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无声》叶君凌

3、第 3 章

　　乳白色的洋宅，就像是贵妇人祥和的沉思，安安静静的矗立于庄园绿色当中。车子停在它的门口，卫怀冰冷凝一眼下了车，又望了哑儿，哑儿跟在他后面。卫怀冰没说什么，走进铁门里。
　　“少爷！”女佣仆人们见到他，无不停下手头工作点头哈腰招呼着。
　　哑儿没见过这气势，吓的小脸惨白，紧紧依在卫怀冰背后，又见卫怀冰冷哼着一张脸，手不由抽回自己怀里。
　　正厅的门边站这一带眼睛的中年俏妇，俏妇站姿端庄，面露微笑。卫怀冰走近时，她自然的接过卫怀冰手里早已收起的伞，又拿了条毛巾给卫怀冰擦有些湿透的发。一切做好了，才注意到卫怀冰身后的陌生女孩，略为惊讶，“少爷，她是？”
　　“她叫哑儿，刘姨你安排下。”
　　管家刘姨会意点头，又小声对卫怀冰说：“少爷，老爷在，不要和你爸呕气了。”
　　卫怀冰没有作声，直接进去了。
　　哑儿见状，又跟了上去。管家急忙扯住她。
　　“小姑娘，我是这儿的管家。你身上太脏了，不能四处跑，先跟我来沐浴啊。”
　　哑儿害怕，想追上卫怀冰，管家却早已招呼着几个丫头把哑儿引去了下人用的澡间。
　　浴室，管家弄了一套小姑娘穿的衣服，放好水，又要给哑儿脱衣裳。脱衣裳哑儿却是始终不肯，死死拽住自己身上的破花衣。管家还道女孩子年少害羞，笑了笑。
　　“好吧！衣服我放壁橱上了，用物都在，你慢慢洗，我在外头等着。”
　　哑儿闻言，大眼望着管家，右手伸出捏成拳子，只抬高大拇指，大拇指指头上下动了动，正是哑语里的‘谢谢’。管家这才大吃一惊，以为小姑娘只是怕和陌生人说话，实在没料到小女孩竟是个哑巴。管家见哑儿疑惑的望着自己吃惊的样子，当下温柔一笑，退出浴室。

　　卫怀冰因为母亲的事，一直与父不合。父亲是个工作狂，从来没给他母亲一天快乐过，甚至母亲病危的时候想见他一面，都被他以事重拒绝了。母亲的死，都怨他！卫怀冰想逃离这一切，还有那个怪物父亲，他想笑，一个老怪物加一个小怪物，多和谐的家庭！
　　“你翘课了。”男人站在二楼，手里是一本经济股份书，成熟魅丽的脸上永远的死灰不燃。
　　卫怀冰没有回答，只想早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冰……”
　　卫怀冰心头一怔，在进房间的前一刻定住了。
　　“晚上出去吃，我要和你谈谈。”语气像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听完他最后一句话，卫怀冰推门进去了。
　　洗好澡，穿上管家准备的衣服，哑儿低着头走出浴室。管家也是忙好其他事过来了，见到哑儿也是有些吃惊。洗过澡的哑儿就像是出水的芙蓉，丑小鸭与白天鹅之间的对比。不过让阅人无数的管家吃惊的是哑儿的手和脚，虽然哑儿极力想遮掩，但那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是落到了管家眼里。此时的哑儿正咬着下唇，低着头一动不动，也不敢看管家一眼。
　　管家什么也没说，慢慢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抚摸她的头，微笑的说道：“你头发乱了。”
　　然后解开哑儿的辫子，用梳子轻轻的梳着她齐腰长的发。“卿卿子衿，悠悠我心。”
　　哑儿不懂，便望向她。
　　管家叹了一口气，微笑：“我没有女儿，你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哑儿瞪大了眼，眼看就要哭了。
　　管家可急了，连忙解释：“啊，不想当我女儿也没关系，我开玩笑的，你别哭。”
　　哑儿哭的厉害了，拼命摇头。
　　“那你别哭啊，少爷第一次带人回家就给我弄哭了，回头少爷肯定得捉我。”管家说着，一脸惨兮兮的。
　　哑儿低头擦泪，另一只手攥着管家的衣角。管家欣慰片刻，也是抱起了哑儿。
　　“我给你准备了房间，你会喜欢的。”

　　夜深，合上书本，卫怀冰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时钟，顺手拿起桌边早已冷掉的杯水，抿了一口，站起身出了房间。
　　“我打算结婚，你也大了，这事该让你知道…”父亲的话语犹在耳边。
　　卫怀冰冷笑，他何时在乎起儿子的意见了。“随便。”语音落下，嘴里苦苦的。
　　父亲也没开口了，静静的吃东西。
　　上了卫生间，回时经过管家给哑儿准备的房间，卫怀冰看了一眼，然后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开了灯，却见哑儿竟坐在床上，被子盖着身体，头埋在被子上的双臂里，两眼呆滞，全身发着颤。这会儿听到声音，小脸抬高惊讶的望着来人。
　　“为什么不睡？”
　　哑儿望着他。
　　“害怕？”
　　哑儿头低了下去。
　　卫怀冰望着她，走到她床边，坐下。“我坐在这，你睡。”
　　哑儿睁大了眼，笑着躺了下来，牵着卫怀冰的衣角。卫怀冰眉头稍皱了下，也不说话，静静靠着床头板，微仰首，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