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糖》睡梦精灵

8、杨静雨的运动会 一场闹哄哄

　　一场闹哄哄的早读结束，正式上课。
　　数学课就是捡笔的功夫就听不懂了；英语课有初中的老本儿，还够吃；语文课也一样，第一篇课文杨静雨初中就背过；其他科目的老师也很好，尤其是班主任，秉着：你们的班级自己管理的原则，连座位都是随意坐。
　　上了几天课，杨静雨发现，但凡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点到田恬，田恬都默不作声；但是让她上黑板做题，她大部分都能答出来。也不排除文科老师不经常让学生上黑板写字的缘故。
　　体育课，是中学生最期待的课程，尤其是今天纪雄风发话，要把不服他是得分后卫的李翔打服。
　　于是乎纪雄风和王浩宇对李翔和苏陈旭。说实话，纪雄风和王浩宇真的很搭，一个擅长前锋一个擅长后卫，不一会儿就收获了一批小迷妹。
　　杨静雨和孙瞎吃着雪糕看戏，不远处田恬坐在树荫下看书。
　　纪雄风和王浩宇赢了之后，抱着篮球，扯着衣领走过来：“你俩也太不地道了，吃雪糕不给我俩买也就罢了，连水都没有。”
　　“给你俩递水的还少？”孙瞎坐的离纪雄风远了点儿，“一身汗，别离我们这么近。”
　　纪雄风凑过去：“你一宅女懂啥？这是运动的味道！”
　　孙瞎威胁：“小心我今天晚上盗了你们的微信，把你们的零花钱全花了！”
　　“对不起，没钱。”两个人异口同声，孙瞎气呼呼挪走了。
　　杨静雨和王浩宇躲在角落里偷偷打王者，现在才高一，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玩儿。
　　当然，也不能总是玩儿，总是玩儿的后果是老师上课点名让杨静雨背定义，杨静雨背的坑坑巴巴。
　　“哎呀，你是鱼吗？记忆只有七秒吗？”物理老师气得跺脚。
　　“嗯，”王浩宇接嘴，“她是杨静鱼。”
　　“来，刚刚是谁？班长是吧？你起来背。”老师把班长叫起来。
　　班长也背的坑坑巴巴，杨静雨坐不住了：“老师，他是王浩鱼。”
　　顿时，班级哄堂大笑，老师都被气笑了：“你们可真是，我说也不会话了。”
　　老师是真的生气了，这句话说完，全班人反倒安静了。几秒之后，班长弱弱地说：“老师，你要不然叫啵啵鱼起来背？他是学习委员。”
　　这下，啵啵鱼这个外号，全班人都知道了。
　　当然，也不能只学习，体育考试也在议事日程之内。孙瞎的八百米比她的眼睛还瞎，是全班唯一一个八百米不及格的。
　　可能学校是故意刺激孙瞎，体育测试之后就是运动会。纪雄风报了两个短跑，王浩宇报了400米个人和400米接力，杨静雨报名100米和400米接力，可怜的孙瞎只能报名写发言稿。
　　于是，国庆放假前两天，学校洋溢着喜悦的氛围。就连最没存在感的田恬都老老实实坐在方队里，虽然干的事情和运动会没关系就是了。
　　杨静雨惊讶的是，就连运动会，田恬都会给她带吃的。每天早上，田恬都会转身，递给杨静雨一把盐糖。杨静雨上网查了一下，这个糖能调节电解质平衡，适合运动时候吃。
　　“田恬。”杨静雨拍了拍前面田恬的肩膀，“你之前有没有参加过运动会？”
　　田恬想了想：“有过。这样的运动会没有。”
　　杨静雨很满意这个回答，尽管很想知道田恬之前的运动会是什么样子，但当下的事儿更重要：“那一会儿我跑接力的时候，你要不要去终点接我？”
　　“要。”田恬眼睛又亮了。
　　广播响起了：女子400米接力到检录处检录，杨静雨拉着田恬走出了方队，经过小卖部，还买了雪糕和脉动让田恬拿着。
　　“乖乖等着，我跑完就来找你。”杨静雨说完就走上了塑胶跑道。
　　田恬从袖子里掏出杂志看，跟比赛激烈的气氛格格不入。杨静雨是最后一棒，同时也不负众望，勇夺第一。孙瞎给了杨静雨一个大大的拥抱，王浩宇递给她一杯葡萄糖水，纪雄风拉着她说要请她吃火锅……
　　9月30号下午，基本上都是趣味运动会了，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不能缺席。王浩宇因为是班长，还要帮忙布置场地，所以，四个人吃完就提前回了学校。
　　接下来的一幕让杨静雨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了一样：田恬还在操场上，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书。
　　“完了，我忘了田恬了。”杨静雨赶紧跑过去，田恬已经不省人事了，嘴唇上起了一层白色的薄皮，雪糕和脉动都没开封。
　　“田恬？”杨静雨拉了拉田恬的手，烫的吓人。
　　“先别慌，应该只是中暑。”王浩宇一把抱起来田恬，“我和杨静雨送她去医院，纪雄风帮我俩请假。”
　　“你下午有项目，我去吧。”孙瞎跟王浩宇说。
　　王浩宇瞟了一眼孙瞎：“你俩抱不动她。”
　　杨静雨和王浩宇打了一辆车，直奔四医院，这是离学校最近的医院了。
　　挂号，挂水，交钱，王浩宇一手操办。终于，田恬躺在床上，输了液，王浩宇把矿泉水递给吓傻了的杨静雨：“哎，没事儿了。”
　　“谢了。”杨静雨接过水，却没心情喝。
　　“没事儿，她是傻吗？这么大太阳不知道回家。” 王浩宇坐在杨静雨旁边。
　　杨静雨说：“是我让她等我跑完的。她第一次参加运动会。我忘了她在等我。”
　　王浩宇惊讶：“你让她等，她就一直等？”
　　杨静雨点头：“她有自闭症。”
　　一瞬间，空气好像凝结了一样，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就这么坐了几分钟，杨静雨看了看表：“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王浩宇说：“比赛我让啵啵鱼替我上了，我在这儿呆着吧。”
