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心脏的礼物》长殟

1、第一章

　　8·28。凌晨一点。
　　邬年上眼脸耷拉着，步履蹒跚地走到卧室前。门把手还没敞开门，一个声音进了耳朵——
　　“小年，你怎么打游戏打这么厉害，哪根神经坏了？”邬余倚着墙，双臂盘在胸前，神情略微有些担忧。
　　“是脑子坏了，不会打。我睡觉了。”邬年打个哈欠，眼泪在他眼角打转，跟大哭一场没什么两样。
　　邬余眼球一直停在他身上没动过，直至他关了门，目光不情愿的转移。他叹口气，每放到门把手差一步就要打开时，总停下动作，以致于腿部颤动个没完。
　　8·29。凌晨两点。
　　“又这么晚？过几天要开学了，别放纵自己了，啊。”
　　“哥？你还没睡啊。”邬年面部只剩疲惫，邬余这段时间甚至都已经忘了他别的表情。
　　“知道还问，也不想想是为了等谁啊。”
　　“噢——以后别等我了，早点睡，我没事。”
　　8·30。凌晨三点。
　　“你是被什么附身了还是怎么，未成年人不能沉迷游戏懂不懂？”
　　“你也未成年，不照样打了。”
　　“你哥我好歹没沉迷，你呢，早上六点到现在你一直在网吧，你这样迟早要肾虚。”
　　“没打一天。”
　　8·31。晚上八点。
　　邬余这一次和他弟一块吃饭像是隔了几年，竟有点想念。
　　“爸，妈，我要跳级。”邬年头没抬地说道。邬年爸妈一脸平静，头也没抬，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不足为奇。
　　“跳到哪级？”邬余道。
　　“跳到哪班？”邬文福道。
　　“学校教务处同意没？”赵君临道。
　　“你们就这态度？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邬年一脸惊异。
　　“问候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不然我就回个哦。”邬余笑道。
　　“我同意小余的说法。”邬爸说。
　　“非要让我说难听的。你是垃圾桶捡的，亲子DNA匹配指数为0。”邬妈道。邬年欲言又止，最后放弃发言权。
　　半晌，邬妈说：“你回话啊。”
　　“回什么话啊，我们熟么？”
　　“问的话你还没回，我难受。怎么，不想跳级了？”
　　“跳啊。”邬年低头小声说：“跳到高二，和我哥一个班。”
　　邬余开玩笑的回答：“哟，这么喜欢缠着我？”说完搭着邬年肩膀朝向爸妈露出骄傲的要冲出天际的表情说：“瞅瞅，至高无上的兄弟情。”
　　邬爸一脸嫌弃，邬妈回个白眼。
　　邬妈是一位倔强厚脸皮从不认输的王者。邬妈也搭着邬爸肩膀，回放了一遍。“瞅瞅，至高无上的爱情。”
　　“你这是诱导我们早恋啊。”邬余道。
　　“我倒是希望你们早恋。”邬妈认同的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知道干什么，有个儿媳妇也能聊聊天逛逛街交个朋友。”
　　“就算交个小女朋友，那人家也要学习啊，哪有时间陪你聊天逛街交朋友。”邬年反驳。
　　“要你们干什么？你们不会给她补习么。大不了我给她补，别看我老了，你们学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还是so easy。”
　　兄弟俩对视，不谋而同心说一句——又来了。
　　邬年：“那你要我爸干什么？他不能陪你聊天么？”
　　“你爸就知道吃饭睡觉喝他的茉莉花。”
　　邬爸：“还有样东西你没说。”
　　邬妈：“什么啊？”
　　“爱你啊。”
　　兄弟俩闭目塞听，哎了一声。
　　邬妈：“也不知道害臊。”
　　邬文福笑了笑。
　　“别转移话题，我跳级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亲爹娘还在你侬我侬中，对他充耳不闻。邬年此时尴尬的想飞出地球云层冲破银河系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邬余没止住，笑出了声。
　　邬年低声说：“逼我使绝招。”
　　“爸，你要是停下我给你买五斤茉莉花。”
　　邬爸军人似的坐直身。邬妈嫌弃地看向邬爸说：“瞧你那样，没点初衷。”
　　“妈，你要是帮我解决跳级的事我给你抢你偶像的亲签。”邬妈比军人还军人的坐直身，铅垂线测她后背都不会歪斜。
　　邬余朝邬年竖起大拇指，“够狠。”
　　邬年做个手势，“承让。”
　　“那我跳级的事……”
　　“明一大早我就给校长提个书面申请，你争取考试合格，不合格的话可别怪我没帮你啊。”
　　“行。”
　　“你要是抢不到的话——”邬妈眼神犀利起来，让邬年想起了电视剧中的恶毒女配。
　　“动家法？”
　　“太老套，给你来点新鲜的。”
　　“……这该是有多新鲜啊。”
