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中寻》顾岚losouth

3、送别

　　陈恒皱着眉看着旁边不断颤抖和发出抽泣声的教父，有些嫌恶的用手蒙住了他的嘴：“想活就别说话。”
　　当他回到自己的住所的时候，他准备好一切睡觉的时候，他居住的教堂里发出了类似于女人的哭声，在风中跳动着，像是在呼唤着他过去，又像是怪物在吼叫。
　　然后接着他就听到了那个蠢教父的尖叫声。
　　然后形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而且他还遇到了洪泽和他的刺客——073号。
　　那个怪物是个女人的模样，但是身体却是佝偻和扭曲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但他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修女的服饰。
　　“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直在咆哮，因为她没有眼睛，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空空的眼眶。
　　洪泽看着那个怪物，闻到空中不断传来的腐臭的气息，有些恶心的想后退，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陈恒，而且是在这个东西暴走的时候，他看着地上散开的书页，像是某人为了自我防御丢过去的。但那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也引起了那个怪物的暴走。
　　所以他现在想杀陈恒也很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怪物把陈恒杀了，然后自己坐享其成。但是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怪物好的出奇的听力，他们也已经成为了“修女的猎物”。
　　“能不能杀掉那东西。”洪泽看向同样蹲在自己旁边的073号，喉咙干涩。
　　“可以试试。”他看着那个到处丢弃物品的怪物，他回头看洪泽，“但是可能性不大。”
　　洪泽扭曲着面孔，死盯着他，像是威胁一样的警告他：“那个大人，把你造出来，然后把你抛进废物池里，是我把你从那堆废物里拉出来的，所以你要全心全意的把这件事做好，你懂吗！”
　　73抖了一下，手里的齿镰猛地握紧，红色的眼睛盯着陈恒躲避的方向和那个怪物，明明就是来自内心的害怕和恐惧，但是他却不得不向前。
　　“我明白。”他冷冷的回答，“请您躲到安全的地方，这并不是不尊重，而是为了您的安全，请您谅解。”
　　洪泽自知理亏，用最轻的声音退到安全的角落，他当然得躲远点，这个任务的BOSS是系统判定的D级怪物，依靠他，根本打不过。
　　而且。洪泽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门口，笑了。
　　他可以最快速的逃离。
　　73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呼吸声被它听到了，那个怪物直直的冲他走过来了。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用齿镰攻击那个怪物的面门，那个怪物用不属于它的那种灵活躲过了他的攻击，在他一刀落空的时候猛的用爪子直抓他的天灵盖。
　　“哐——”齿镰与爪子发生碰撞，齿镰上被那尖锐的指甲抓出了火花，73的眸色暗了下，连忙向后退去……
　　陈恒看着73和怪物的战斗，莫名感到心悸，他看着坐在旁边的教父，不耐烦的捂住他的嘴，教父呜呜的挣扎了好一会，不动了。陈恒探了一下他的呼吸，确定还活着，他把教父放在雕像后，而自己趁机稍稍移到比较安全的角落，毕竟他的攻击力为零，什么都做不了。
　　73吃力的抵抗着那个怪物的攻击，看到它的脖子那里有个反光的东西，好像是个十字架，在他观察的时候，那个怪物已经发动了他的攻击，而这一次他没有躲到，他被那个怪物给打倒在地，口里呛出一口血，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肋骨断了两根，而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
　　那个怪物拖起他的腿，在地上拖行，一直拖到十字架面前，它像是感到敬畏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
　　陈恒看到那个怪物突然停下，顺着怪物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苏不矜站在窗口上，手上是那个怪物身上的十字架，顺着光线还可以看见上面没有干的黑红色的血迹。而苏不矜满脸恶劣的看着陈恒的方向：“哈喽教皇大人，晚上安啊。”
　　说完他跳下来，灵活的像一只猴子。
　　陈恒看着他一阵无言，只好问他：“你什么时候开的？”
　　“刚刚。”苏不矜看着停在他不远处的怪物，又看了看手上的十字架，有点疑惑的看着陈恒，“这东西，有用吗？”
