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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   将军府的丫鬟之间,消息传播的速度,哪里是一个快字可以形容的!祁清刚拉着骆衣进了小院儿,连凳子都还没坐暖和,一个丫鬟就找祁清来了。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丫鬟激动地比手画脚,一边还在继续讲。“你说你去一会儿,结果去了这么久!大夫来了好久,可是等不到你,夫人都发火了。”
      “呀……”祁清一脸歉意地看着小丫鬟,歪着嘴干干地笑了两声,说:“你跟夫人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丫鬟一个劲地在那摇头,朝旁边移了一步,将门口的路让了出来,说:“夫人让我把大夫带过来了,连给你上药的丫鬟都带过来了!”
      祁清朝门口望去,立刻无语了。她身上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就是等着伤口愈合,等着体内的毒清干净而已,用得着弄得这么大阵仗吗?
      不明所以的骆衣满脸疑惑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踱着步子从祁清身后走到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大夫背着药箱,几个丫鬟手里都捧着各种用来包扎的东西。她似是明白了什么,转回身看着祁清,脸上的表情立刻焦虑起来。
      “怎么回事?”骆衣将声音放得很平淡,可是祁清听得出,她那是在质问。
      祁清尴尬地笑了笑,把骆衣拉到了自己身后,对那个小丫鬟说:“让大夫进来吧。”
      丫鬟连忙把大夫请进了屋子,外面那几个丫鬟也跟着进来了。骆衣忽然就觉得,本来光线就不太好的屋子,在这一瞬间就更是黑压压的了,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稀少起来。

      号脉的时候总会让人屏气凝神,大概是因为所有的大夫在号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吧。
      清楚自己伤势的祁清自然是一脸满不在乎,旁边的丫鬟心里边想的都是于己无关,哪里会跟着紧张?只是为难了骆衣,毫不知情,再加上周围的气氛,她要怎么将心放宽?
      过了一会儿,大夫开始说话了。旁边的丫鬟很自觉地把笔和纸递给了他,好让他开方子。
      “小姐的伤口,老夫不便医治,只得给你一瓶金疮药。至于你体内的毒,尚有四成未清,多拖无益,严重了还会留下病根,甚至深入五脏六腑。”
      “深入五脏六腑?”骆衣瞪大了双眼,看看大夫,又看看祁清。这段时间不见,祁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夫点点头,朝祁清问道:“听说小姐每日都用水蛭在放血。”
      祁清点点头,说:“已半月有余。”
      “那样甚好。”大夫说:“我给你开个方子,可以解你这毒。只是这药药性来得有点烈,再加上前面半个月你失了不少血,可能你身子受不了。所以药,三日后开始服用,这两日你要多吃红枣或是生的花生米,多吃补品,一定要将身子养好。”
      祁清一边点头,想了想,问:“那还需要放血吗?”
      “那就不用了,我开的方子就是帮你去毒的。”
      不用看见那恶心的水蛭就好,免得放血的时候,祁清又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大夫开好方子,随手就交给了一个丫鬟,丫鬟将药方拿去了街上一间很大的药铺抓药。刚才那大夫心里头就不太高兴了,本来医和药就是一家,可将军府的人就要在专门的那个药铺抓药。这样一来,那大夫除了诊金,就捞不到任何好处了。可是没办法,谁让对方是将军府的人?
