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糖》睡梦精灵

9、杨静雨和田恬妈妈 田恬妈妈轻

　　田恬妈妈轻轻挽着杨静雨的手臂，田恬妈妈还没有杨静雨高，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气场。
　　金黄色的树叶轻轻飘落，田恬妈妈轻轻说：“田恬很喜欢你。”
　　“嗯。”杨静雨点头，可是她有什么值得田恬喜欢呢？
　　“田恬定的底线是：不可以伤害自己，不可以伤害别人，不可以伤害东西。优先级从上到下是：自己，别人，东西。”田恬妈妈解释，“但是她把和你的约定放到自己前面，这证明她很喜欢你。”
　　“嗯。”杨静雨抿了抿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可以拜托你照顾田恬吗？”田恬妈妈问，“你可以拒绝的，没事。”
　　杨静雨依旧保持沉默。
　　“对了，去医院的医药费是哪位同学出的呀？”田恬妈妈转移话题，“我一会儿要给他呢。”
　　“是王浩宇出的，他还是我们班班长。”杨静雨说。
　　“是吗？太棒了。”田恬妈妈很开心的样子，“田恬能遇见你们，我都替她觉得幸运。”
　　杨静雨被田恬妈妈逗笑了：“阿姨，不至于。”
　　“还是至于的。”田恬妈妈说，“她是在你给她送书包以后，开始注意自己以外的东西的。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努力去用语言表达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说她一定要从正常孩子的学校毕业。”
　　“小雨同学，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去三十六中吗？”田恬妈妈问。
　　为什么去三十六中？理由多了去了。杨静雨回答：“教学水平高，离家近，硬件设施好……我妈就让我去了。”
　　“田恬去三十六中的原因很简单。”田恬妈妈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有一个新闻是一个女孩杀了人？”
　　“记得。”杨静雨说，那个时候，她姐姐就在三十六中，她甚至清楚地记得那是个女孩，她爸爸特别有钱。那个时候她的妈妈还说，现在的孩子，就是电脑玩多了，还禁了她好久的电脑。
　　“那个孩子的妹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那一天她看见有人欺负她的妹妹，于是就动手了。之后她们就出国了。”田恬妈妈说，“田恬和她们是在六医院认识的，田恬说，自己要帮她们考大学，她们要帮田恬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杨静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故事，这个世界对于弱势群体的接纳度还是好低。她想起来初中那个下雨的夜晚，如果当时冲上去打精神病的是窦意外，那就是他身为班长保护了同学；换成田恬，就是她有自闭症，可能有攻击性，不适合呆在五中。
　　杨静雨感叹，自己也是个俗人啊，万晓说，离六医院出来的远点儿……自己就真没和田恬多说过一句话。
　　杨静雨带田恬妈妈来到操场，纪雄风正好在参加趣味运动会，班长在一边加油。纪雄风参加的项目是一男一女夹着气球跑，先到终点的一组获胜。
　　规则不麻烦，关键是，纪雄风的搭档是孙瞎！至少找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啊，那孙瞎细胳膊细腿儿，体测总分及格就万岁的人，玩这个？就算是重在参与，也不能如此糊弄啊。
　　“那个最不和谐那一组的男生就是纪雄风，旁边那个加油的就是班长。”杨静雨指着纪雄风对田恬妈妈说。
　　“啊呀，加油的人太多，我看不清啦。”田恬妈妈说，“不如我们先看比赛吧。”
　　杨静雨捂着额头说：“这种搭档，能赢才怪。”
　　“明明是最厉害的一组呀。”田恬妈妈说，“不信咱俩打赌，输了的人帮田恬背书包。”
　　“行。”杨静雨点头，“可是，阿姨，他们这样赢不了的。”
　　枪声响起，在别的队伍都喊着“一二，一二”的时候，纪雄风背起孙瞎就往终点冲，比第二名领先三十多秒。
　　“还有这种操作？”杨静雨眼睛都看直了，这一波她输的心服口服。
　　田恬妈妈一脸得意，杨静雨垂着脑袋把田恬妈妈带到王浩宇面前：“阿姨，他就是班长，王浩宇。”
　　王浩宇问了声：“阿姨好。”
　　“你好。”田恬妈妈说，“谢谢你帮田恬付医药费。”
　　王浩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班长嘛，这些都是应该的。”
　　田恬妈妈拍了拍王浩宇的肩膀说：“班长带我们去一趟班里吧，我们去给田恬带书包。”
　　王浩宇、杨静雨还有田恬妈妈，三个人来到空无一人的班级，杨静雨第一次知道班里还能如此安静。
　　几个人站在田恬的桌子前面，帮田恬收拾书包。
　　田恬妈妈从田恬书包里搜出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王浩宇：“这是田恬的医药费，谢谢小班长。”
　　王浩宇接过信封，信封不算薄：“阿姨，田恬的医药费没有这么多。”
　　田恬妈妈眨了眨眼睛：“里面可不止医药费，田恬在里面塞了啥，我也不知道。说不准是生物笔记。”
　　王浩宇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下去了，杨静雨你也直接回去吧。”
　　杨静雨比了一个“OK”的手势，王浩宇就颠颠下楼了。
　　“杨静雨要帮田恬背书包哦。”田恬妈妈的声音在杨静雨背后响起。
　　杨静雨以为这件事已经过了，肩膀立刻塌下来了。因为运动会结束是国庆节，所以作业很多、书包很沉。就算是推着自行车，能帮杨静雨减少一个书包，等杨静雨再回到医院，她已经腰酸背痛腿疼脚麻了。
　　杨静雨把田恬的书包扔在病床上，病床都被书包的重量震的抖了三抖。
　　杨静雨长出一口气，坐在床尾。
　　原本靠在枕头上的田恬伸手去拉杨静雨：“来。”
　　杨静雨坐过去：“来干啥？”
　　田恬用没有扎针的手轻轻捏杨静雨的肩，左面捏一捏，右面捏一捏。
　　太舒服了！这绝对是学过的！杨静雨眯起眼睛，就像被人顺毛的猫。
　　捏了一会儿，田恬就松开了，抬头一看，瓶子里的液体已经见底了。
　　杨静雨准备按呼叫铃的时候，却见田恬开始撕胶布，然后脚踩着输液管一蹬，整个拔针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练工了。
　　正好这个时候田恬爸爸过来接田恬，杨静雨因为要骑车，所以就在医院和田恬一家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