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狗都不谈》毛梗

31、第 31 章

　　年三十儿夜，外面已经下了薄薄一层白雪，陆言登从陆母家吃完一顿气氛并不好的饭出来，刚要上车被陆文景的儿子乐乐叫住

　　“舅舅，我小舅舅呢？为什么他没有跟你一起？”

　　孩童稚嫩的询问总是干脆直接，陆言登松开了拉住车门的手，愣在原地，孩子期盼的眼神在灯光昏暗的夜里闪闪着亮光

　　“乐乐，你很喜欢你小舅舅吗？”

　　九岁的乐乐已经懂的些许人情世故，晚上饭桌上大家虽然和颜悦色，但都心照不宣没有人提起周柳言，仿佛这个人这七年来从未出现过，但妈妈姥姥脸上的闪过的遗憾，乐乐全都看在眼里。

　　“嗯！舅舅你那么忙，我们有事都是找小舅舅，同学欺负我，都是小舅舅去学校帮我撑腰，我喜欢他。”

　　陆言登没有接话，沉默片刻，说道：“赶紧回家去，外面太冷！”迅速开门上了车，通红的双眼不知是不是因为风霜雪冻。

　　纯黑色Urus行驶在空荡的大街上，各色烟花漫天绽放，车内一片死寂，陆言登一只手撑着放盘紧盯着前方的路，随着一颗巨大的烟花在他前方亮起，陆言登想起来，今天是周柳言的生日，他鬼使神差的驶向了曾经那个别墅。

　　黑压压的一栋房子跟一路走进来灯火通明的别人家，显得清冷凄凉，陆言登站在冰冷的大门跟前，透过栅栏，院内一片枯寂，没有人打理的植物，冻死在了室外，陆言登按下冰冷的按键。

　　穿过院子走进屋内，屋内的冷寂陆言登眼里划过一丝失望，进门的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周柳言穿着暗红色毛衣站在屋内等他的样子，电视里的春晚，厨房里冒着热气的饺子，这一切都是曾经属于他，然而现在周柳言或许正在跟顾源情意深浓的在一起过年，想到这里陆言登对两人憎恨之意又浓三分。

　　这是周柳言离开后他第一次走进这个房子，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灯，看到沙发上还有他的那件大衣被整齐的叠放在上面，屋里长时间无人打扫落了很多灰尘，楼梯口那面照片墙明晃晃的还挂在哪里，看着照片里的周柳言笑容，陆言登就能想到这张笑容背后的欺骗，他拿起旁边的花凳一下又一下砸在那个刺眼的笑容上，面目全非！

　　他无法忍受，自己何曾被人如此玩弄过，他给张康打了电话，要来了周柳言的地址，张康从电话里听出陆言登阴沉的情绪，直觉感觉到不对，他给周柳言打电话却是一直无人接听，他赶紧穿上衣服赶去了周柳言的住处。

　　周柳言窝在沙发上看着春晚，昏昏欲睡，顾源陪他吃过午饭，过完生日，就被他父亲叫回家中，他是家中独子一到过年家里家外定然不能少了他，但他放心不下周柳言一直在家磨磨蹭蹭不走，最后被周柳言推搡着推出家门。

　　门铃声响起，周柳言瞬间清醒，他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顾源可以开锁，这么晚谁会过来，他谨慎的走到门口，询问道：“谁呀？”

　　门外没有声音，打开门口的视频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由一颤，陆言登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他愣在门口，不敢开门，轻声的询问道：“陆总，您，您怎么来了？”

　　“开门！”简单明了的俩个字，声音不重却让人颤戾。

　　周柳言紧抓着门把手，手心里出满了汗，陆言登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开门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知道，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大过年的周柳言不想惊动任何人，他定了定神儿，说道：“陆总，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我已经睡了。”

　　陆言登看着摄像头，楼道昏暗的灯光，周柳言通过摄像头看不清他的表情，隔着门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