　　杨静雨推了一把王浩宇：“你是班长，就算没项目也要在。我这边真没事儿。”
　　王浩宇拍了拍杨静雨，转身走了，杨静雨看着田恬发愣。
　　这是杨静雨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田恬，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睫毛又长又翘，鼻子还轻轻抖动，像小狗一样，嘴巴吧咂几下，眼睛就睁开了。
　　田恬眨眨眼，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看见杨静雨眼睛立刻亮了。
　　杨静雨慌了神儿，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只能问一句：“那个，要喝水吗？”
　　田恬哑着嗓子说：“喝。”
　　说完就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接过来杨静雨递给她的水，一口一口呡了四分之一瓶，又把水递回去。
　　杨静雨拧好瓶盖，田恬说：“妈妈。”
　　杨静雨这才想起来该给田恬妈妈打电话，于是把手机递出去。田恬拨了号码，又把手机递回来：“你说。”
　　简直是公开处刑，杨静雨一边想，一边接过电话。
　　“嘟，嘟，嘟”三声之后，田恬妈妈接起电话：“喂，您好。”
　　“阿，阿姨好，我是杨静雨。”杨静雨声音都抖了。
　　“哦哦，杨静雨同学，怎么了呀？”
　　“阿姨，对不起。”先道歉总归没错。
　　“小雨同学你别着急，先告诉阿姨你在哪里好不好？”
　　“医院。对不起，”
　　“是第四医院的急诊室，对吗？”田恬妈妈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对。”
　　“好，小雨同学你别怕，我马上过去。拜拜，一会儿见。”
　　“阿姨再见。”杨静雨说完，电话就变成了忙音。
　　杨静雨收起手机：“田恬，你妈妈马上就到了。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在等我。对不起，田恬……”
　　杨静雨再怎么样也还是女孩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突然，眼睛下面一片软软的感觉，田恬用没有针的手轻轻抹掉杨静雨的眼泪：“不哭。”
　　杨静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凌迟一样，哭得更厉害了。
　　田恬抹干净杨静雨又流出来的眼泪，挠了挠杨静雨的手心：“海葵海葵牵小手，眼泪眼泪都飞走。”
　　这是杨静雨第一次听田恬说这么多话，田恬说话很慢、很认真，声音也软乎乎的。杨静雨被逗笑了，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的。
　　穿着咖啡色连衣裙的田恬妈吗走进输液室，左右张望了一下，向杨静雨走过来。
　　田恬妈吗坐在杨静雨身边：“怎么哭了？没事了，跟我说说是怎么了，好吗？”
　　“阿姨，对不起。”杨静雨揉了揉眼睛，“今天上午我参加接力赛，让田恬在终点给我送水。跑完之后，我忘了田恬在等我，她晒了一个中午。我们吃完饭，回来才看见田恬。阿姨，对不起。”
　　“没事了，没事了。”田恬妈妈递给杨静雨十块钱，“阿姨走过来累坏了，帮阿姨去买点水好吗？剩下的钱给你和田恬买点儿零食吧。谢谢你哦。”
　　“好。”杨静雨拿着钱走了。
　　直到到了医院外面的便利店，杨静雨才想起来，田恬妈妈这么做是为了把自己支开。
　　杨静雨游走在货架之间，她先拿了两瓶水，又拿了一包吸吸果冻，拿了几包小袋上好佳，最后拿了几根流口水。十块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后，杨静雨甩着塑料袋回了输液室。
　　田恬已经在输第二瓶了，杨静雨把买来的东西摊在床上：“想吃哪个，自己拿。”
　　田恬没有动手，直勾勾盯着杨静雨。
　　不会吧，没有田恬想吃的？不应该呀。上好佳难道不是人人都爱？
　　田恬妈妈把手放在田恬头上：“田恬，你要和杨静雨说什么呀？”
　　“问杨静雨下一次我可不可以不遵守诺言，把不要伤害自己放到前面。”
　　“跟杨静雨说。”田恬妈妈轻轻把田恬的头转向杨静雨。
　　田恬看着杨静雨的眼睛：“下一次我可不可以不遵守诺言，把不要伤害自己放在前面？”
　　“可……可以。”杨静雨感觉心脏又被凌迟了。
　　田恬妈妈笑了：“田恬，那你今天吓到杨静雨了，是不是要道歉？”
　　“是！”田恬跪起来，把额头顶在杨静雨额头上，亮晶晶的杏仁眼离得好近，软软地声音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请杨静雨原谅我好吗？”
　　“好。”杨静雨咽了咽口水，这能不好吗？这必须好！
　　田恬轻轻蹭了蹭杨静雨的额头：“谢谢你。”
　　田恬坐回床上，什么都没说，但是杨静雨能感觉到田恬很开心。
　　“好了，没事了。”田恬妈妈说，“小雨同学能带我去一下学校吗？咱们帮田恬拿书包。”
　　“好。”杨静雨点头，整了整衣服。
　　“田恬一个人乖乖输液哦。”田恬妈妈嘱咐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拜拜。”
　　“田恬一会儿见，拜拜”杨静雨也挥手。
　　田恬用没输液的手做了个飞吻：“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