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cing butterfly and sleeping rabbit》夭蝶

6、mirror

　　每一天，当你从床上爬起时，你所要做的就是面对镜子，洗脸，刷牙，整理衣冠，继而出门。
　　Juliane不外如是。
　　那一天，她跟她的未婚夫约在晚上六点去吃饭，她特意翘了班，睡到自然醒，一看表，也不过下午三点半，她准备认真地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再出门。
　　年幼时她曾暗恋过同一条街的一个男孩，他总是踩着滑板风风火火地经过，只是经过她家时总会朝趴在窗口的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柔和得不可思议，她每每总被震撼住，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直想就如此到天荒地老。
　　那年，她七岁。
　　轻轻地把睫毛夹起，再取出睫毛膏，刷了一层又一层，直把它刷得如羽毛般又浓又密才作罢。
　　她8岁那年夏天，她不想再这样继续看下去，所以她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　　“喂！”声线高而细，男孩听到她的召唤习惯性回头笑了笑。
　　视野一片血红，只是一辆斜斜冲出的货车，一朵生命花的陨落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她看到了肇事司机的逃逸，8岁的小女孩已然懂事，但她没有任何行动，只是遥遥望着男孩一张一合的嘴，直至电话铃响起。
　　前一天晚上她正好听父母谈起，男孩及其父母正准备搬往另一个城市。
　　在她其后17年生活中，她未曾夜半因为心不安而惊醒，即使她是看到那辆车正往男孩方向开过来才开口叫他的，即使事后她可以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救男孩。只是她不时自问，　　那时男孩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救救他？
　　他喜欢她？
　　或者只是临死前没有意义的挣扎？
　　谁晓得呢，人死了，一切成灰，觅得了答案又如何呢？
　　细细地描绘唇线，要轮廓分明，又不能成了血盆大口，考验得正是一个女人在这方面的耐心和功力。
　　25岁的女人，正跨入世人眼里的成熟期。在她觉得自己该找个好男人嫁了的时候，她的未婚夫出现了，英俊而多金，温柔又体贴，最主要是他的笑容，像他。
　　他第一次亲吻她的时候，便为她套上了戒指，5克拉的钻戒，设计精巧得很，她喜欢。
　　他腼腆地笑了笑：“Juliane,我们结婚时我会送你一枚更大的，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她扑进他怀里，以吻缄默他未完的话语，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奇怪的感觉，她不在乎钻戒有多大，甚至于他送她个玻璃圈圈都可以，这时代找个愿意给你幸福的人不容易，何况他还愿意陪她不分离，怎能不惊喜？怎能不珍重？
　　为依画眉，衣带渐宽……嘻嘻……
　　耳边有人轻笑，Juliane也轻笑了下，复又皱了皱眉头，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变差了吗？
　　描完最后一笔，她朝梳妆镜中的自己抛了个媚眼：“perfect！”
　　镜中细心雕琢出的美人也朝她抛了个媚眼，笑厣甜甜。
　　“你怎能如此？”
　　娇俏的声音耳熟得紧，口气严厉，她听了不由心惊肉跳！
　　“谁？”
　　无人应答，许久，也许，只是隔邻传来的声音，她安慰自己。
　　未婚夫未曾透露只言片语，但从蛛丝马迹其实还是可以推断出，今天也该是去见他爸爸妈妈的时候了。喷上些许Burberry的香水，这个以格子图案闻名的品牌素来给她以干练的感觉，由它陪着去见老人家，有稳重而安心的感觉，未尝不可。
　　“怎能如此呢？你竟已全忘记他了吗？”
　　声音更趋严厉。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的。”
　　“出来，出来啊！”
　　“嘿，我不一直在你面前吗？”
　　她面前，她面前只有梳妆台以及些许化妆品罢了，哪来的人？人！惊恐地望向梳妆镜中自己的模样，哪还有抛媚眼时的娇俏，分明是鬼里鬼气地对着她挤眉弄眼中。
　　竟是撞鬼不成？大白天的！阳气盛得很哪！
　　“你竟真的丝毫不心虚吗？害死了他，现在却想自己幸福？！你不心虚？！！！”
　　她……她其实真的不曾心虚，在此刻以前。
　　害死他，是因为他想离开她，他死，也好，永远活在他心里，永远不会背叛她，相对的，她当初是发过誓的，她也不讳背弃他，永远！但现在呢？现在呢？
　　是了是了，她准备嫁予英俊多金的未婚夫，她背离了当初的誓言，报应吗？
　　那镜子里的人影是谁？还是她吗？！或者只是地狱派来接她的使者？
　　她的未婚夫当天晚上久等未觅得未婚妻芳踪，遂赶赴未婚妻公寓，推门而入时只看到一地镜屑，月光映射下亮亮的闪，旁边倒下的就是Juliane。
　　送往医院，医生推断醒过来的Juliane……疯了……

　　这是记录于《mirror》书中的第一桩关于双重人格的案例，其後是大段大段的分析。
　　Jasmin對此所做的大段大段分析其实並不拖曳，只是不了解這方面知识的人难免视之索然无味，在此将不作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