　　“你最好开门，你信不信我有一万种办法打开这个破门！别让我在说一遍。”

　　周柳言太了解陆言登了，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等他用自己的办法开了门，又将不知道是什么局面，他还是转动了门锁，轻轻开了一个缝隙，只在一瞬间门就被陆言登开展，周柳言也被用力的带出了门外，他穿着薄薄的睡衣不由的打了个颤。

　　陆言登一眼就看到他微隆的小腹，周柳言立马意识到，低着头赶紧用手去遮挡，陆言登看着他徒劳的动作，还有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的冷笑一声，走进屋里，环视了一周，屋里暖气十足，布置了浓烈的年味，春晚的声音，鲜红的窗花，自己这个闯入者显得十分多余格格不入。

　　“这么快就怀了野种，看来那些药对你没什么伤害啊！”

　　周柳言闻声怒瞪着陆言登，良久！才开口忍着喉咙的胀痛说道：“请你出去。”

　　陆言登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怎么顾源没把你带回家里，过年给他爹看看，看到他儿子捡别人的破鞋穿，会不会一下就过去了，啧！”

　　“滚！”周柳言用尽全身气力喊出这个字，眼里噙满了泪水，手指颤抖的指向门口！

　　周柳言的怒喊让陆言登愣了半秒，周柳言让自己滚，他转身用力的掐住周柳言的下颌，周柳言使劲往后退了两步，腰重重的的磕在餐桌上，疼痛感扭曲他的五官，他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下巴被陆言登用力的抬起

　　“你他妈再说一遍！老子就他妈太给你脸了！”

　　周柳言忍着疼痛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话：“我说，让你滚！”

　　话音刚落，就被陆言登一巴掌扇到地上，鼻血瞬间滴道白净的地板上，周柳言脑子一片嗡鸣，腰部的不适愈来愈明显，他发出痛苦的低吟。

　　陆言登不解气指着躺在地板上周柳言怒吼道：“他妈的这些年跟着顾源里应外合的坑老子，还他妈装出一副情种的样儿，你这傻逼给老子带了多少绿帽子，你真是遗传了你妈的浪荡，老子真他妈的想弄死你俩贱人，现在好了你俩在这过上日子了，还他妈怀个野种！”

　　周柳言通红的双眼看着陆言登，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地板上，他想站起来，腰部的剧痛使他两次都没有站起来，陆言登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再为自己辩白，这些年解释的还少吗？跟一个从不相信自己的人，没有必要再去做多余辩解，只会越抹越黑。

　　周柳言怒瞪了陆言登一眼，开始往沙发哪里挪动，他要打电话给医院，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很不好，对于陆言登的恶语殴打，他现在更想确认自己的孩子有没有事，陆言登锃亮的皮鞋拦到他的眼前

　　“怎么？想打电话？让顾源来救他的种？”陆言登冷笑了一声，阴鸷的脸这一瞬间让周柳言不住的颤抖了一下，鞋尖划过周柳言的胸膛顺着隆起来的腹部一路勾勒下去，周柳言奋力的半坐起来往后挣扎着移动，他知道陆言登想要干什么，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

　　“陆言登，我求你！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陆言登半蹲在地上看着周柳言恐惧的双眼：“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们当时合起伙来算计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下场。”

　　周柳言不住的摇着头，低声哀求道：“我没有，我没有做，请你相信我这次，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陆言登在他的脸颊轻轻拍打了两下，低声阴寒的说道：“晚了！”说着便站起身，周柳言惊恐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不要啊！陆言登，是你的孩子啊！”说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的护住自己腹部，同时门外也传来张康刺耳的喊声

　　“陆总！不要！”
　　张康进屋看到在地上蜷缩发抖的周柳言和准备一脚踹下去的陆言登，他的心即刻要跳出胸腔，寒冬腊月一路赶来额头已经出了汗，他跑过去拦住陆言登，陆言登像是触电一般，任由他拉到一边，半天陆言登愣过神儿，挣脱张康束缚，抓起地上周柳言掷声问道：“你他妈真的心机深重，为了保住这个野种，这种谎话也敢编？”

