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
石夏从石立冬的房间出来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陪夜的家人。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看着手上的小饭煲若有所思。
今天她一共带了两个饭煲来，里面装的是一样的东西。
煮了两个小时的白米粥，和特殊腌制过的萝卜。特别给住院的病人做的。
石立冬的吃完了她已经洗好了装进了背包里，还有另外一个……
不知道李爻有没有吃。彭有文回来告诉她李爻收下了，但是吃没吃不知道。今天李爻一大家子的人过来，石夏去护士站路过的时候，还看到病房门口有几个保镖一类的人严守，真是了不得。
她自嘲笑了笑，拢了拢外套转身去等电梯。
程柏玉拍了拍石夏的肩膀。
石夏回过头来有些惊讶，她点头打了个招呼，“阿姨，也下楼吗？”
程柏玉摇摇头，手里拿着石夏的饭煲，已经洗的干干净净。
“谢谢你，石夏。”程柏玉笑了笑，“我送你下去吧。”
“啊……”石夏心里犯嘀咕，不知道程柏玉要说什么，饭煲是石夏让彭有文说是他送的，看来彭有文靠不住出卖了她。也不知道程柏玉会不会觉得她心思不纯，索性主动承认，“阿姨，这个饭煲是我让彭有文送去的。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李爻跟你说了吧，我很感激他，正好我哥也住院，我就顺便给他也做了一份。您别多想。”
程柏玉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问，石夏先一步做了检讨，这让程柏玉一时没转过弯来。
她琢磨了一下，说道：“一般人看来，这么心肝宝贝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缺吃少穿，一碗白米粥有什么稀罕的，但是我儿子就是很喜欢这一碗白米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这回轮到石夏被噎住，她干巴巴地说了声，“我不知道。”
程柏玉随口问道：“马上就上高三了，你们也该考虑以后要上什么大学了吧？你爸妈怎么说？”
这也是一些高中生家庭常说常新的话题了，很多家长都对上哪里的大学，上哪个类型的大学乐此不疲。
石夏此前也和父母闲谈的时候聊过这个话题，但是她的父母都不是多有文化的人，能给的意见不足，最后还是要石夏自己拿主意，毕竟她现在是他们家最有文化的一个了。但是石同伟还是暗暗地希望石夏能选择师范之类的大学，体面又保险。
总体说来，石夏的选择还是很宽泛的，只要不太出格就行。
“我爸妈没什么意见，他们不懂这些。”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石夏顿了顿，思考了一下，笑道：“不瞒您说，刚刚发生的这些事，只会让我特别想考警校，特别能给我安全感。”
程柏玉哈哈笑了几声，“也不是不可以啊，但是你不怕吃苦吗？”
石夏只是这几天突然冒出来的没有成型的想法，根本没考虑过后面的学习生活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她道：“再多苦我都吃过。别人能吃得苦，我当然也能。不过这就是个没定型的想法，备选吧。”
程柏玉了然，试探着石夏，“你不问问李爻想选什么专业吗？”
石夏不免好奇，“他不是早就定了吗？”李爻说过，他都是李肃清做的决定，以后免不了军政二选一。
程柏玉苦笑道：“可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啊。”
“是什么？”
“这个……他没和任何人说过，我怀疑，他会在高考以后让李肃清措手不及。”电梯到达了一楼，程柏玉最后对石夏说道：“不过你可以亲自问一问，高考志愿在同学之间也不算秘密，我想他或许会告诉你的。”
石夏带着满腹疑问回了家。
李爻难道真的要在高考以后不顾家里人的意愿随意填报自己喜好的学校？叛逆期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七天后。
事情终于了结，该拘禁的拘禁了，该受审的受审了，一个也没跑了。肃清了市里的黑势力，李肃清又在自己的政治生涯上留下了一笔实绩。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李爻和石夏忽然好像变得没有见面的理由了，一连七天，石夏都没再出现在李爻面前过，程柏玉打听了一下，石立冬已经挪回了石夏家里静养。
李爻出院的时候，石夏已经在静心准备期末考了，他到石夏班级找她的时候，唐悦一愣，“李爻？”
眼前的李爻瘦了一大圈，但是精神似乎比从前更加饱满。很多学生都听闻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虽然传言十句有八句假，但是只要有两分是真的，都足够这群人闲时八卦了。
这一段黑白风云，几乎在学生之间疯传，情节也都编出花了。
李爻刚一到，就引得一些学生神神秘秘地交头接耳。
“石夏呢？”李爻倒是丝毫不忌，明目张胆地来找绯闻女主角。
“她去政治老师办公室了啊。最近发生很多事，她学习成绩直线下滑，还老是逃课，这几天你没来，她几乎每天都在挨骂。”
