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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早晨,淮以安从凌乱的床上爬起来,一头长发乱七八糟,眼神迷离。
      她租的猫咖在楼盘二楼,全款买的二手房在离猫咖不到1km的旧小区,35平大,买前除了大白墙和瓷板地什么都没装,厕所还漏水。
      好在房子过户后她立马联系了装修包工头,先花一月把水电气的线和管道全部拆除重装,又斥重金从广东买了新瓷砖运过来,整屋翻新历时半年,猫咖开张之际她刚好能拎包入住新房。
      此刻她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发呆,当初精心布置的浅橘色装修是一点没叫人精神饱满,反倒看得她睡意横生,痛苦地在“要不再眯半小时”和“不行那群逆子会把猫咖活拆了”的念头里反复横跳。
      养猫人不配睡觉。
      淮以安认命地爬起来,抹了把脸,抓过手机看有没有未读消息,昨晚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没说完……
      等等。
      等等等等!昨晚?!
      昨晚凉导说西酞普兰邀请我一起做剧??!!
      “哐啷”一声,淮以安从床上裹着被子栽到地上,以头抢地亲吻她买成500一片的长条瓷砖。

      养狗人也不配睡觉。
      沈逸手机设的八点的闹钟还没响,糯米就踩着七点半的拍子跳上床,开始手脚并用地撕咬她的头发了。
      “呜汪!汪汪汪!汪汪!”
      沈逸:“……”
      她钻进被子,严严实实捂住耳朵,头发一丝不差地全部拢到手里,闷声道:“再睡一会儿……别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沈逸:“。”
      白天你动得不比我少,晚上睡得也不比我早,为什么到了早上你却可以如此活力四射??
      沈逸往被窝里更钻深了些,深深感到人与狗之间的物种差异,欲哭无泪:“别叫了……”
      然后糯米开始扒拉她的被子,“哗啦啦”的磨爪声听得沈逸心里一阵抓挠,她从侧躺转到正面躺下,糯米又如千斤顶一般往她肚子上一蹦——
      沈逸一个仰卧起坐:“噗咳咳——”
      有个研究报告怎么说的来着?
      宠物狗杀死主人的几率很小,但绝不是没有。
      早八点,一位身穿睡衣脚踩拖鞋的靓女从全公寓的草坪路过,臭着脸跟在一条土狗后面,用袋子隔着手捡一坨又一坨的便便。
      路上晨雾弥漫,概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
      沈逸垂头审视了眼身上的睡衣,觉得看着也还算保守,除了脸全身上下被捂得严严实实,穿这套出门买个手抓饼应该问题不大。
      记得这边因为安保措施好,所以城管很少来巡查来着?那这个点小吃车摊贩们应该已经开铺了。
      沈逸越思考,越觉得可行。糯米出门前倒是解决了口腹之欲,她现在可是肚里空虚如雪。
      拿定主意,沈逸说走就走,路过保安亭时顶着对方一脸惊讶,就差在脸上写明“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有人在冷死人的二月早八点穿睡衣出门到大街上遛狗啊”的神情,镇定自若地把狗绳套在手腕上,两手揣在睡衣口袋里,一脸淡漠地走出了公寓门。
      公寓建在地铁干线旁边,楼盘四周栽了不少树,人住在里面体验极佳,既不吵也不过于冷清,不远就有商业街,吃喝玩乐样样拉满,所以一个月的租金钱十足殷实,看着像是一月一套全款房。
      步行没多久,这边小吃街的各种香味就已经开始使劲浑身解数地勾引她了。沈逸牵着狗,就自觉往路边上走,免得又再碰见什么人狗纠纷。
      “打包一份,加肉松和鸡柳,沙拉酱。”她停在手抓饼摊边上,把睡衣领子竖起来遮着下巴,闷声对卖力摊饼的老板说。
      老板对自己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十分慷慨,加在饼里的黄瓜丝估计得有正常量的两倍。
      “十二块。”老板说。
      沈逸默默对着小吃车上的收付款扫码,拿到饼后就牵着糯米原路返回。
      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粗嘎的男音:“喏,嘿嘿,以后找老婆就要找那样屁股翘的,腰还得细。女人多得很,挑看着老实的找,照着这种慢慢钓。”
      沈逸:“?”
      她冷着脸回头,正和身边另一个男的说话的男人明显一愣,意识到自己对这女人的碎嘴被听见了,却也没觉得怎样,只呸了声说:“看什么看?”
      沈逸垂眼,目测那男的身高只有165,身材臃肿,继而移回视线,直勾勾盯着他,把竖着的衣领放下。
      她眉生得极锐,唇极薄情,哪怕是好看的,也是面相里尤其强势的长相,“神算子”一看便会说:不宜娶,克夫。
      她眉一挑,鼻尖发出一声嗤笑。
      糯米意识到什么,原本放松的姿态逐渐往下俯低,前爪紧紧抠在地上,耳朵往后折起,喉咙里发出沉沉的低吼。
      男人足足矮了她十公分,脸色本就不好看,又被沈逸的嗤笑一刺,原本就油腻腻的脸上顿时浮起整片血红,跺着脚看着就要走过来,嘴里还在骂,唾沫飞溅:
      “你看什么?臭婆娘,老子喊你看了?带条狗上街就敢闹事?”
