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不语》伍夭

5、进宫

　　翌日，沈延醒来时已是天晓时分。身边人应是离开许久，温度才散失全无。
　　察觉到动静，流银出声道：“主子，可要沐浴更衣？”流银跟随沈延多年对沈延的作息再熟悉不过。
　　“嗯。”
　　沈延对着陌生的床幔有点出神，他成亲了，成亲了……
　　沐浴更衣皆是流银一人服侍，不是没有其他侍女，而是沈延不方便。让她们服侍，男子的身份容易暴露
　　侍女们显然规矩极好，把沈延当主子，不敢违逆，也没因为晏昭一早离开而嚼舌根。
　　铜镜里的人着绛紫宫服，梳妇人发髻，几支珠钗素雅，但是沈延容貌昳丽，硬是给人以冷艳的感觉。
　　许是休息一夜，沈延的气色好些，但仍旧能看出病弱之态。流银用了些胭脂来遮掩，沈延任流银在自己脸上涂抹。
　　流银多年照顾沈延，提前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等梳妆完了，膳食也送了过来。
　　晏昭进来时，沈延正在用膳。
　　沈延的教养极好，一举一动自成风景，用膳时没有不良习惯。
　　“殿下，可要一起用膳？”
　　沈延未起身，晏昭也没在意。
　　沈家三小姐连天子都可不朝拜，他人更不用说了。
　　晏昭看桌上的清粥小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道：“不用，已经用过膳了。等会，要进宫拜见皇祖母。”
　　虽是清粥小菜，但看着让人食欲大开。只是…太子府有这么穷吗？晏昭知道底下的下人难免捧高踩低，哪怕那些人都是调教过的。
　　“怎么只是吃这些？下面的人苛待了？”
　　无论沈家是否衰败，沈延是这府上的女主人，下面的人该尊重还是要尊重。
　　沈延笑笑：“没有，他们很好，只是我身体原因，只能吃这些罢了。”
　　晏昭默然，是他想叉了。他府上的人都是严格考核过的，规矩怎么会不好？
　　待沈延吃完，准备进宫，府外的马车像是等候多时。
　　沈延看看一旁的晏昭，似是求证，晏昭装作没看见。
　　皇宫对沈延来说并不陌生，年幼时常进宫，那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一砖一瓦，沈延都见了数次。
　　太后居寿康宫，靠近御花园，听说是因为太后爱赏花散步。
　　寿康宫陈设简朴大气，座上的人因为保养好，看着娇艳。
　　太后，柳烟照。
　　皇帝晏正淳并不是太后亲子，不过皇帝待柳烟照如同亲母，不知几分真情，晏正淳的皇位还有柳家的功劳。
　　晏昭和沈延请安，座上的人笑容和蔼可亲，连忙让他们起身。
　　“阿妍如今长大了，过得真快，昨天阿妍还是个小姑娘呢！”
　　座上的人笑道。
　　沈延的母亲柳月茗乃是柳家分支，与柳烟照多少有些关系，沈家又曾是望族，沈延常进宫，自然柳烟照与沈延相熟。
　　沈延笑而不语，脸上带了一抹薄粉，似是羞涩。沈延这些年扮女子，演技不差。
　　柳烟照看向晏昭，故作严肃说：“你可要好好待阿妍，若是阿妍受了委屈，哀家饶不了你。”
　　晏昭忙道是，一脸谨听教诲的意思。
　　“皇室子嗣兴隆，哀家才高兴，你们二人可要尽力。”
　　话说的如此直白，在场人一听便知。
　　晏昭和沈延皆是沉默不语，柳烟照当这是羞了，不再提及，换了话题。
　　沈延敛敛眸，就是晏昭卖力，他也生不了啊，况且晏昭也没这方面想法，柳烟照的期望可注定落空了。
　　聊了一会儿，柳烟照乏了，让他们先回去。
　　“阿妍要去御花园看看吗？御花园现在依旧花团锦簇。”
　　两个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晏昭突然出声问。无论是他想要那个位置，还是表面功夫，有些感情总比没有好。虽沈家说没落了，但是朝堂上的武将多受过沈家的恩。
　　沈延笑着回：“谢殿下，不用了。”他对这皇宫是当真厌恶，待一刻也不愿。即使风再温柔，花再艳丽，沈延都能闻出风里的血腥味儿，看见花下的尸骨。
　　皇宫里的花开得自然好看，人肉作肥料，鲜血浇灌，怎能不娇艳？谁知道御花园的花丛下有多少尸骨。
　　晏昭作为太子公务甚多，没有回府。沈延自己先回去了。
　　这次进宫算是风平浪静。

作者有话说

　　累，我擅长场景描写，不擅长抒情记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