      大夫走了以后,几个丫鬟就将骆衣房间的门关上了。有丫鬟早就端来了火盆,就等着祁清解开衣服,让其他丫鬟给她换药了。
      冬天真是麻烦,穿那么多,老是见不到那件白色的里衬。丫鬟们一边给祁清解衣服,一边在心里抱怨着。
      终于见到了里衬,丫鬟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上面的绳子解开。
      骆衣一直一直都看着那些丫鬟手上的动作,有时还会觉得那些丫鬟动作太慢,怎么老半天都解不开,怎么老半天都不能让她看见祁清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直到衣服终于都解开了,就连肚兜都被撩起来的时候,骆衣终于看见了祁清缠在腰上的白色绷带。
      她又继续不太耐烦地看着丫鬟将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从最外面的雪白,到逐渐出现了一些并非鲜红,也不是很浓的血水的颜色。那血水的颜色越是明显,骆衣的心就揪得越紧,直到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祁清腰上那道伤口。
      伤口开口的地方,还泛着白,稍微里边的地方又是鲜红的血肉。只是看了两眼,骆衣就不忍心再看下去。若是看,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多么冲动地上前去抱住祁清。

      换药的整个过程,骆衣都站在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抱着手看着。不远,方便她将整个过程都看清楚;不近,避免她将一切看得太过清楚。
      有些事情,明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才能算得上是美好的。可是总有人管不好自己,非要去突破那样的距离。结果,不成功便成仁。
      等到丫鬟们都从屋子里出去了,骆衣才缓缓移动着身子,在祁清身边坐了下来。她一脸幽怨地盯着祁清,什么都不说,只是将自己的手伸到了祁清的腰上,放到了她所看到的那个伤口所在的地方。
      “疼吗?”
      祁清地摇着头,抿着嘴淡淡地笑起来。她以为骆衣看着自己的伤口,觉得心疼,所以这会儿变得温柔起来。谁知道她才在这样想,就感到自己腰间传来一阵痛。
      “嘶!……”
      她当然知道那真疼痛是怎么传来的,所以她连呻吟都不敢,只咬着牙,敢稍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骆衣板着一张脸,她也只能本能地,畏惧地躲开了,然后傻傻地堆上一脸笑。
      骆衣半眯着眼睛看着祁清,问:“会疼?”
      祁清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点点头。
      “那你刚才摇头做什么?”
      “刚才你不是没有摁它嘛!”祁清马上就激动得蹦了起来,因为骆衣的手还是放在那个地方,她真害怕骆衣一时手痒,再摁一回。
      骆衣虽然收回自己的手,可是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了。“那你告诉我,什么毒,还有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被骆衣知道了这些,也就没有办法隐藏什么了,祁清只好将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包括在张老汉家养伤期间,絮儿是怎么给她换药,怎么帮她放血的。
      祁清还没说完,就看见骆衣脸上表情不对了。她看见骆衣的视线,不带转弯地就直接从她身上移开了,中间好像还白了她一眼。可是,为什么?

      少许,骆衣的视线又转了回来。她定定地看着祁清,缓慢地张开嘴,叹了一口气才说:“你记得,我才来将军府的时候,你带我去买做新衣服的时候,跟我提过的那个锦缎老板吗?”
      那时候就听说,那个老板在三年前就被杀了,所以三年后的那个时候,祁清已经不太记得那个老板。现在就更是变得很模糊,她想了又想,好在虽然记忆模糊,却也没有完全的忘记。好不容易想起来,祁清就对骆衣点了头。
      “那个老板姓凌,怎么死的,我就不清楚了。”骆衣说:“不过我知道些别的事情。”
      “别的?”祁清似乎有了些兴趣,说来那么有钱的老板忽然就被人杀了,换了是谁都会想要知道一些相关的事情吧。
      “先说吧,那个凌老板,有两个女儿。我觉得,他的死,肯定跟那两个女儿有关系。”
      “此话怎讲?”祁清不解地问。
      骆衣的头稍稍朝右边偏了一下,说:“听说,凌老板的两个女儿后来死了,而凌老板是在两个女儿死了之后被人杀了的。”
      “这,这个……”这样的话让祁清听进耳朵里,一时半会儿还不好理解。是说凌老板可怜好,还是说凌家太不幸的好?
      所谓传说,就是一边传,一边说。每次传到一个人的耳朵里,再由那个人说出去,多少都会将原本的故事加上一些自己所以为的东西。
      赵子恪原本就是以第三人的身份记录下了两家两个女儿的事情。待到他的记忆落到骆凉耳朵里,又从骆凉嘴里传到了骆衣耳朵里。那原本的故事是个什么样子,大概已经无从考证了。
      “凌老板的大女儿,不知道怎么的,就爱上自己的妹妹了。在自己嫁人之前,硬是带着生病的妹妹私奔了,只是后来让夫家派人给抓了回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姐姐出嫁的那天,姐妹俩都死了。”
      这种故事,祁清听着就觉得头疼。她斜靠着桌子,一种无奈的态度看着骆衣。“你在公主府,每天就在打听这些?”
