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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行阴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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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以真实开头的故事:西山脚下有着一个七,八十人家的古老村庄,紧靠山根的是金老疙瘩一家,由于家庭困难,金老疙瘩媳妇在生下一男孩十几天后意外病逝,留下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取名铁蛋子,意思要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后由其二娘养育成人,待如亲生,当时铁蛋子是抢了他二娘家不到一岁二姐的奶水才生存下来的,所有后来铁蛋子应该孝顺。
在铁蛋子刚会说话时的一个三伏天晚上,由于天热,金老疙瘩躺在炕稍始终没有入睡。
早先农村都是那种木格的窗户,夏天夜里人们都习惯的敞开着通风,好凉快凉快。
他枕着双手,平躺着一直在想明天的生计,正这时金老疙瘩感到无比的害怕,而且是一瞬间就产生了。他下意识的用脚猛踹一下窗户,“啪”的一声关上了,动静挺大还突然。
黑夜里如何容易惊吓到心虚之类?
当时金老爷子还在,也吓了一跳。
随后金老疙瘩就听到有声音说:“哎呦,不对,不是这家。”
随后又听到“哗啦啦”的铁链子锁人的声音从草房顶上响起,紧接着有东西跳到院外,“噗噗啦啦”的脚掌打击水面的声音乱作一团,好像是一个大的领着几个小的东西在慌张撤离并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那年月,山里人都困难,夜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家点灯熬油,四处漆黑——山里的黑会黑得让人发毛,总感觉黑暗中有无数的幽灵在盯着人;也可黑得让人安静,漫长中总又透着神秘(任何人白天与黑夜的神经是不一样的,)……
可金老疙瘩无意地透过窗格,发现东南边前院老张家房上有亮光,但这光说红不红,说绿不绿,特别幽暗,根本不像人间正常的光亮,在房顶绕了几圈消失了。
后来,听村里说有几个人都看到了那光亮。
奇怪的是,在这 半夜时分铁蛋子大叫大闹不停。一家人敢紧喂开水呀,揉肚子呀,可怎么也不管用,老人又找了个酒壶倒过来,放到一有水的盘子里帖上黄表,开始叫魂、“施法”。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是道家的传承,已经不是所有人都会画符,可法力依旧!
只听到老人不停的唸叨着:“是**吧,显显灵,是谁在那冒个泡,好给你送回去,明天多给我送点钱花去……”
看来钱干啥都管用!
至于能不能医病,无人知晓,但确实能给那年月里普通百姓一个很大地心理安慰,道法依然。
一直闹腾到天亮,突然,铁蛋子一下站了起来,随后直直的躺下——没气了!动作很是怪异。
金老疙瘩一看,心中惊吓与爱恨交错,疯狂的抱起铁蛋子向县里走去寻医。
其实谁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当金老疙瘩抱着孩子走到30多里外,一路上是各种沉重地折磨,在到妙梁顶上那几百年的大栎树下,怀抱里的孩子却神奇的缓过来了——父爱也同样感天动地?
铁蛋子随后就喊着口渴要喝水。这荒山野岭的前后离人家都有十来里地远,哪里有水呀!
金老疙瘩高兴的心无以言表,他又细心的问了问孩子还痛不痛,难不难受,可这铁蛋子却像啥事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不舒服了。
金老疙瘩在心里暗暗的感天谢地,也感谢那棵大栎树,认为有神相顾,相救!
那棵大栎树的树干直径有2米,树冠直径有20米,后来某些人在树上烧香,结果人为的给烧死了,据说丢了一方风水!
金老疙瘩一看没事了,赶紧向家走,到山下人家给孩子讨口水喝了。
午后,快进村庄时,金老疙瘩发现有许多人在村口谈论着什么。
大伙看到他抱着孩子平安的回来了,都围上来打听打听一二。一听经过都感到神奇,不可思议。其中有个本家岁数大的,在金老疙瘩抱孩子走时,一看就说过“看样子没救了!”,这时看到孩子啥毛病没有的回来了,更是特别吃惊、不解,就说:“一定是祖上积德了,上天眷顾他一家人!”
有许多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默默感受。
金老疙瘩忙感谢大伙替自己一家担心——还在村头等着!
这时有人告诉他村里刚发生的另外一件事:原来是他前院老张家的孩子中午天热不睡觉,跑到一大石头井里去掏小鸟玩,结果掉落在井里淹死了。
金老疙瘩一听当时就是一惊,当然也相当同情人家,他想:这也太凑巧了吧,难道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小鬼儿抓人来了!更神奇的是:前院孩子死的时候正是铁蛋子活过来了的时候!
此题无解!
过去传统的人们认为神鬼都是千真万确的!可鬼究竟是什么?在哪里?应该是在人间,鬼与人的区别就在于:遇鬼则鬼,遇人则更像人!