对于经常请假不来的学生，老师一般都谁给予一些特殊照顾，上课时候没事就点名让石夏答题，最近的课程石夏又多数只有一个印象，回家没有好好复习过，回答模棱两可的，被老师多次批评教育。前几天班级月考，石夏的政治成绩惨不忍睹，现在正在挨训。
李爻无法，只好回去了。
放了学，李爻在学校门口堵到了石夏。
石夏垂头丧气地像个落水的小狗，拎着书包甩来甩去发泄自己的愤怒。她今天尤其地生气，政治老师明明知道她最近请假了几天，月考的政治题目恰好就是前几天的中央台新闻内容。她明明家里的事情都顾不得了，哪有时间去看新闻联播？这不是刻意为难吗？
她心知，这些老师现在对她多少都有点敌意和鄙夷。一是因为她之前和社会不良青年来往过密，二就是前不久的清除黑势力行动，有一些关于她的不好的传言。
她路过了一家书店，想着要不要进去租两本小说看看转移下注意力？
刚开了门，被身后的人叫住。
“成绩这么差了，还想看小说？”
就冲这个语气，石夏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李爻，本来还闷闷不乐的，忽然心情就好像雨后的太阳一样，亮了起来。
她转过身，惊喜道：“李爻？！”
不等李爻说话，石夏先是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臂，“都好了吗？还疼吗？”
李爻毫不犹豫地从兜里将自己的手拿出来，覆在石厦合十的手背上，“好了，不疼了。”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手指比石厦足足大出一截来。
看着二人相叠的手，石厦惊讶地瞪着李爻，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那天是一个节点，两个人似乎都有一些不好明说的心事，一路走到石夏家门口，他们达成了一个共同约定，为了即将到来的人生重要阶段各自努力，等一年后互相道喜。
石夏心知两人未来必定走向不同的道路，尤其是在见识了李爻家庭背景如此深厚之下，她更加明确了自己未来要去的方向，既然不能同归，也要尽量的让自己不流于平庸。
李爻决定将这份感情放在心底，但愿来日揭开的时候，通过一年的沉淀，能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
石夏站在小区的铁转门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的高考志愿是什么？”
李爻凝视着她，“一定和你想的不一样。”
他既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再问，就这样挺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李爻竟然报考了医学院，比他更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石夏。
这是石夏毅然决然选择的志愿——警察。
她想过自己后来对于做一名人民警察的执念也许来源于亲身经历的这些事，但是做一名警察，不仅能自己给自己安全感，还能因为她的遭遇，而更大程度地保护许多人不受到这些黑势力的威胁，她想不出比这个职业更想要去报考的了。
高考前夕她也曾经非常痛苦，因为她查看了往年的警校分数线，都高的离谱，通过努力她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可以任意选择学校的时候，但是看到警校的分数线，眼看着距离高考仅剩一百多天了，她最好的一次分数也仅仅能选择一个不太理想的警校。
她的目标是600分，文科生想上600，是异常困难的，她看着自己553的分数，有些挫败，语文几乎已经超常发挥，根本无法提升，她看到了自己文综和数学还有将近30分的提升空间。
于是学习累了，石夏就会去操场跑圈，一边提升体能，一边背历史和政治，也偶尔和李爻会在张老师家补课的时候见面，但也是眼神交流，没过多接触。
李爻也看见过石夏在操场跑圈，以为她是心里压力太大导致的，他去找过唐悦，想通过她能开导一下石夏。然而唐悦告诉他，石夏是在为高考做准备，不用担心。
终于到了放榜那天，让石夏大喜过望的是自己竟然真的过了600，于是她大胆地填报了xx人民公安大学，因为成绩垫底，她几乎每天都吃不下饭的等通知书，去别人的学子宴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看着别人如愿考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石夏心里更加没底了。
石同伟怕是因为石同志的缘故致使石夏政审没通过，上次去公安厅面试体检的时候，石夏有问过叔叔犯罪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政审结果，但是面试官闻言只是很同情地冲石夏微笑，并没有说什么就叫了下一个学生进来面试。
石夏瘫在沙发上穿着睡裙，摇着扇子纳凉，石立冬去年在石同志出狱以后就搬走了，他们在的时候，石夏还会稍微注意一下衣着形象，走了以后她因为沉浸学习根本顾不上收拾，一直到高考完毕，更加地放飞自我，徐洁劝了好几次她都毫不在意，脑子里都是自己可能要去二志愿学校的苦闷，刚好石同伟也去帮着石同志粉刷新房子去了，家里就剩母女俩，毫无禁忌。
门铃忽然响了几声，徐洁正在做饭，叫石夏去开门。
听起来似乎门口有人在谈话，是两个男人。