　　陈恒刚想说有用，那个怪物就动了，它慢慢的转过身来，那个原本是十字架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块裸露的全是由眼睛和心脏组成的巨大的淌血的肉块。
　　苏不矜嫌恶的干呕了两声，把项链丢到一边去，手里握了几个铁钉，在他的能力下变成一把长剑，他不经意的玩了两下，对着发狂的怪物呕吐了两下：“它长的好恶心，呕——”
　　73：……
　　陈恒：……
　　这新人戾气好重，而且说话好让人难过。
　　而那个怪物像是听到了他的话，里面的眼睛和心脏开始疯狂的动起来，它的面部也开始扭曲，口里全是尖锐的獠牙，而它好像也因为那个眼睛恢复了视力，竟然直直的就向苏不矜冲了过去。
　　“啊，变得麻烦起来了。”陈恒皱着眉看着苏不矜躲闪怪物攻击的身影，虽然说苏不矜的攻击力出奇的高，但是并不代表他有很丰富的作战经验，这场，会很吃亏。
　　身边传来脚步声，陈恒猛地向后看，莉菲亚特看着他旁边的73，抬起她那一只手，眼里流光回转：“这个人，会对西普斯大人造成妨碍吗教皇大人？”
　　陈恒猛的吸了一口气，他从莉菲亚特这句话里听出来了强烈的杀意，他看着她的眼睛：“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莉菲。”
　　她把手放下，点了点头。
　　“苏不矜把你带来的？”陈恒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莉菲亚特是个系统bug，再加上苏不矜给他发的通讯，他也已经了解了，所以直接就问。
　　“是的。”莉菲亚特看着在和怪物周旋的苏不矜，“西普斯大人说过，他会保证我的安全。”
　　——
　　“你怎么跟来了？”
　　“西普斯大人是我的恩人，我必须保护您。”
　　苏不矜拍拍她的头：“你帮不到我什么忙的，要说你能帮到我最大的事情，就是活着。”
　　莉菲亚特摇了摇头，举起她的右手，放在他额头的伤口上，伤口以很快的速度愈合了。
　　苏不矜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热感觉，有些惊讶的望着她：“你也有能力？”
　　莉菲亚特把手放下，点了点头：“作为系统的bug，我可以获取相应的能力，虽然很弱，但是我想我是可以帮到您的。”
　　苏不矜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为了她的安全，末了，他补充道：“遇到危险一定要躲开。”
　　“知道。”
　　“按道理来说，你是我给予的思想，那么总得来说，是我造的东西。”苏不矜回头看她，眉眼弯弯，“我会保护好你。”
　　——
　　苏不矜用长剑挡着那怪物的攻击，那怪物力气太大，也许是因为在任务里的缘故，他的速度比平时都快很多，躲起来倒是不太费力。
　　但是一味的躲闪是没有用的，太耗体力了。
　　苏不矜看着教堂中心的雕像，笑了一下。
　　闪身跑到雕像的地方，那个怪物也跟着他跑到雕像的地方去。
　　苏不矜动手把手里的长剑变成长鞭，抬手卷住雕像的脖子，随着惯性，雕塑向怪物跑过来的地方砸过去。
　　“嘭——”
　　四周弥漫白色的粉尘，陈恒在飞扬的灰尘里眯起了眼睛，寻找着那个怪物的身影，但是他没有看到倒下所造成的坑洞。在灰尘快要散完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个怪物——它的身上都是雕塑打碎所造成的石灰粉和粉块，但是它身上没有一点损伤。
　　不，有损伤。
　　洪泽看向那个怪物，在它那块裸露的眼睛上，已经被盖满了石灰粉。
　　它看不见了。
　　那个怪物开始痛苦的嚎叫，疯狂的将自己眼睛上的东西扒开，但这都是徒劳，它越用力，它的眼睛，损伤的就会越重。
　　一瞬间，在昏黄的教堂里，属于兵器的光芒闪过，苏不矜手里拿着一把短匕首，扎向它的脑袋，笑容里满满的戾气：“surprise！”
　　顿时，鲜血四溅，短刀已经全部刺进了怪物的身体。
　　陈恒看着那个好像已经死掉了的怪物，猛地看向那个满是眼睛的地方——心脏依旧在跳动。
　　他惊恐的看着站在旁边的苏不矜，喊道：“快点躲开！”
　　“什……”苏不矜眼里沾了点石灰粉，看不清怪物扬起的手，只好听陈恒的喊声做出一个抵挡的动作。
　　像是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苏不矜看着那个怪物的手砸在自己的腹部上，他因为惯性直接速退了一段距离，砸在椅子中，手也软软的靠在一旁。
　　手断了。
　　苏不矜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直接抓那东西的弱点。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后果——被这怪物“修女”进行它的处刑。
　　“救命啊，教皇大人——”苏不矜仰着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拖长了声调朝着洪泽那边喊。
　　洪泽紧张的望着那个怪物，手上的拳头握紧了，内心直接问候了苏不矜祖宗十八代。
　　他妈的，这小子想弄死我！
