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不语》伍夭

4、洞房花烛夜

　　“吱呀”一声，门开了。
　　晏昭让侍女退下，走向床边。那人正端坐着，晏昭见过沈延，在六年前。
　　那个一身孝的女孩，跪在灵堂里，无悲无伤。
　　而如今，女孩一袭嫁衣灼灼，坐在这里，亦是无悲无喜。
　　沈延的盖头下多出一只手，说不上骨节分明，也指如葱削，是个美人的手。
　　那只手上端了杯酒。
　　沈延接过酒杯，两个人喝了交杯酒。
　　酒入口，味道浅淡，也无助兴药物的味道。寻常交杯酒中会放助兴的药物。
　　晏昭慢慢掀开盖头，眼里的惊艳没能躲过沈延的眼睛。
　　龙生九子，各有千秋。其中太子晏昭长相俊美，许是与其生母出身书香世家有关，虽有一双凌厉的丹凤眼，但其气质偏温和，更像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沈延呼吸沉住，思考等会怎么将晏昭弄晕。
　　想不到，晏昭正色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相敬如宾即可。”
　　“谢殿下。”
　　沈延松一口气，不用费事将晏昭敲晕，第二天扯谎了，这样最好。
　　沈延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对着镜子要把自己头上那顶九尾凤冠以及其它配饰取下。
　　晏昭注意到这人走路时脚步虚浮，想来是常年病着的缘故。
　　沈延虽多年女装，但毕竟是男子，不喜欢女子的那些首饰脂粉，也是第一次穿戴成这样。
　　于是，沈延硬是弄了好一会儿没能取下凤冠，反而缠了头发。
　　晏昭看出眼前人的窘意，笑道：“我帮你吧。”
　　晏昭动作很轻，慢慢将头发解开，才将凤冠取下，其余钗环也是如此。
　　沈延的发髻散开，三千青丝如瀑，披散着。比起方才，多了几分温和。
　　沈延相貌肖其母，却比沈夫人更动人，美人不过如此。
　　“沈……”
　　晏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又思量片刻，道：“阿妍居然没有耳洞呢。”他如今不适合称呼沈延为沈小姐，便从沈延的名中挑出一个字，以示亲近。纵然有名无实，也该给足了尊重，断不能让他人看了沈家的笑话。
　　晏昭的目光落在沈延的耳垂上，笑容浅浅。
　　沈延不是女子，自然不肯像女子那般，沈夫人也未曾想过这事。
　　“那很疼，母亲舍不得，我也怕，故没有。”
　　沈延回道，似乎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他是不曾想到这事，看来太子也是有几分能力的，至少观察得不错。
　　是了，他的太子妃是敬国公府的明珠，燕朝第一贵女。
　　娇气些，也是应该的。
　　烛光明亮，橘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随着灯芯的跳跃而忽烁。
　　轻纱帷帐，两个人都着喜服，看着倒也宛如一对璧人。
　　见他的小太子妃对着脸上的脂粉皱眉，晏昭唤侍女送盆热水来。
　　侍女低着头，送了水就退下。
　　沈延道：“多谢。”
　　倒是个心细的人，沈延如是想。
　　沈延将脸上的脂粉仔细擦拭去。
　　没了脂粉的掩盖，沈延的脸色略显苍白，透着娇弱无力。
　　看来他的太子妃真如传闻那样是个病美人。
　　“可有不适？”
　　晏昭念及成亲礼仪繁琐，他的太子妃应当累着了。
　　沈延扯出一抹笑，“无事，生来如此，殿下不必担心。”
　　他的太子妃看来在硬撑着，只是这样的笑，还不如不笑。
　　又想到沈延到如今也未进食，唤侍女送些吃食来。
　　“谢殿下。”
　　沈延确实有些饿了，眼前人似乎真和传闻一样，温柔细腻。
　　吃完，侍女收拾好，退下。
　　熄了大半的蜡烛，两个人和衣而眠，一夜安稳。
　　当然只是表象，两个人都不适应身边还睡着另一个人，皆是闭眼静卧，待困意袭来，抵挡不住，才睡去。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诗是从语文阅读理解里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