石夏此刻正羞于见人，无论是同学还是亲戚，开头都会问一嘴成绩，无疑是给她添堵。于是去开门的脸色非常差，把李爻吓了一跳。
眼前的石夏蓬头垢面，穿着一身无袖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眼神凶狠且不耐烦。
石夏也是一惊，俩人自从去年以后，几乎没再单独见过面，她心里头对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非常期待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挫样子。
因为没穿内衣，石夏不得不拿扇子往身前挡了挡，不太自然地说：“你来了。”
“嗯。”
“你考的怎么样？哪所学校？”石夏不尴不尬地继续聊着。
李爻抿唇笑了笑，“考上了，我上的是医学院。我记得，你说过我适合当医生？”
石夏怔愣一下，双目睁圆，“你选的医学类？你是不是有点任性啊，我那都是随口说的，你怎么能当真呢？”
李爻也很无奈，“你难道不任性？你竟然报考警察学院。”
徐洁听见了门口两个人争辩的声响，擦了擦手走出来一瞧是李爻，她笑呵呵地说：“李爻啊，快进来坐吧。”
石夏挪了一步，请了李爻进来，这时她才看见，李爻手里拿着一个信函。
不消他说，也知道这大概就是石夏的通知书了。
刚才快递员在门口按了几声门铃也不见人来开门，李爻正巧碰上了，快递员得知李爻是来找人的，就把信函留给了他。
李爻坐在沙发上，将通知书递给了石夏，“不打开看看吗？”
石夏有点近乡情怯，“不会是……我的第二志愿录取通知书吧？”
李爻摇摇头，带着点欣慰和无奈，“不是，你如愿以偿了。”
徐洁凑过来，高兴地合不拢嘴，“真的吗？哎哟，那可太好了！”
石夏还有些不可置信，“我是成绩垫底的，而且政审……”
李爻道：“录取了说明认可了，你在担心什么？”
在得知了石夏报考的竟然是警察学院的时候，李爻差点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一般女生都吃不了那个苦，她怎么偏要凑上去？而且以后做警察真的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的。
面试、体检、政审，但凡有一样不合格，都会被无情地刷下来。
因为李爻的志愿填报，李肃清纵然对李爻有了很大程度上的让步，却依然无法避免父子俩之间的冷战。
冷战持续了两三天，李肃清就想通了，忙活着给李爻在首都进行生活安排，李爻心想，多年来的听话顺从，一朝叛逆，李肃清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通对于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也不拦着了。
但是又不好在这时候开口问石夏政审的事，程柏玉却早已经知晓了他的心思，难得和李肃清打了个电话，李肃清信誓旦旦保证石夏的政审绝不会出问题，而且石同志本来就不在她的直系亲属中，政审也不会出任何纰漏，但是以她的分数线很悬，看她的造化了。
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石夏开心的几乎跳起来，李爻看着她的样子也替她高兴。
“为了庆祝你顺利考上理想的学校，我预订了家餐厅，一起去吧？”李爻早就按照程柏玉的意思预订了餐厅，实际上是为了给他庆祝的，但是李爻总是觉得这个时刻很想有石夏的见证，和程柏玉交待了一声就跑来找石夏了。
徐洁这边饭都快好了，“别出去了，就在家里吃吧。这样，我多炒两个菜，你们去买点啤酒，把你叔叔和冬冬都叫来，咱们一起庆祝吧。”
“这……”李爻有点为难，想了想，也许石夏这个时候更愿意和亲人一起庆祝，于是点点头，“那好吧。”他心想那就晚上过去，把李肃清，爷爷奶奶都叫上，他有一些话，想亲口对大家宣布。
石夏正是高兴的怎么都好，没多想答应了。
李爻注视着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等石夏换好了衣服，俩人便一起出了门去买酒水饮料，徐洁站在门口看了二人的背影，竟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走出了老旧的小区，外面阳光正烈，石夏深吸一口气，“啊，阳光真好啊，照得人懒洋洋的。”
李爻给程柏玉打了个电话，程柏玉表示非常期待今晚的那顿饭。
李爻走过来自然地拉住石夏的手，“快走吧，这样被大太阳晒着的日子，你以后怕是少不了。”
他拉着石夏走进了树荫下，石夏看着二人相握着的手，嘻嘻笑了一声，“我要是怕吃苦，我就不选这个专业了。”
“晒成非洲人也不后悔？”
“不后悔。”
“练得全身都是肌肉也不后悔？”
“当然不后悔，那才能保护自己。”
“警校严格，我们见不到面也不后悔？”
石夏沉默了一下，“为了保持新鲜感，还是不要常见面了。”
李爻有点不高兴，“可是我却想能经常看见你。”
石夏扭过脸来看他，坏笑道：“只怕你到时候已经对人体麻木了，不好奇了。”
李爻也偏过头看她，林荫路上阳光斑斑驳驳地洒落在石夏脸上，二人四目相对的同时李爻的心怦怦直跳，他努力调整了下紊乱的呼吸，轻声道：“也许我会麻木，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不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