　　那怪物像是感到了洪泽的目光，开始摇摇晃晃的朝洪泽躲的方向跑过去。
　　陈恒紧张的望着向洪泽走过去的怪物，又望了望旁边的莉菲亚特。
　　莉菲亚特朝他点点头，陈恒趁着那个怪物攻击洪泽的时间跑到苏不矜身边，蹲到他身边，试着动了动他那只断了的右手：“还好吗？”
　　“不好。”苏不矜偏着头，麻木过后涌上来的痛楚简直让他的头脑变成了一团浆糊，他看着那个怪物，气息微弱的分析，“那东西的弱点是眼睛和心脏，我刚刚从背后攻击没有攻击到要点，也还好，至少，少走了条歪路。”
　　陈恒无力的吐槽：“感谢你的大公无私，苏不矜同志，但是你受伤了谁来杀BOSS？”
　　“……”苏不矜像是刚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是喔。”
　　“我可以。”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是洪泽那边的刺客——73。
　　苏不矜没有直接给出他回复，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叫73？”
　　“……”73完全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还能闲出心来管他为什么叫这个，原地蚌住了，但是还是解释道，“我是“灵”执行者计划的实验品之一，因为攻击力为73，而且是第七十三次实验的产物。准确的来说，我没有名字，是洪泽给了我名字。”
　　“……”纵然他还想多问一下什么，洪泽已经狼狈的朝着他们走过来了，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同样狼狈的怪物，苏不矜望着73，露出老狐狸招牌笑容：“欠我个人情，帮我先挡挡那东西的攻击，能做的到吗？”
　　73想起莉菲亚特为了救他变得苍白的脸，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几分钟？”
　　“九分钟。”苏不矜看着系统面板，点开自己的能力页，发现昨天的那个【执行】还在冷却中，他看着73攻击的身影，喊道，“攻击腹部，它会后退，趁着那个时候捅它的弱处！”
　　73猫着腰，攻击它的腹部，奋力的攻击它的弱点。
　　莉菲亚特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您还好吗西普斯大人？”
　　“我很好，不用担心。”苏不矜拦下了她抬起的手，“不用你的能力了，你刚刚救了73，耗损非常大。”
　　陈恒把她放置在长椅上，安抚道：“休息吧。”
　　莉菲亚特顺从的坐在长椅上，望着半斜着躺在地上的苏不矜。
　　“真潇洒啊执行者。”陈恒笑着看着洪泽狼狈的样子，示意苏不矜看他，“可是别人似乎对于你的狼狈样子不大开心啊。”
　　洪泽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恨恨的看着苏不矜，他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声音嘶哑着：“陈恒，你不感觉你做的很过吗？”
　　陈恒慢慢站起身来，比洪泽高上一个头，他就这样看着他，目光里带了点鄙夷：“你在说什么啊洪泽，你没看到我这边的人已经半死不活了吗，你的刺客可还是我们救的，你搁这叭叭什么？”
　　洪泽望向躺在椅子上的苏不矜，后者抬起他没断的那只左手给他比了一个中指，还扬起一抹讽刺性的笑容。
　　对不起，他真的没有看出苏不矜哪里半死不活。
　　洪泽一时气梗，但凭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73过来。
　　他走到另一边坐下，望着苏不矜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不矜看着面板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在和怪物纠缠的73——纵然73有比较高的攻击力，但是对怪物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它身上的眼睛和心脏，都是来自历届来做这个任务的人。它靠吸收别人的能力作为生存之道。
　　73闪躲着怪物扬起来的爪子，齿镰下意识的格挡，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他的齿镰不堪重负的断掉了。
　　他也被迫倒退了很大一段距离。
　　73望着身后看着他的洪泽，看着洪泽从系统里抽出一张类似于纸牌的东西，悬停在半空中，他看着73，又指了指苏不矜的位置。
　　73暗暗握紧了拳头，他扭头看向苏不矜：“时间，够了吗？”
　　苏不矜疲惫的盯着那头怪物，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够了，谢谢你。”
　　他将目光放到那块裸露的肉块上，看着那些眼睛，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随着他眼睛慢慢睁开，那个怪物痛苦的捂着那个眼睛和心脏交缠的地方，身上开始一寸寸碎裂，一直到它被分成一大堆淌血的肉块，它的痛苦的嚎叫不断回响在教堂里。
