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cing butterfly and sleeping rabbit》夭蝶

8、black tea

　　Ms.B是星期三下午4:30例行性来Dr.Lee的诊所，大约待了三刻钟就走了，比平常早了一刻钟，很是反常。
　　“有约会？”Dr.Lee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心里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名的思绪作怪。
　　“嗯。”Ms.B难得明媚而直率地回答，坦白是好事，但不包括在对你有点感觉的男人面前，可能。
　　“那么，就这样吧，下星期见了。”
　　“好的。”
　　Jan像个别扭小孩一样一把抱住Dr.Lee的腰，闷闷地说道：“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看，看再多她也不晓得的。”男人的话果然是不能多信的，他自己也是男人，早就应该了解这一点的，却一次又一次傻傻地自欺欺人。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外人面前像座冰山般成熟冷静的Jan只有在闹别扭时才像个孩子，特别可爱，偶尔他会坏心地故意欺侮Jan，但不包括今天。千万不要忽略任何一丝小小的缝隙，很多最终不可收拾的结局在起初总是有端倪可寻，只是没人注意到。
　　所以，Dr.Lee选择坦白，他们是双生一体，生下来时就约定好要手拉手走过这一生的，谁也离不开谁，勉强的分离，生命将不再完整。身体的缺失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心明明还在，却空不一物。

　　Jan和Dr.Lee不晓得，Ms.B确实跟人有约，与她那如百合花般娇艳的小兔子邻居有约。如果知道了，是否就会觉得他们的猜忌只是无妄之灾？天晓得。
　　Ms.B在街角的花店买了束姬百合，用柔粉色的纸细心包扎好，又去saramoda拎了个芝士蛋糕，8寸大。千万不要以为她买多了，女人其实比男人能吃，尤其是在甜食方面，天生有不可思议的欲望，那些想减肥又想吃甜食的女人最可悲，挣扎来挣扎去妥协向哪一方心里都会有有只野兽，啊啊，为什么上天不能赐予我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呢？老天爷太忙，哪顾及得到所有的女人，看一两个顺眼的照顾一下已经不容易，所以，女人只能让内心的野兽越长越大。很幸运，MS.B和Rubby是老天眷顾的几个女人之一，阿弥陀佛，不用为这些俗事烦心，得以保持平常心，有平常心的女人最可爱，总好过天天晚上敷着面膜看电视的女人，那才可怕，如果唤她一声，回眸一笑时，男人总会不知所措于该叫女人鬼啊还是亲爱的。
　　Rubby尖声笑着扑到Ms.B身上：“你竟也喜欢这家的蛋糕，真是巧合！你不晓得，我就为了这美味，硬是在这里住了一年半了，现在的工作离家这里很远呢！”
　　Ms.B接好扑过来的Rubby：“我倒不是因着美味的蛋糕才住这的，这儿前有湖后有山，风景明媚，最主要是租金又便宜。”
　　应着Ms.B最后一句话，两人同时笑成一团，边笑边擦眼泪。
　　“房东太太听了不晓得会作何反应。“
　　“肯定是要伤心的。”
　　“怎么回来的？我没见着送你的车。”
　　“公车呗。”
　　“怎生这样委屈？”把Ms.B拖下的外套挂到架子上，去厨房端出准备好的红茶，上好的锡兰红茶，自然要有上好的茶杯配，糖，牛奶，样样不能缺，没有人的口味是完全一样的，还是得自己调配才合心意。Ms.B像骄傲的女王，天生需要人伺候，让人冷落不符合她的风格，除非属于她的戏已然落幕。
　　“太过喋喋不休”接过茶杯，小心地加入一匙糖三匙牛奶，生活本就不可能甜蜜蜜，干脆一开始就习惯略微苦涩的滋味，牛奶是偶尔的调味品，没有滋味，只是有了它少些摩擦，多些润滑，日子也便过了下来，“男人像苍蝇，稍微给他们点机会便粘了上来，怎么甩都甩不走，有时更会勒令我不该做这不该做那，美其名约为我好。”
　　“独占欲作祟罢了。”Rubby了然地点了点头，男人的独占欲不见得比女人更少，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男人希望独占一个女人的时候，他会说，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的，让你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太太，不用再为任何事劳累。她就是因为男友说出这句话而和他分手的，这句话其实是有潜台词的，嫁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只做我一个人的太太。呵，多么可怕！爱她所以要把她锁在家里，婚后他会说看她天天工作多么辛苦，干脆辞掉工作做全职太太算了。不想做家务就请保姆，做做头发做做脸傍晚时候出去溜溜狗，一天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只要保持最美丽的妆容笑着说声欢迎回来就perfect了。金屋藏娇也没这么可怕，人家陈阿娇至少还有失宠的一天，如果自己不幸要被锁一辈子……真不敢想象这么悲惨的人生该怎么熬下去，不如努力抓墙，早日发疯早日解脱。
　　“挤公车的滋味倒也不错，体味人生百态。不喜欢让座的人挤在一起对着需要帮助的人窃窃私语，以偷窃为生的人总是拿着同一份报纸仿佛职业标志一样，势力的售票员，乱来的司机，软弱的乘客，很是有趣。”
　　“这也叫有趣？”Rubby不由哑然失笑，果然是被人追着捧着惯了的人，这样的世态也能发觉有趣之处，合了是她也就只能皱皱眉头缩到一角自成天地，他们自浑浊他们的，她守着一方清净就好了，说好听点这叫保守，不好听就叫自扫门前雪。
　　“哪能不有趣？体会到以前不曾体会的东西，即使那些不美好，还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何况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体验还未曾可知。”垂首敛眉，有一瞬间的忧伤，风过了无痕，只是吹皱了池水而已。
　　“抱歉。”
　　为何说抱歉，因何说抱歉，她不说，她不问，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