　　周柳言无力的摇着头，豆大的汗水浸湿了衣领，嘴唇逐渐泛白，张康看着他状态不对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陆言登还在紧紧抓着周柳言不放手，张康过去扶住周柳言的肩膀，看着目光狠戾的陆言登，心里也暗自发抖，但也不能任由他继续胡来，否则后果堪忧，他定声说道：“陆总，您不要冲动，一切事宜，我们慢慢调查，周总现在情况不好，救护车马上就到，有什么儿我们随后慢慢解决。”

　　此时的陆言登恢复了些许理智，看着满脸痛苦身体逐渐软下去的周柳言，心脏的疼痛加巨放大，想到刚才周柳言的那句话，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每个字的意思，他松开了手，怔愣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周柳言晕倒在张康的臂弯里。

　　顾源刚到小区，就听见保安正在跟救护车沟通他们楼的位置，顾源察觉不对，往家里跑去，进门就看到一脸血的周柳言晕倒在张康的怀里，还有一旁失意的陆言登，他像一只疯狂的猎豹，冲上去一拳砸在陆言登的脸上，怒骂道：“我操你妈！陆言登！”

　　陆言登被砸到在地，犯过神来，顾源正骑在自己身上准备砸下另一拳，他用力的抓住顾源的手腕，猩红的双眼看着这个“背后指使者”心里怒火再次被点燃：“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这个傻逼！操！老子不找你，你自己送上门！”顾源挣脱不开陆言登禁锢，松开一直抓着陆言登领子的手，奋力砸了下去，陆言登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砸的脑子发懵，怒气爆发到临界点，他啐了口血沫，用尽力气把顾源从自己身上踹了出去，这是俩人第一次正面交锋，想起过去种种，所有怨气全部化成拳头，拳拳直逼要害，不留余地。

　　周柳言醒来环顾一周自己已经置身医院，昏迷前的一切涌进脑海，他呆愣的望着窗外阴霾的天气，手指颤栗，他感受不到一点胎动，只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抚摸他现在都没有勇气去做，直至许久，苍白冰凉的手指划过微隆的腹部，沙哑痛苦的呜咽声穿透被褥伴随着鞭炮声泯没在韩城的大年初一里。

　　顾源提着餐食进到病房里，周柳言整斜靠着看着昏暗的窗外，空洞眼神没有一丝清明，他轻轻走过坐在床边挡住了周柳言的视线，周柳言才缓过神看到顾源脸上的瘀伤，心中愧疚之意无法言表，自己贪恋温暖，不管不顾的跟顾源在一起，让顾源遭受这些没有必要的麻烦，或许陆言登说很对，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从来不知道，妄图得到这个世界的偏爱，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次次连累别人，还自诩清高深情，自己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一块烂泥妄图与玉石匹配。

　　周柳言的眼神让顾源心中一颤，他能读懂里面的意思，但是他不想从周柳言嘴里听到这些，随即开口说道

　　“柳言，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要养好身体，等你出院，我保证不会再让他伤你分毫。”

　　“顾源，我们......我......我不应该那么自私，耽误你......”话未说完，门就被人打开，翟清闻径直走进来，对着周柳言询问之后，眼光落在顾源闪躲的脸上，他掏出插在白大褂兜里的手，用食指用力的点在顾源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你跟我出来！”

　　顾源不耐烦的说道：“干嘛！”

　　“上药！”翟清闻的语气温柔狠厉，不容一丝反驳。

　　“我用不着，我没事儿！”顾源喃喃的说道

　　翟清闻对着周柳言笑了笑，“周先生，我带他去上药，一会儿给你送回来。”抓起顾源就拖了出去，关门声，周柳言苦涩的笑了一下，脱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给顾源发了短信，穿上衣服离开了医院。

