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诸伏景光说他不想做白月光》三夕汐

5、第五章

　　等一下、这张照片到底是…？

　　降谷零瞪大双眼，狐疑地看向电脑屏幕。他握着鼠标，将光标一点一点转移到屏幕中间的照片上。

　　被迫附身的诸伏景光全身僵硬，不敢再动一下。通过zero刚才突然变化的表情，他自然能得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期放在电脑最深处收藏夹里的照片，在某个深夜里突然看见照片里早已死去的朋友动作有所变化，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不行。

　　虽然降谷零完全不能算作正常人的范围就是了。

　　诸伏景光心底还是有些惊疑不定，刚刚只是触碰到了电脑屏幕而已，按理来说应该会直接穿过去，为什么会被突然吸进来…？而且还是附身在了这张照片里的自己身上。
　　怎么想怎么奇怪。

　　他全身紧绷地像一尊雕塑，先前不小心挪了一下位置的手臂现在就像和他的大腿连在了一起一样。
　　诸伏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他并非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年轻的躯壳，而是感觉他现在就是照片里二十二岁的他自己一样，身边站着的是还在打闹的同期，哪怕不特意转头去看也能想出是怎样一副鲜活的表情。但照片旁边站着的人又仿佛与他身处两个世界。

　　诸伏景光已经想不起二十二岁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能尽量让自己表情显得不那么奇怪。

　　降谷零的手机里并没有保存这张图片，现在想找一张做对比也无法做到，他盯着图片自言自语：“…难道是今天神经紧绷过头，出现幻觉了？”
　　诸伏被他的视线盯得浑身不得劲，但凭借超高的公安素质还是强行忍下来了，只是一直强行摆出的笑脸已经快要彻底僵在脸上。他在心底苦笑：zero，你要是再不转移视线，今天晚上这里可能就真的要闹鬼了。

　　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僵，就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降谷零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照片上短暂的移开了几秒。他松了口气，急忙以一个超高速的变脸动作将自己的表情放松下来，但就在他还没有将嘴角重新扬回原来的位置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地将头转了回来。

　　Ze、zero！？
　　诸伏被吓了一跳。

　　“果然…出现了变化，看起来应该不是我的幻觉。”降谷零脸色难看，就连眼神也变得更像“波本”。他方才将视线转过去，就是为了探测自己的电脑到底有没有被人入侵，而现在屏幕上照片里诸伏景光的表情出现变动，正是证明他的电脑已经并不是那么安全了。
　　‘是组织时隔四年后对我的试探吗？明明hiro他已经…如果是组织的试探，那这张照片应该已经暴露了我的身份才对。’他在心底暗自骂了一声，明明这台电脑已经交给公安安全部门层层加密了，甚至这张照片就是保密程度最高的几个文件夹之一，藏得很深，到底是怎么被翻出来的。

　　如果诸伏景光能读心的话，他肯定会大喊冤枉。

　　任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一个角度不动都会身体发僵的。虽然这副灵魂体的状态本来应该对这些毫无只觉，但谁让他现在附身的是照片里二十二岁的自己。二十二岁的警校生苏格兰身体素质可没有二十五岁的组织成员苏格兰这么好，身体还好说，但脸上的表情真的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诸伏景光不知道降谷零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现在只觉得他的幼驯染眼里的两团火焰，几乎要隔着屏幕把他烧穿。

　　“居然又拿他来试探我，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前几天抓到的不知道哪个机构来的卧底是否还在你们那边留有别的后手。”降谷零自言自语道。他这句话是说给房间内不知是否存在的窃听器说的，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是语气已经完全是波本在说话时的状态。

　　Zero——！诸伏景光几乎要哀叹了。但首先当务之急不是先解除幼驯染的警惕心，而是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从这个照片里出去。

　　他咬牙，反正zero已经默认是组织那边对他的一次试探了，那不如就干脆的做到底。

　　于是正瞪着屏幕准备删除文件清理硬盘的降谷零就看见了极度不可思议的一幕：照片里原本双手扶膝的诸伏景光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的笑容变的温和而熟悉——不是警校时的那种还带着稚气的柔和，而是卧底时期偶尔交谈时那种安抚的微笑。
　　他眼睁睁地看着照片里的诸伏景光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啪”
　　降谷零猛然扣上了电脑。

　　太像了。他想。和苏格兰一模一样的笑容。
　　如果再晚几秒，他不敢肯定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还能不能持续下去，如果组织真的已经掌握了能破解公安机关最高加密后的文件，就绝对不会只拿他的电脑上一张照片做这种恶作剧。如果真的有了这种技术，组织是绝对不会浪费在他这种“小老鼠”身上的。

　　如果不是组织，哪有是谁？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会拿一张照片做这种恶作剧吗？
　　降谷零认为，这两个说法互相有违逻辑。