      街上行人不多,但出来买菜的妇人和赶上学的学生也不算少,看到这边发生争执,又见那男的满身匪气,互相试探着看了几眼,全都默不作声地低着头散开了。
      沈逸皱眉,道:“你想打人?”
      男人步子微顿,面上不易见地一喜,心道这女人估计便是怕了,他在家里喝醉了打老婆,打得狠了见血都是常态,但打多少次老婆都不敢报警,家庭纠纷警察可管不了,等那群条子走了,还不是他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一个女的,再怎么也斗不过男的。
      “别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打人了?你先闹事,我警告你怎么了?”男人的神态极其有恃无恐。
      沈逸轻笑了下。
      “是吗。”她调侃地道,“是我冒昧了,看你走路像瘸子在装逼,年纪也不小,还以为是混混不懂法。”
      男人全然愣了,片刻后便快步上前,怒极着扬拳头:“操你妈,臭娘们儿老子扇烂你的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糯米这时笃定那是个来找主人麻烦的了,后腿一蹬便冲着上去咬,岂料狗绳刚被拽紧就被沈逸连绳带狗一把捞了回来。
      她顺着男人挥过来的拳头往后退步,脚腕一转便挪到男人身旁右侧,扬腿扫向男人膝盖后弯,扫完迅速勾倒那人脚踝,生生给人扫得“扑通”一声跪下。
      糯米还在叫,发疯似的狂吠,差点抱不住,是城管见了要直接上捕猎网和麻醉剂给它送去关禁闭的程度。
      沈逸没什么表情地握住糯米的脖子,食指抵进它的嘴里,没使太大力但不容拒绝地抬着它的尖牙,低声道:“别叫了。”
      男人倒在地上,吃痛地捂着膝盖吸气,眼睛里血丝沸腾。
      “咔嚓。”手机相机。
      男人:“?”
      他依着声音看向上方,满脸凶狠,使着劲儿想站起来,但概因身材过于肥胖,导致跪倒时膝盖受损严重,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沈逸心想,听声音八成是髌骨折了。
      男人站不起来,只觉得钻心的疼,他打自己老婆,老婆从来不敢还手,在性别上他向来占尽优势,身边的女眷从来屁话都不敢说一句,今天却在大街上被一个女的当众掀倒,还被拍了照。
      他梗着脖子,红眼怒骂:“拍你妈!你他妈敢打人,你别跑我告诉你,人这么多你跑不掉!赔医药费!我告你他妈的,死婆娘老子让你赔钱赔到去窑里当婊子——”
      沈逸左手捏着糯米的嘴,右手提着手抓饼不方便,微微倾下身,垂眼看他。
      “真是傻逼?”
      周围人群已经集聚起来,熙熙攘攘里不间断的手机拍摄声此起彼伏。
      沈逸挑眉:“嘴贱是种病,治不好可能致死。”
      她恍然明媚地笑了,道:“打不过,骂不赢,还是法盲。你是性骚扰,寻衅滋事……哦,概因能力不够,滋事未遂?”
      男人气得嘴皮乱颤,人群里传来几声讥笑。
      沈逸勾过摊贩提供的塑料凳坐下,把糯米放到腿上,打开食品袋,就着豆浆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我不跑,警察在路上了。”

      派出所,休息室。
      身穿浅蓝制服的女警端着泡好的苦荞过来,给沈逸摁完指印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满脸无语。
      女警肩上带着一枚四角星花,齐肩短发看起来干练利落,相貌也生得好,是这边所里当之无愧的所花。
      江蔚道:“能不能管好你家狗,又和我们执勤点的警犬打成一片了。”
      沈逸:“?”
      “疾风刚两岁,你家糯米使劲儿往他那儿闻,他要开了荤我可拦不住,到时候到处闻骚。”
      疾风,一条黑背德牧,长相端正,肌肉遒劲,曾随民警参与安全知识普及活动,并成功达成吓退所有想来撸狗的小姐姐的光荣成就。
      沈逸道:“糯米最近不在发情期,没来姨妈,不怕。”
      江蔚:“?”
      江蔚拍案而起:“谁说糯米来没来姨妈啊!疾风是我捡来的,留在所里我废了好多心思,训导员都换了三个才训好,要出问题被所里劝退我就半夜爬你床刀了你!”
      沈逸挑眉:“你敢爬我床了?”
      江蔚:“。”
      江蔚施然坐下:“不敢。”
      沈逸笑:“我不对直女下手。”
      江蔚翻白眼:“我也没见您对姬崽下手?”
