人间好味道——人间好烟火。
柳大少又说道:“那么说,你直接把我的阳光之气拿去就得了呗,还与我讲什么江湖道义!”
智魔说:“还不到时候,我们还要靠江湖道义立世,而且你我都是男人之阳气,达不到人间至阳之势,根本冲不出冥界幽都之门。”
柳大少一听,得意地说道: “那你不完犊子了,反尔我在这里有点人气相通了,好好学习点智慧,`头悬梁、锥刺股!”
“智魔”一听冷笑道:“你别高兴太早了,我会把你的胡须一天一根根的拔尽,凭借智慧修理你成女儿身,再借机逃回人世间。”
难道这人世间最美好的阳光之气,无非就是琴瑟和鸣,夫唱妇随,守着人间好烟火?
在以后的日子里,柳大少可遭罪了,为了抗衡“智魔”的计划,他不得不用意念快速的长出被拔掉的胡子。
在柳大少与“智魔”斗争的过程中,他用心的寻找到了“智魔”所说的致命缺点,魔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自己的后背,只要想法逃进他后背的衣兜里,就不受“智魔”的控制了,可面对如此高大的“智魔”,爬上他的后背又谈何容易,何况他多有注意,防止别人攻击其短处。
人熟为宝,柳大少也在寻找合适的智慧,逃离魔爪。
一天,柳大少对智魔说道:“你号称人间顶级智慧之身,但我觉得有点不妥?”
“智魔”不服的问道:“为何口出此言?”
柳大少问道:“你可知这`咸丰`帝不懂周礼?”
“智魔”说道:“不懂就不懂了,都啥老八辈祖宗的事了,他一皇族。”
柳大少说:“哎呦,原来你也不懂!”
“那你到给我说一下,现在最大的周礼是什么?”
“要把对方扛在肩上!”
“智魔”听后哈哈大笑,然后说道:“你能扛得动我么,那你对我就是不敬,这只能算是友好!”
结果“智魔”一高兴,真就把柳大少扛在了肩上,他们都高兴得像个孩子。
在“智魔”不注意之时,柳大少顺势就钻进了他的后背衣兜里。
一转眼,这柳大少就没有了,智魔奇怪的嘟囔了几下——要用全身的本事把你找回来?
为什么是找回来,而不是用镐刨地三尺也要抓回来,难道他真的寂寞吗。
“智魔”感觉无聊又带着高傲的心,他撕开自己的胸膛,展示了智慧:从脑袋处用各种各样的丝线分别连接着五脏六腑,其中蓝线通心、绿线接肝、红线连脾、白线穿肺、紫线搭胆……
这时柳大少在“智魔”的后背处,明显的感觉“智魔”在发力,似无名怒火在燃烧,难道真曾有许多不懂。
此时,他真的阳气至极,用力无限的向下伸展着各个丝线,最后“智魔”生成了一棵巨树,长向了下界人间,枝杈都成了跨越三千弱水的栈道。
柳大少又重新感到了人间阳光,就用意念一想,借着大树回到了洛阳野外的周山上。
柳大少疲惫的向家走去,启初路上有点荒凉:青白圆顶的黑字石柱门庭、败落透风的石屋、斜塌的毛草房……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遇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游僧,双手向他合十,说道:“施主,回家去吧。”
“多谢圣僧。”
他回到家,一进屋,见他爹已经辞官谢客,只是满头凭空生成了白发,在书案前拿本卦辞,嘴里却叨念着:“子不孝父之过,头悬梁,锥刺股、子不孝父之过,头悬梁、锥刺股……”
柳大少心潮翻荡,喊道:“爹,我回来了。”
柳老爷一惊,回头一看真是乖儿子,就高兴的说道:“这一年你去哪里了,我寻遍天下都没有你一点踪影,这官都白当了。”
“这是那有的事,才一会呀,我就在书桌前读书了呀。”
家里人一听,纷纷称奇。
柳老爷一直说着:“回来就好,子不孝儿无错,头悬梁,锥刺股……”
柳大少想把思维逻辑与家人讲清,可这也太难了。他就从最原始的基本点说起:我要吃饭;你想如何吃上饭;他用石磨来磨高粱面;别人养头驴来拉磨,而且要小米面……到这里柳大少感觉又走入了局限性——驴总是围绕着石磨转圈……
没办法,柳大少就在磨道上,灿烂地输入了心中的狂草编序……
这下柳老爷在一旁,伸着脖子也想看个一二,用力的看呀、盯着呀,真想一眼千年!
后来………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