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刑侦]》浣花琅

17、嫌疑

　　警方合理怀疑高彻知情不报，配合周诺潜逃，把高彻连夜押回东明市公安局。

　　当天下午，程大志及庄妍对高彻进行审讯，并邀请靳陌寒旁听。

　　审讯警员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高彻双手铐在一起，身体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四仰八叉地坐着，无聊地哼着歌。

　　他不经意地瞥向审讯警员，目光就定在靳陌寒的身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像是立刻就被调动起兴致。

　　靳陌寒用余光瞥见庄妍脸上的古怪表情，他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又狠狠地瞪了高彻一眼。

　　眼神的意思是：你再敢耍流氓就宰了你！

　　没想到对方竟呵呵地笑出了声。

　　好在程大志是个钢铁直男，没有发现三个人在他面前上演的内心戏。

　　警员落座后，审讯正式开始。

　　程大志：“高彻，我们现在怀疑你包庇犯罪嫌疑人周诺，妨碍警方抓捕行动，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高彻苦笑道：“解释有用吗？”

　　程大志：“不要消极抵抗，你只要把靳陌寒离开仙江县后发生的事都交代清楚，你有没有犯罪，我们自然会做出判断。”

　　高彻身体后仰，两条长腿向前伸展，懒洋洋地说：“好吧，我交代。”

　　“我和靳警官商量好了，他回东明汇报案情，我留下来监视方贺轩，也是为了找周诺。

　　“我一直住在宾馆里，4月5……哦，6号凌晨1点多，我的房间进了人，我还在睡觉，他们用乙.醚把我迷晕，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这个仓库不难确认，灵月码头本来就只有一班商船，几乎是停用状态，废弃的仓库应该就是灵月码头上的。

　　“他们一直蒙着我的眼睛，后来周诺出现了，他告诉我，他借的那笔网贷，是国外一个帮派开设的，一切手续都是通过外网办理，这笔债务被操作成了境外交易，我国的法律根本管不了。

　　“周诺想要报警的时候才知道真相，自从借了那笔款，就等同于签下了卖身契。

　　“偿还不起债务的人会被带到国外，沦为帮派的奴隶，周诺却被带到一个神秘人面前，这个神秘人就是筹划整个案件的真凶。”

　　说到这里，高彻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凌厉，透着凶狠，就像一只被惹怒的狼。

　　“他们让男同性恋强.奸周诺，拍下视频，还用周诺父母的命做威胁，周诺没有选择。

　　“周诺按照神秘人的计划，和方贺轩一起杀了林明贤，被警方误认为是凶手。这群人就是要让周诺社会性死亡，他们混淆了周诺的DNA信息，除了保护真正的杀人凶手方贺轩，也是为了方便把周诺送出国。

　　“欠下债务就等于签了卖身契，周诺会被迫加入帮派，一辈子为帮派服务。帮助周诺逃逸，就等于推他跳进火坑，我是周诺的朋友，如果我知道他们带周诺出境的路线，我怎么会不告诉你们？”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高彻抬起头，直视靳陌寒的眼睛，目光灼灼，靳陌寒不由得移开视线。

　　程大志：“有道理，但是你告诉我们的，都是你一面之词，周诺已经走了，我们找不到证据。”

　　高彻冷笑：“所以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程大志：“听你这口气，我们是冤枉你喽？那你解释一下你胸口的刻字，那么多字母，刻的时间应该不短，别告诉我你一直不知情，还有，为什么要用法语？”

　　高彻咬了咬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大志，眼神深邃而凶狠，这男人明显是生气了。

　　“仓库里都是帮派的人，外国人居多，他们统一说英语，但是从发音上判断，他们不是来自英语国家。

　　“我说过，他们一直蒙着我的眼睛，把我绑在椅子上，说一些下流的话，逼周诺在我胸前刻下来。

　　“我是个婊子，给我钱，前后都能做。”

　　高彻沉声说出这句话，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庄妍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高彻接着说：“他们一直在说这句话，我以为周诺刻下的就是这句话，他们一直没有摘下我的眼罩，然后又用乙.醚迷晕了我，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被绑在海里了。”

　　所以说，高彻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胸前刻字的内容，也不知道那个定时炸.弹是假的。

　　可是，仍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高彻的话。

　　程大志和庄妍的脸上都露出狐疑的表情，靳陌寒则一直看着高彻，观察这男人的微表情。

　　但是他自知是在班门弄斧，眼前的男人，是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心理学双料专家，擅于揣度人心，也擅于掩饰自己。