　　直到它的嚎叫停止，它的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小方片。
　　“那是任务酬劳吗？”苏不矜有些疲惫的看着陈恒，陈恒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扯出一抹笑容，“去拿吧，我动不了。”
　　“好好休息。”
　　陈恒看着73，73向后退了一步，没有看他：“我不会拿。”
　　陈恒礼貌的朝他微笑，走到那个空地上，从血液里把那个方片拿出来，想要走到苏不矜身边去，突然他看到洪泽手里突然出现的齿镰和面露痛苦的73，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连忙冲过去：“小心，洪泽他——”
　　“嗤——”
　　陈恒拾起地上的刀，重重的刺在洪泽的手臂上，洪泽吃痛的放下了齿镰，倒在了地上。
　　苏不矜看着莉菲亚特在他面前放大的脸，感受着属于她的血液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滴在自己的手上。
　　原来npc的血也是热的。
　　他颤抖着抬起他的手，去摸她的眼睛，喉咙嘶哑着像是快说不出话：“为什么……”
　　——
　　“你快死了。”
　　“我当然知道。”病床上的少女看着他，看着窗外盛开的花。
　　“你为什不害怕呢。”
　　“因为我接受我的死亡。”她笑着，脸在他的记忆里却模糊不清起来，他只记得她在濒死的时候，望着他，露出她最后一抹笑容：“谢谢你，苏不矜。”
　　——
　　“谢谢您，西普斯大人。”莉菲亚特倒在地上。侧头看着苏不矜，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在地上，混进她的血液里，将她的头发染成了红色。
　　苏不矜颤抖着将她扶起来，靠在他的肩上。
　　陈恒默默的别过了头。
　　苏不矜看着她的眼睛：“你可以不用救我的，莉菲。”
　　“您是给予我生命和思想的人。”她笑着，像是要睡着了一样眼睛上下打架，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流下眼泪，气息微弱的问：“可以说祝我安眠吗西普斯大人。”
　　“……”
　　“可以吗？”莉菲亚特用尽她最后的力气露出她的微笑，“可以祝我安眠吗？”
　　——
　　“圣女，请祝我安眠。”那个男人看着她，眼里露出希冀和向往。
　　莉菲亚特看着那张脸，仿佛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那个男人举起火把，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莉菲亚特：“愿上帝保佑你安眠，怪物。”
　　“不，我不是怪物！”
　　莉菲亚特看着他，连连向后退，但教父推搡着她，催促着她完成洗礼，她被推到那个男人面前，她几乎要发出尖叫，但是教父看着她，无数的镇民看着她。
　　她必须完成洗礼。
　　她颤抖着将自己仅剩的右手放在那个男人的头上：“愿主保佑您安眠。”
　　——
　　苏不矜看着她的笑容，手中微微握拳，他用很轻的声音问她：“莉菲，凌晨了，休息吧。”
　　他把十字架放到她手里，帮她整理好发丝，像是在哄小朋友睡觉一样，他慢慢的哼着安眠曲，哼到最后一句，他感受着手里的手慢慢没了力气，他看着天边即将出来的太阳：“愿主祝你安眠。”
　　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晚安，莉菲。”
　　洪泽躺在地上，捂着自己受伤的手，嚎叫着，陈恒用刀压着他的脸：“闭嘴。”
　　洪泽拼命的想要挣扎，抬头对上了苏不矜通红的眼睛。
　　“那就你来接受“修女的处刑”吧。”他用自己没有断掉的手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举起了手里的长钉。
　　“不，放过我，求求你——”
　　苏不矜把长钉钉进他的右手臂里，脸上溅起鲜血，但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洪泽痛苦的表情，闭上了眼睛，扬起了剩下的所有铁钉。
　　“愿主保佑你下地狱，阿门”
　　陈恒听着那个已经扭曲的痛苦的叫声，一直到最后声音减少，直到没有。
　　苏不矜看着面前已经变得残破的躯体，放下了剩下的铁钉，用脚踢了踢：“死了。”
　　陈恒看着那滩东西，他走到苏不矜身边，把酬劳放进他手里。
　　苏不矜看着手里的酬劳，默默的看向躺在地上的莉菲亚特，把她抱起来放在长椅上，看着她逐渐变得透明的手。
　　他哼起了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轻抚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多病的少女看着站在手术室外的少年，露出笑容，“再见，苏不矜。”
　　“再见……”他顿了一下，看着莉菲亚特变得透明的身体，“再见，莉菲。”
　　“咚——”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