　　阳台。
　　周围的点点星光，把邬年的脸颊照的极明晰。夏风轻打他的脸，他却一直注视着前方，神情特殊。
　　他心想，茉莉花可以借钱买，亲签怎么办？那群粉丝疯起来都能强行称霸全宇宙……
　　邬余笑着：“怕么？”
　　邬年没回应。少顷，他慢慢的缓过神来，连惊吓都是慢慢的。
　　“啊！你没穿鞋么，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我轻功都高到这个级别了么？”
　　“……做人呢，皮最重要，特别是脸上那块。”
　　“直接说呗，拐弯抹角的。”
　　“这说明我情商高。不看你电视去，找我干嘛？”
　　“电视看腻了，来看点不一样的。”
　　“月亮星星看了十几年了还没看够么？”
　　邬余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到底怕不怕啊？”
　　“怕什么？”
　　“吃晚饭时的那事儿，忘了？”
　　“噢，那啊……英雄永不畏惧。”
　　“你又不是英雄。”
　　“那……勇雄永不畏惧。”
　　“傻逼被你诠释的非常完美。”
　　“滚蛋。”邬年回转身，双手捧着脸，“我怕有什么用，难道你给我抢么？”
　　“还没睡觉就别做梦了。赶紧睡去吧，明天别起晚了，我还要等你。”语落后抬脚离开了。
　　邬年想不出该怎么应对，打开了百度上的某网址，这网址是他本命年时在地上捡来的，上面写着“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标志性商业诈骗话语。他本来扔进了垃圾桶，只因这网址太好记，扫一眼就挥之不去了。无奈，他偷偷搜索，还真的什么都有，之后像个寄生虫完全依赖。
　　-惹女孩生气了怎么办？
　　晚上十点。
　　豆包：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网名为豆包的人一连串发了99+字面为“帅哥无语”的熊猫头表情包。邬余翻了翻，没有信息，掐指一算——估计是要开学了，神经兴奋闹着玩的，没什么事儿讲。而后免打扰开启“小绿绿”，他玩了会宝宝巴士。
　　-你睡了么？不应该啊，你不是十点半准时睡的么？
　　-你没睡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
　　-咱俩的兄弟情呢？
　　-我就知道，17年的感情还不如你和你的小女朋友酸臭的爱情！
　　-见色忘友。渣男！
　　豆包连发两个呜呜呜的熊猫头。
　　-诶不对，你不会是烦我发的太多开了免打扰自己去做甜蜜白日梦了吧？
　　-哎，长夜漫漫，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你根本不懂我，我经历了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绝交吧，兄弟，我看透你了。
　　随后不倦地发个哭泣弹吉他的熊猫表情。
　　恶人作到底，豆包反手按流程把聊天记录截屏编辑后发到朋友圈，配上句标志性丧话：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一群夜猫子纷纷点赞评论。
　　而此时被夜猫子评为青少年见色忘友忘义丧尽天良的狗崽子No.1的邬余仍一脸痴笑沉浸在宝宝巴士中迷失自我……
　　邬年左翻翻右滚滚，入不了梦。脑子里乱窜着强效催眠曲一听就睡、10秒入睡世界最棒的反常态垃圾歌。
　　他猛地起身，一阵埋怨：“滴滴答答咿咿呀呀的也是催眠曲么？给半岁婴儿听都能做噩梦。”他翻出现有词汇极力吐槽这垃圾歌，一微信消息蹦出来——
　　？：怎么今天没见你来？
　　没我帅：明天开学。
　　-哦。我倒挺好奇，你怎么不在家里练，非要来我这边的黑网吧？
　　-你才15，天天往这跑，万一哪天警察一留神扫这网吧，我们都得受牵连。
　　-家里没感觉。放心吧，我闯的事我来管。
　　-快到那天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被我打败了怎么现场挽回尊严吧。
　　-年轻就是好啊。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你有什么好方法么？
　　-那你找对人了，你按我说的做。先深呼吸五次。
　　-再缓慢躺下，盖上被子。
　　-接着闭上眼睛。
　　-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就睡了啊。
　　-……恭喜你坐拥我黑名单金位。
　　-？？？
　　那人啃着西瓜，盯着红色感叹号，不明所以，什么情况？唉，年轻就是好啊。那人卧室的台灯旁，闪了下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