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三章 ...

  •   冷天喝热茶,这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那会儿,祁清正将茶杯送到嘴边,听见那阵脚步声,祁清立刻抬起双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脚步声之后,很快骆衣就出现在了祁清眼前。
      祁清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几乎是在同时,又在脸上绽开了一个掩饰住了若狂的欣喜笑容。也许是太过激动了,她竟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眼都不自觉地将分开以来的所有感情流露了出来。她懂得在别人面前不可表现出过多的东西,所以止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骆衣从后面出来,直到确定来人真的是祁清以后,才如同得到了足够的空气来维持正常的呼吸。她对祁清笑着,笑容里所带的感情,正与祁清眼里所流出的一样。好在她与祁清一样,知道不可流露太多,所以只是稍作停顿,就走到了骆凉旁边,叫了骆凉一声,随即在骆凉旁边坐下了。
      玉儿跟在身后,很自觉地站在了骆衣和祁清之间的空隙处。

      分开不算太长时间,却胜似很长。有些话,不好讲,不好在有第三个人,甚至得第四个人的时候讲。所以再次相见,两人然都没有与彼此说得太多,反而是无什么关系的骆凉在中间不停地讲。
      骆衣做得最多的事情,不过就是心不在焉地听着骆凉讲话。只是客厅里坐着一个祁清,她哪里会真的花心思去听骆凉在说什么。骆凉讲得高兴了,她也就跟着笑笑,笑完还要偷空看看祁清在做什么。
      每次无意间与祁清四目相对的瞬间,骆衣既胆怯又兴奋得很。她怕自己表现出什么,被骆凉看见,所以在克制。可是她总会在祁清眼里看到她一直想要,却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东西。骆衣心里装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高兴,这次的分开,日夜等待,看来是非常值得的。

      见到骆衣以前,祁清总是担心会不会因为好久不见,所以两人变得生疏起来。不过现在看来,那种顾虑是多余的。骆衣还是骆衣,甚至是比以前更能让祁清眉开眼笑的骆衣。
      哪怕只是不时,或是不经意地瞧上她两眼,祁清的心里都能泛起层层浪花。
      决定用不问而取的方式骑走了张老汉家的老马那刻起,祁清就一直在想,见到骆衣要说什么。是不是先要解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又要想着如何隐藏自己身上有伤的事情。然后呢,然后要怎么跟骆衣说那些自己的想法?
      虽说,有些东西,在祁清心中是明朗起来了。可是,想和做,毕竟还是有差别的。要如何想,如何做,这都需要思考。所以祁清骑着老马,一路沿着小溪返回,一路走一路想,于是走了那么久才到家。只是到家之时,尚未想好要如何去说。只是想要见骆衣,也就管不了太多,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边听骆凉讲话,一边偷偷和骆衣对视,这感觉真是微妙了,祁清居然忍不住埋着头偷笑起来。骆衣不禁皱起眉头,难道祁清傻了,居然能在还有个骆凉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忽然间,两人都好像进入了一个只有她俩的独立空间。周围的人,事,物,与她们都毫无关系。

      其实,从祁清进门开始,骆凉就浑身不自在。也许是潜意识里装着的那些东西,让她对祁清有了偏见,可她有很努力地去消除那样的偏见。
      只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会见到成效。有驸马的往事在先,现在又遇上眼前的事情。祁清的情况,和她见到骆衣时的表现。再想想骆衣提到祁清时,那种两眼都会放光的样子,还有就是得知祁清失踪以后,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这些,怎么能让骆衣不多想?

      话,说了半个时辰左右,骆凉越发地觉得这个很大的客厅,却仿佛容不下出了骆衣和祁清以外的人。她又不是瞎子,怎么能忍受那两个人在她眼皮底下做这般见不得人的事情!
      是什么情绪这样的不可控制,居然让她这般冲动地站了起来?她只是转身,看着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骆衣,冷冰冰地张开嘴,对骆衣说:“你跟我进来一下。”说完,她又自顾自地转身往刚才骆衣来的方向去了。
      坐在客厅里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骆衣不知道骆凉为何忽然做这样的反应,祁清就更不明白了。所以骆凉刚走,骆衣就不得不跟着她一起走了。
      走前,她跟祁清说,大概一会儿就回来了,有什么话就回来再说吧。可是当她跟着骆凉进到她住的那间屋子的时候,忽然觉得,那所谓的一会儿,大概不会是一个短时间。