      “又不是我要听的!”骆衣白了祁清一眼,她说这个,是为了说更深入的话,谁批准祁清中途插话进来了?“你别打岔!”
      被骆衣凶了,祁清不收声,反倒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笑?”骆衣非常不满地瞪了祁清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祁清支起手臂撑着脑袋,整个身子都跟着靠了过去。伤口好像稍微张开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碍,这样靠着倒是挺舒服。“我看出来了,你去公主府小住了一段时间,不但变得喜欢听小道消息,就连你的郡主脾气就回来了。”
      说完,祁清继续呵呵地笑。骆衣脸上的表情越是丰富,她就越是笑得开心。
      “别笑了,别笑了!”骆衣挪着凳子朝祁清那边蹭了过去,把祁清的身子扶正了,一本正经地盯着她,说:“你是不是该有话对我讲?”
      其实骆衣只是鼓足了勇气问得祁清这个问题。虽然她能从祁清眼里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她还是没有那份自信去认定,所以只能向祁清求证。
      祁清脸上的嬉笑,在骆衣的一句话之后就变得恬淡起来。她又点了头,只是头低了下去就没有再抬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挺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自己被垂下的发丝遮住的额头。
      “我记得,去年四月,在后山,某棵碧桃树下,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祁清故意将这句话的时间,地点,人物还有事件分开了说,是想要慢慢地讲,讲清楚,是在引导什么,强调什么的。而她对面的骆衣很明显地在一瞬间就清楚了祁清的意图,所以脸红了,心也跳了。
      “我,我问了什么…”骆衣垂下脑袋,目光开始游走在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让她将目光固定下来,就更说不上让她变得平静了。
      现在的骆衣,要说有多可爱就真的有多可爱,起码祁清是这样认为的。明明就通红了一张脸,却要一个劲地在那别扭,光是那反应就没人相信她不记得当时问了祁清什么问题。不过祁清心情甚好,愿意陪骆衣玩儿,反正逗她很好玩儿。
      祁清把手伸到骆衣因为垂着脑袋而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脸蛋面,晃了两下,把骆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让她看着自己。等到骆衣抬起头来,祁清就学着骆衣当时的样子,做出手中拿着那只碧桃的动作,继而将碧桃插入青丝里,说:“那……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祁清做着这样的动作来逗骆衣,自己差点没有笑出来。她还学得很投入的时候,骆衣脸上就挂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来,立马面红耳赤地冲着祁清喊道:“祁清!你!……”
      骆衣直接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紧紧地捏着两个粉拳,咬着牙,恨不得扑上去咬祁清两口。可她更气的是,祁清竟然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看见她的表情,就立刻双手护住了所有能护住的地方。唯一没变的就是,祁清还是是笑得很开心。
      “算你厉害!”骆衣哼哼着,没好气地一屁股就又坐在了凳子上。
      祁清憋了一口气,将剩下的笑意全憋下去了。她又斜靠在桌上,歪歪地支着脑袋,看着满脸通红,还在继续咬牙的骆衣,说:“我记得那时候,我说的是都很好看吧。”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祁清笑笑,继续说:“可我现在觉得你比它好看多了。”

      一句甜言,两人脸红。
      骆衣本是气得要死,却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不管她是咬着自己的唇,还是掐着自己的手,又或者是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地方,在她脸上的笑意,都是掩饰不住。
      身为将门之后的祁清,和骆衣比起来,自制能力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可是身为一个女儿家,她也只是稍微比骆衣好了那么一点。除了那么地手足无措以外,骆衣表现出来的,她都表现出来了。
      若是将军府里的人看见现在的祁清,不管是谁,一定会去请个神婆子来给祁清看看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带着羞怯地笑。
      此刻,骆衣心里装着的那些事情,都因为祁清的这句话淡化了。果然,有祁清在身边,无论什么都会变得很轻松了。
      骆衣歪着嘴笑了一笑,说:“那你可要看好了,人和花可是不同的。”
      “唔,那我还是再想想吧!”
      祁清不过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结果立刻换来了骆衣的威胁。
      “有本事你给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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