　　审讯室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高彻冷笑一声，说道：“我的话不可信？也好，我很想听听你们是怎么分析这件事的。”

　　他突然把目光移向靳陌寒，不容靳陌寒逃避，直接问道：“靳警官，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我的？”

　　靳陌寒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回想高彻对他做过的种种过分的事，他索性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高彻，你在专业领域上的成就，让我不得不把你设想得更复杂一点，我要说的，都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认为是合理怀疑，如果你不能证明你的清白，我的怀疑，也有可能就是事实。”

　　高彻哼笑了几声，看着靳陌寒的眼神透着宠溺：“靳警官，我怀疑你是在变相夸我。”

　　靳陌寒没理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我怀疑你，就是操控一切的神秘人。”

　　程大志和庄妍都惊骇地看着他，连高彻都目瞪口呆，看着靳陌寒愣了很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好啊，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庄妍忍不住说：“闭嘴吧！流氓！”

　　嗯？程大志顶着问号看过来。

　　庄妍吐了吐舌头，拿起水杯猛喝了几口水。

　　“哦，原来是‘成见效应’啊，”高彻看向靳陌寒，露出一个痞笑，“因为我在靳警官那里有前科，靳警官就认为我坏得没底线？”

　　程大志：“什么前科？”

　　靳陌寒：“……”

　　“靳警官，说说你的推理吧，我都等不及了。”高彻帮靳陌寒打岔过去。

　　靳陌寒理了理思绪，毫不客气地说：“首先，你和周诺是室友，又是心理学专家，要想操控周诺应该很容易。周诺与你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也只有你最清楚。

　　“以最坏的可能性来推测，你真的用催眠手法伤害过周诺，事后想要摆脱他，就利用他欠下高利贷这件事。

　　“你在那天晚上是故意让我发现你，把你带回家，然后你就可以借助我来操控整个警队。”

　　“喔……”高彻吹了个口哨，笑道，“原来在靳警官心里，我们那次浪漫的邂逅，是一场可怕的阴谋？”

　　靳陌寒：“我说过，我有理由用最坏的可能性来揣度你。”

　　高彻：“好吧，你继续说。”

　　靳陌寒：“就像方贺轩说的，你本来没打算杀方敬轩，而是让方敬轩与方贺轩处境对调，方敬轩要么做隐形人，要么站出来交代实情。至于周诺，他已经不可能在国内生存，你把他送出国外，反而是在帮他。”

　　高彻鼓了几下掌，说道：“靳警官的想象力真丰富啊，只不过你的推理和我的处境一样，我们都没有证据，更何况，你的推理有很多漏洞。”

　　靳陌寒：“对，比如说，如果你就是神秘人，我能解释神秘人怎么控制周诺的，但是不能解释你是怎么认识方贺轩的；再比如，你为什么要帮方贺轩杀死林明贤？还有，你的计划本来很周全，为什么要来招惹我这个警察？”

　　高彻挑眉：“是啊，为什么呢？”

　　靳陌寒冷笑：“你吃饱了撑的。”

　　噗嗤一声，庄妍没忍住笑了出来。

　　高彻摇了摇头，像是很无奈的样子：“靳警官，你这个解释很没有说服力，倒不如说，我是单纯的对靳警官你感兴趣。”

　　靳陌寒：“闭嘴！”

　　高彻耸了耸肩，把嘴唇抿了起来。

　　这时程大志说道：“小靳的猜测虽然有漏洞，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周诺还没有归案，很多事情都只有你的一面之词。”

　　他看向高彻，义正词严：“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们会继续侦查这个案子，在这期间，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高彻不说话，只是晃了晃双手，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程大志：“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内，我们没有定罪的证据，就会释放你，但是我们会派人监视你，你也要定期到当地派出所报道。”

　　“是吗？”高彻的表情又玩味起来，目光移向靳陌寒，“向靳警官报道？”

　　“是的。”钢铁直男程大志一本正经地回答。

　　***

　　一个星期后，靳陌寒身穿黑色西服，出席了周诺的追悼会。

　　高彻发了条微信给他，向靳警官汇报追悼会的时间和地点，靳陌寒回复批准，追悼会当天，默默出现在现场。

　　一进门就看到了高彻，站在周诺父母身边，周到地照顾两位老人，追悼会是高彻一手操办的，他就像周诺的亲哥哥一样，送周诺“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