      骆凉一进房间就让所有的人都出去,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跟在后面的骆衣也进了屋子,她就让骆衣也跟着坐下了。
      “骆衣,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骆凉翻开一个茶杯,放在骆衣面前。手上提着水壶给她倒茶,双眼却直盯着她。
      骆衣把头埋得很低,点头的时候就更加的低了。
      听说,如果一个人心里头有鬼,她便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骆凉暗嘲一声,什么叫做做贼心虚,她算是见识到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骆衣点头,点了两下,忽然变成了不太明显地摇头。骆凉一时心中不悦,声音就重了一些,说:“有还是没有!”
      不得已,骆衣只好沉实地将头又点了一下。
      “你喜欢的人,是将军府的人,那个人,我刚才已经见过了,是吗?”
      骆凉的问题问得很直白,问完后说的话又那么咄咄逼人。她只管朝着自己的目的追问,不给任何机会让骆衣去喘气,更不给任何机会让骆衣去制造谎言。她问,骆衣就只能一五一十地回答。
      骆衣越是点头,就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越发的升高了。连耳朵,脖子,都跟着在不断发红发烫。然而她每多点头一次,骆凉抓在一起的双手也就越是用力收紧。表面虽然表现得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来,可实质已是如芒刺在喉一般。
      “骆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锦缎商,凌老板的两个女儿?”骆凉无力地叹息着说。
      虽然比不上从前,可平日里话还算得上多的骆衣,此刻却好像除了点头,什么都不会了。骆凉怎么说,她便怎么点头。大概此时骆凉问她愿不愿意嫁到番邦去,她也会照样点头的。
      若真能这样,骆凉倒觉得那还算好。只怕骆衣凡事都能点头,唯独那些让她和祁清分开的事情例外。
      “你怎么不说话?”骆凉看着骆衣被几缕青丝遮挡住的侧脸,埋得很低的侧脸。这样的反应,要她如何找借口来说服自己,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她多希望骆衣可以很激动地站来跟她说,什么事情不好做,偏偏要把自己的堂妹想象成这个样子!可是骆衣没有,看样子也不会那样。她那么沉默,无疑是在告诉骆凉,她默认了,承认了。她和祁清,就是骆凉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忽然,骆凉觉得自己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脸上却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心里酸酸的,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仔细感觉一下,好像是因为骆衣让她太失望了,又好像是她觉得自己太可悲了。身边的人,怎么都离不开这种畸形的感情?
      怎么一个女人就会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这样的事情,打死骆凉,骆凉都想不明白,也接受不了。可那人偏偏就是骆衣,从小和她关系最好的姐妹。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骆凉支着脑袋,一边用手揉着眉心处。“这样的事情,是你可以做的?你有想过后果吗,难道你就不怕四叔伤心?”
      骆衣咬着唇,表情说不出地痛苦,她不敢抬起头,因为没办法面对身边的骆凉。她只是死命地摇头,嘴里发出颤抖到几乎不成声的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四叔!”骆凉苦笑道:“我真替四叔难过!他已经被发配边疆了,唯一的女儿,竟然还做出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想过没有,要是四叔知道了,会有多伤心?”
      骆凉每字都说的咬牙,每句都说的痛心。她甚至觉得是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骆衣,才让她进了将军府,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对不起……”骆凉一席话还未说完,骆衣早已泪湿满面。
      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的如此厉害。眼泪像六月的河水,猛涨,疯涨,一瞬间便绝提而出。控制不了,也不敢抽搐,不敢出声,只可将眉头拧成一团,让眼睛紧闭着,原本很少装饰的唇瓣也都快被自己咬得流出红色的液体。
      “呵……”骆凉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骆凉拂袖而去,她不想看见骆衣,片刻都不想。没有下逐客令,是因为她知道,骆衣自己会主动离开。碎玉的那一次便是这样,虽然刁蛮,可骆衣尚算是一个很自觉的人。

      客厅里,祁清坐了好久,等了好久,茶水换了两回,手脚也都冷到僵硬。玉儿站在旁边,心思却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次看见玉儿,祁清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始终又说不上来有哪些不对劲的。
      “骆衣怎么去了这么久?”祁清一边问玉儿,一边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
      玉儿只是看了祁清一眼,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
      只是玉儿也担心着,骆凉刚才表情与平日不太一样,也不知道让骆衣跟着进去会说些什么。反正玉儿就是觉得不太踏实。“我进去看看。”
      “等等!”祁清突然叫住正在欠身的玉儿,说:“我也去。”
      “这……”玉儿的表情很惊诧,还满是奇怪。“不太好吧……”
      祁清想了想,好像是不太好,毕竟主人没有邀请她进到里面去。可是骆衣去了那么久,祁清怎么能平静地坐在客厅喝茶?
      “还是我先进去看看吧。”玉儿说。
      祁清考虑着,点了头,说:“好吧,有事记得出来告诉我。”
      玉儿这回又欠身,然后进到里面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从里面出来了,让祁清惊讶的是,出来的人不是玉儿,而是骆衣。骆衣那张脸,看上去好像到处都有些肿,特别是眼睛。眼中泛着些许红色,眼眶似乎是勉强之下才睁到现在这般大小。
      她走到祁清面前,吸了一下鼻子,扯开一丝笑来,说:“走吧。”
      祁清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问了一句:“去哪里?”
      “呵呵……”骆衣眼睛一闭眼,又睁开,刚笑出声,喉咙处立刻变得如吃了黄连一般。“是我想多了吗?我以为你是来接我的。”
      “我……”祁清这下觉得喉咙被堵上了,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怎么就误会上了?
      骆衣就这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了,牵扯着自己的长裙,整理起自己的衣襟。嘴角上一直挂着一丝弧度,方便将那对自己的嘲笑进行下去。
      祁清走到骆衣跟前,低着头看着她,看着看着,顺着就蹲下身子,仰着头望着她。“发生什么事了?”祁清的问话很温柔,和骆凉的问话比起来,真如同在严冬季节感觉到有暖风吹拂在脸上一般,实实在在地吹进骆衣心里。
      可是,骆衣现在不想开口,不能开口。若是此时开口诉说,之前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堤坝会面临第二次决堤的危险。
      “那,我们回去再说吧。”祁清站起身子,过程中很顺手地将骆衣也拉了起来。她只对骆衣摆出一张笑脸,什么都没有,只有温柔和温暖的笑脸。
      不管这是公主府还是将军府,祁清都拉着骆衣,不理旁他,只拉着骆衣,一步又一步,行了一段又一段,直到走出了公主府,直到回到了将军府,回到了骆衣住的小院儿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