　　周柳言回到家里，屋内还是一片狼藉，年三十儿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仿佛重现在周柳言的眼前，他冷冷的收拾好家里的一切，拿出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这个充满家味儿的地方。

　　他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一个酒店里，等年假过后再找一个房子搬进去，收拾好一切，他看了看手机，顾源没有给自己回信息，周柳言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上，心里想道：“顾源一定对自己失望到底了，不过也好吧，至少不会再拖累他。”他捏了捏自己的咽喉处，不适感越来越厉害，做销售的没有几个嗓子好的，平常总是用药维持着，现在不能吃任何药，只能忍着，周柳言并未在意。

　　几天后年假结束了，周柳言早早去了公司，刚到公司门口，大门上明晃晃贴着税务局封条，周柳言心里一慌一头雾水，在没有任何人通知他的情况下就被查封，这不合理，他第一时间拨打了税务的电话，辗转几回弄清楚是自己年初的那笔订单出了问题，仅有一项未开增值税发票，就被质疑偷逃税款，本来是打算年后结算尾款补开进去，没想到税务能查到这一点，不用想也是被人举报。

　　公司门口员工面面相觑，他安排了大家回去等消息，自己坐在公司门口的地上开始跟他熟悉的能找到关系的人一个一个打电话，到最后嗓子已经快发不出去声音了，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所有人的态度对他就像瘟疫趋之若鹜，仅有几个人难为情的话说的很委婉，听得出意思，不想被连累，看来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已经走到头儿了，周柳言无力的靠在墙上，心里很明白这一切都是谁在安排，只是那个名字周柳言现在都不想再想起。

　　烦闷之际，顾源的父亲顾明城打来电话，周柳言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这几天顾源都没有跟自己联系，即使生气也不应该，他接过电话：“顾董，您好！”

　　顾明城明显愤怒的声音，周柳言心里一沉：“周柳言吧！”

　　“是的，顾董。”

　　“是你惹毛了陆言登那个疯子，让他牵扯到我儿子身上！”

　　“顾源怎么了？”周柳言沙哑的嗓音急切的问道！

　　“哼，你好意思问怎么了，他现在因涉嫌洗钱被软禁了，要不是我四处托关系，我儿子就进去了！你到底跟陆言登什么关系！你最好去找陆言登让他收手，自从遇见你，我儿子就没有好的时候！”

　　没有等周柳言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周柳言猛的从地上起身，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陆言登的电话，电话一直被挂断，最后直接关机了，周柳言给张康打电话，张康告诉他陆言登在那个别墅里，他打上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再次走到这个房子门口，周柳言心里五味杂陈，他已顾不得想太多，自己已经欠了顾源太多，不能连累他至此，他按下门铃，没有人出来开门，他只好按下密码，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门口的黑色垃圾袋，露出一个相框角，周柳言用食指挑开一个缝隙，里面是一堆相框，每一张照片都是自己面目全非的脸，他不由的寒颤，背后汗毛倒立。

　　密码没有变，院门打开，整个别墅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周柳言质疑张康是否在骗他，他轻轻打开屋内的门，空荡的大厅没有人，但是桌上的茶杯还是冒着烟，屋内显然是有人的，他谨慎的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楼梯的那面墙已经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进来！”陆言登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如同装了放大器，让人发寒。

　　声音是从书房传出来的，周柳言亦步亦趋的走到书房，屋内除了陆言登张康，还有三个穿白大褂的外国人，黑黢黢的屋子没有打开窗帘，周柳言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他的不安，不停的来回动，周柳言轻轻抚摸在小腹上，希望能给孩子一些安抚。

　　陆言登靠坐在椅子上，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却让人胆颤，他沉了沉心走到桌前，声音不大却很坚韧：“放过顾源！”

　　“你觉得你有几斤几两来命令我？”陆言登没有起伏的一句话，让周柳言底气损失折半，他喉咙滚动，握了握拳头

　　“我没有几斤几两，究竟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们。”

　　周柳言沙哑难听的声音，让陆言登蹙起眉头，他不应该是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