金老疙瘩前院的大力子死后给他爹托了个梦:自己死的冤,小鬼儿们为了交差才把他抓去了。
回头在说大力子中午出去玩时,是有好几个十几岁的孩子的,偏他非要下到井里去掏鸟,而且落水后他几次都挣扎着露出了水面,手也把到水上面的石头了,可上面的孩子分明看到有东西一次次狠狠的抽打他的手,向水里按他的头,他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最后一次他的头露出水面还嘱咐上面的孩子们:别告诉他爸!然后痛苦的样子就像有东西勒住了脖子,无助的伸了伸手,慢慢的沉下水里去了……
大力子当时死了,也像活着,他走在无边无际,慢长、混顿的时空——不是黑暗,也没有光明。
他发现身前身后有着各种个样的“人”,以不同的方式麻木、疆板的向前行动着,有跪着的,爬的,滚的,跳的,张跟斗的;还有被什么东西穿身而过上下颤颤巍巍抬来的;有的用勾子勾住下巴吊来的,跟杀猪似的;有的被拖拉来的……
大力子这时看到自己分明是被锁链子缠住脖子,前后拉直拽着就来到地狱通道第一刑罚之门——刮皮解脱,在这里不管怎样来的,统统的,一个个分别装进四面有着钢刺,并带着小钩的滚动着的圆罐里,只要人罪有应得都能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直到被脱尽人皮;由于大力子无罪,脱皮之时感到特别轻松,无累赘,还乐呵呵的去了下道刑罚处理,他一看是——抽筋去韧,只见这里有一大长獠牙的鬼怪,正用牙从来者后脖子处撕扯出人所有的筋,奸诈之徒的筋特别长,有弹性,还要反复的多拉拽几次……大力子虽没疼痛,但他完全清楚自己正走在变成鬼的路上,他想反抗,可无济于事,又被推搡着来到下个地方——剔骨除影,这里有数不清的小牙虫钻入肉里,一点点啃咬骨头,直到骨肉分离,嗑尽所有骨头,大力子还用手不停的掸落着小虫,可小虫迅速的从手指钻入了全身,他无奈的又被剔骨了,他明白:根本抗拒不了这冥界之力;他又被迫来到转阴堡——吸血消魂,只见一个尖头尖脑,长着九个头,有着狐狸嘴里的长脖鬼将来者倒挂起来,从眉心处吸干所有人世间的血气、阳精,从此将世俗中的一切都忘掉;走进阎王殿里经最后一道提炼——炸尸成鬼。但不是所有的都能成鬼,只有那些罪孽炸尽,把尸体炸透明了的才能被冥界当差任职,荣升为鬼。油锅下面居然用花花绿绿的票子升火,不义之财贪得多火就烧的旺、烧的久,就多受痛苦与灵魂上的煎熬,功过相抵的油都不热。
功、过在阳间无论如何功都是不能相抵账的,没听说过杀死了还能救活过来了的人,只是好多人觉得自己干点好事,来弥补自己害怕的心灵。
小鬼们只用那“招魂幡”一扫都扔一边去了,有的小鬼疏忽没炸尽罪孽的都掉到人间投胎转世去了,这里不讲道理,只是结果,没有极时打捞的就炸成了阴气弥漫着。
大力子成了一个合格的好小鬼儿,来到阎王面前,阎王爷说:“找两趁职的鬼才真不易呀,你以后遇人则人遇鬼则鬼,方可出入阴阳两界,好了,办案要命去吧。”
大力鬼问道:“我本无罪,为何非抓我来?”
阎王爷说:“你在世间是没来得犯罪,可你爹有罪呀:假冒为善,心肠歹毒,欺压邻里,尽贪不义之财……”
大力鬼说:“为何不抓他?”
这里有恨他爹的吗
阎王爷说:“这是奥妙之处,让他多贪世间不义好来受更多惩罚,并让其难以转世脱生”
大力鬼说:“那鬼也不能随便抓个来呀!”
阎王爷叹道:“你有所不知,其实在人间多少个甲子前有一人从生死簿上漏掉了,就造成了世间生死的混乱——该死的不死,该活的死了,所以让你去世间把这人找出来拿命归案,还人间生死秩序,希望你这新鬼认真负责,不要在有胡乱抓人到地府交差的事了。”
阎王爷很负责呀
大力鬼奉命钻出地府,来到“勾魂山顶”向人间一看:人都被欲望摧动着,时刻在被迫拼命,可又没有一个愿意去见鬼。
大力鬼将该死之人提前49天在脑门上盖上鬼印,这时人只剩九分半人形,等时晨一到立马都归西纳入地府。大力鬼寻找了半年也没有发现所说的漏网之人。
人世如常,大力鬼根本都看不清究竟在为啥。
这年的正月十五夜里,大力鬼在山顶借着一年中第一个圆月之夜细点人间,发现万人空巷,人都出去看花灯凑热闹去了,可有一家炕头上盘腿坐着一小脚老太太,大力鬼认为情况可疑,应该是要捉拿要命的漏网之人,一查是62高龄的老高太太,按理还应有3年阳寿,大力鬼认为:人都狡猾,能漂白身份,说不准就是这可恶的老高太太!!
大力鬼晃了晃几下身,一摇头来到了老高太太面前,在地上扭着转了几圈,顺着鬼爪子给老高太太两个“忘忧饼”说:“把它吃了敢紧走吧!”