      沈逸浅尝一口茶水,老神在在坐好,道:“姬圈就这样,现在大环境就是T找P,P找T,两边各找各的,H左右捞不着,三边全是单身狗。”
      江蔚叹为观止:“贵圈,实乃天谴圈本圈。”
      “诶不过你怎么回事啊,这个点我们所也才刚上班,你千里给我们送绩效?”
      沈逸:“这话你不去问那傻逼?”
      “他说你先闹事——哦,我们把监控给他回放了,他改口说他就是开玩笑,但你打人他就是要让你赔钱,”江蔚咋舌,舌头顶了顶腮帮肉,“下头男真是牛逼啊,还好你赶上正当防卫改版了,这次你稳赢。”
      沈逸看她那小嘴叨叨叨的,忍俊不禁,“我先等了他动手,你别操心。你不是管户籍的吗,怎么干起内勤的活了?”
      江蔚最近听人提起“户籍”这俩字儿就头疼,她表情狰狞了一瞬间,拿起水杯气吞山河地猛喝三口,擦擦嘴道:“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成都的暂住人口和流动人口真太多了,赶投胎都没这么赶的,上面叫我们必须做到什么‘来有登记,去有注销’,还要做申报户口的复核,而且还!总有各种各样!麻烦的事情要你去做!真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沈逸表情平静,“不一定。”
      江蔚:“?”
      沈逸:“你哪天睡得不比我早?哪天又起得不比我晚?糯米和我一个作息。”
      沈逸眨眼:“糯米是狗。”
      江蔚:“。”
      江蔚眨眨眼:“我仔细思考了下,要不我们还是去小操场打一场吧,反正我想往武警那边转,你这练过的架子正好给我当陪练。”
      沈逸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她,“你一个公务员怎么转武警?别拿没编制的人当白痴,最近刚好要做刑侦方面的剧,你们编制内的东西我多多少少都啃了一遍。”
      江蔚:“可恶啊,你这个人真的很毒舌。”
      沈逸不置可否,只解锁手机搜百度,江蔚扭头看过去,疑惑道:“西咪替丁?”
      她皱皱眉,思考未果,问:“你cn不是西酞普兰吗?”
      “嗯。”沈逸轻应,没多作答,视线还是落在手机里的词条解释上。
      [西咪替丁——白色结晶性粉末,味苦。用于治疗十二指肠溃疡、胃溃疡、上消化道出血。]
      词条极隐蔽处:
      [注意:西咪替丁结合西酞普兰使用,可使西酞普兰的稳态血药浓度中度升高。]
      沈逸的目光凝聚在这处医嘱上,片刻后,她打开微博,勾选了相互关注。

      淮以安想得没错。
      她养的这42只猫绝对,绝对都是犯过天条的天牢在逃罪犯。面对客人乖巧可爱,又甜又软;面对铲屎官撒泼打诨,又皮又傲。
      昨天小雨绵绵,今天骤然就是万里晴空,淮以安一路回看着昨晚的聊天记录赶到猫咖,给主子们添好粮便陷入了贤者时间。
      西酞普兰,那个广播剧圈还处于古早时期就已经成名的西酞普兰,霸榜M站打赏榜单的超人气选手,微博百万级粉丝的现象级前辈,她关注了五年的本命后期!
      邀请她一起做剧!!
      救命,淮以安咬着嘴巴死死念着这俩字儿,心里全是砰砰乱开的烟花,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铮……铮……”
      【凉一:咪咪,我把电话先给你吧~微信号也是这个,到时候我们可以先聚~三目她们也快到成都了,你明天有空是吧?明天我带他们来找你[比心]】
      “!”
      对了,剧组虽然还没建群,但几个cast都在成都,唯一有些远的是剧里饰演P的纠纠,但纠纠和三目是圈里有目共睹的老搭档了,不少人都说指不定这俩人每次看似假装的船戏其实都是实录,这次合作纠纠肯定也是住三目家里。
      原本只有cast和导演需要到现场参加棚录,编剧和后期都属于幕后的staff,有问题线上连麦就行了,没必要一起走现场。
      但昨晚她一整个上头,就差抱着凉导的大腿哭求走现场的时候带上她——她还干什么了?
      淮以安木着脸回忆。
      哦,她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打扰西酞普兰的正常工作,也不会一路跟踪西酞普兰摸到偶像的家庭住址,更不会当场跪下给偶像唱征服,只会在旁边安安分分改剧本,做一个乖巧的审听组编外成员。
      淮以安:“。”
      她昨晚发的好像是语音?猫导是不是还说用audition录下来还做了双声道要发给西酞普兰?
      淮以安麻了。
      她像滩软烂的泥巴,靠着桌子就滑下来瘫在了地毯上。
      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吧,淮以安捂着脸痛苦想到。
      ——等等。
      西酞普兰也在成都?!
      淮以安垂死病中惊坐起!蹦着拿起手机开始敲字。
      此时,一条微博消息提示弹出来,预览窗口里一行小字:
      “您关注的 @西酞普兰V 回关您啦!快来和她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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