　　而原本被强行吸进照片里的诸伏景光，在电脑扣上的一瞬间就被照片“吐”了出来。被突然吐出来的诸伏脑子还有点发懵，他还保持着先前朝降谷零挥手的动作。

　　他眨了眨眼，又看向那边低着头面色难看的降谷，后知后觉的开始担心：…zero刚刚不会被吓到了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降谷零是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说他会被幽灵之类的东西吓到都是无稽之谈。但与其让他因为一点微小的动作紧绷神经，不如做的更夸张一点，让他直接从根源处避免自己被组织盯上的这种想法。

　　“检查到宿主获得新的回忆值能量，回忆值上涨百分之五。注：新手双倍期已过，请宿主再接再厉。”

　　“等一下！”尽管诸伏景光被甩出来时还有些眩晕感，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喊了出来：“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被吸收进电脑里的照片上？明明只是碰了一下…附身难道不是主动性的吗？”
　　“已从数据库中查询到宿主提问信息…正在更新…”
　　“宿主可以选择性地附身一切事物（活人除外），也有一定概率会被与宿主本人相关的事物吸引，当事物本身与宿主存在一定关系时，配合当时身边一定距离内有强烈的回忆值，宿主就会被强制附身到该物体身上”
　　偏向女性的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所以说…”诸伏景光关上了自动跳出来的光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要东西与我有关，且在那附近有人在回忆我，我就有一定概率被强制附身到那上面，对吧？”

　　“是的。”系统回答。
　　“当宿主的回忆值到达一定指数的时候，本系统会附赠一些小礼物作为宿主的奖励。对积攒回忆值有极大的作用，希望宿主在这方面多多努力哦？”

　　…这也太。诸伏无言，只能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当宿主回忆值达到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就可以触碰到实体物品啦！目前宿主回忆值一共是百分之十五，还请再接再厉——顺带一提，如果宿主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积攒够自己的回忆值，就会变成真正的白月光哦。”

　　“真正的白月光？”诸伏问道。

　　“就是以某种方式□□彻底死去、精神却活在别人回忆里的人。”系统回复道。
　　诸伏景光恍然大悟。

　　果然，世界上每件事都是由代价的，只是如果仅靠积攒回忆值就能复活，哪怕失败也只会是死亡，而他本身就已经是已死之人，这种稳赚不亏的办法对于“复活”这种奇迹来说，需要的代价是否太小了一点呢。
　　诸伏有些不确定地想。

　　系统没有在和他继续交谈下去，于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那边的降谷零，而这一下却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无他，只是难得见到对方这个表情而已。

　　降谷零已经平复下了心情，重新打开电脑。方才他已经用外部网站与公安那边发了信息，让他们远程检查自己的电脑，但给的回复结果却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入侵痕迹。他对此还是秉持着一丝怀疑的态度：如果真的没有入侵痕迹，难道照片真的会自己动？这显然不够现实。
　　又或者，是他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但是飘在半空的诸伏却把他脸上的纠结和不可置信看的一清二楚。或许是确认了这间屋子并没有摄像头的存在，降谷对自己的表情管理要求并不严苛，因此他现在皱着眉，脸上纠结的神情显露无疑。
　　然后这种表情在他打开电脑的那一瞬间，又多混杂了一份不可置信进去。

　　降谷零下意识地张大嘴：照片上的诸伏景光已经又恢复成了最初双手扶着膝盖、弯腰看向镜头的姿势。先前的挥手微笑和那个口型喊出的名字似乎就像他的幻觉一样，没有在这张照片上看到任何一丝痕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里面是下属发来的调查报告和一条委婉的关心，其大意是零组全体成员一直认为，降谷零这段时间已经非常辛苦，尤其是这个点还在处理公务这件事上值得他们所有人学习，只是——

　　降谷零捏着手机，脸上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他们居然怀疑，他已经加班加出幻觉了？虽然说的话很委婉，但里面让他去多休息的意思还是表达的很清楚的。

　　飘在降谷零身后、无意中看见短信内容的诸伏景光笑得直不起腰，他用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心里先前的一块石头也跟着一起落了地。

　　Zero有这样一群下属，这很好。

　　诸伏景光笑得开怀，却也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今晚已经把在zero这边闹出过一起事故了，而他比不可能再去挑战对方作为一个卧底敏感的神经。那说起他的熟人，无非就是哥哥和班长…但是长野实在过于远了，况且哥哥也不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人，难道只能去找班长了吗？但来间小姐或许会被吓到…况且过去这么久，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孩子，而传言中小孩对灵魂这种东西要比大人敏感的多。
　　果然还是先不要去找班长了。

　　他苦思冥想，然后从记忆深处又拉出来一个人。他眼神猛地一亮：莱伊——那个在天台上自称是赤井秀一，且想要救下他的那个男人，此时应该还在组织里。

　　比起反复挑战零的神经，不如去找一趟莱伊。或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