老高太太说啥没吃,她神智清楚一看都不对,偷偷的将两小饼藏在炕席下了。
大力鬼一看她不走,硬生生的把她拉起,可人不该死鬼是不能把人拖走多远的,因为人在阳间有份量,太重了,每个死亡之人都是自己走的路,鬼只负责引领。
大力鬼好不容易把老高太太拖到了南河套的沙滩上,用长长的鬼爪子挖了个大坑,一点点儿将老高太太埋起,边埋边问:“是不是你扰乱人间生死秩序,偷活了几百年?”
一 这时老高太太神智依然清楚,知道遇到了鬼,她那里还想害怕,她向大力鬼吐了口唾沫骂道:“滚你妈的,什么鬼话,要活了几百岁猫都会飞,还能让抓住呀!”
大力鬼说:“还抵赖,为何你是小脚老太太?”同时大力鬼抓起沙土不停的向她嘴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揉,还发着脾气说:“让你不承认,让你不承认,你招不招,打死你这个人精……”
老高太太一会就昏了过去,她看到自己正去往阴间的路上,躺在一条阴河鬼水上,当正要淹没之时飞来很多,各种个样的祥鸟将她叼上了阳岸。老高太太知道自己平生行善,自己救过的生灵不让她这样被冤抓去见阎王。
这时她家清一色的大黑狗疯狂的奔河滩冲来。这种狗避邪,能看到鬼怪。大力鬼一看不对,一晃就逃回了勾魂山顶。
老高太太家人,看花灯回来后发现她不见了,屋里屋外怎么也找不到了。这时,听到狗在河套大声叫唤,大伙连忙跑到河套处一看,大狗正在老高太太身边用前爪扒挖沙土。
大家无比吃惊,也吓坏了——塞外的正月还很冷,地冻几尺,如何能在河边挖一个大坑,将人立着埋到胸口处了?可管不了那么呀,大伙敢紧手刨脚蹬的将老高太太救回家了。
老高太太缓过来后在炕席下拿出了那两个小饼,但都已经长满绿毛,嘴里一直说:“别吃,别吃……”大伙一看那绿毛的饼,就给人阴森的感觉,不像是人间之物,大冷天的不可能有食物在短时间内发绿毛,更奇怪的是就在大伙眼皮下渐渐消失了。
老高太太又说:有鬼要带她走,她不走,结果就被埋在河边了,过阴河鬼水就要淹死了,多亏平日里救的小鸟们把她叼回来了。
也许老高太太受了惊吓,不久就疯癫了,据说一丈高的院墙一纵就上去了,灵敏程度罕见,三年后病死了。家人在她棺材里,枕边放上了两个类似三年前看过的小饼,一路上用来打点小鬼儿的,后来取名“打狗饼子”,让她安静的走了。
再说大力鬼一看也没法找到那偷活几百岁的人,就回到阎王爷处诉苦:“工作太难了,人都不听话,也不怕鬼,只凭一时个人喜恶……”
阎王爷说:“人就这样,都认为自己当下的生活很对,所以绝不甘心死亡,更别说做鬼了”
大力鬼说:“死亡容易,做鬼也这样难呀!不想干了……”
人间也许只有庄子对死亡有点特别的自我认识:在旅途上故意捡了个人头骨,每天拿来枕着睡觉,还做了逍遥一梦——对人的死亡都不要感到悲伤,死是人的正常回归、最高的一个层次,灵魂得以永生!对死亡的冷漠正是受不了活人命运悲凉,只有上升到正义、道德的高度才牵扯着人情感的苦楚,当然任何人为的死亡都是违背自然的,所以要善待生命,做好眼前事,时刻给心灵的安然。
阎王爷说:“这样吧,再带上一鬼,扛上‘叫魂引路幡’找个水边,在幡下洗炭去吧,谁要问就说要把炭洗白,也许能找到那个偷活阳命,扰乱人间生命秩序之人,事成之后给你们二鬼在人间、鬼界立名,留威”
大力鬼领着后来的“黑无常”鬼又来到了人间,凭借模糊气息来到了清龙河水边,在一桥头立起了“叫魂引路幡”,开始洗炭,当然一般人都不会轻易看着二鬼。
可大力子他爹每次往来都看到有二“人”在河边反复的洗着什么东西。这天他骑个毛驴,结果毛驴到桥头不敢走了,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怎么打也不动,他就骂道:“真怪了,是不是你们这两鬼吓得都驴不走了,成天在河边干啥,混账东西!”
鬼就是鬼,人就是人,没有情,没有记忆,只有偶然。
两小鬼同时说道:“要把这炭洗白了!”
这时只听到大力子他爹大笑道:“笑话!我张寿命活了880岁了,头回听说还有如此的傻鬼——黑炭往白刷!”
两小鬼儿一听就说:“得了,就是你,拿命来!”随后用“招魂引路幡”将张寿命从驴上扫到地府归案了……
阎王爷赐二鬼威名:黑无常,白无常。
从此就有了黑、白无常出入人间、地府,小心拿人性命,人间生死有序,叙说着鬼界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