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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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的露营场地在首尔近郊，高允珠拜托计程车司机开到了最近的地铁站。摇晃的车厢里接到了罗渽民的电话，说要给她送钥匙。
应该是当时从济州岛返程收拾行李时放错了箱子。高允珠说：“好啊，我……”她抬头看了下地铁路线图：“我去找你吧。你在公司还是家？”
地铁站外的树荫下，罗渽民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看到高允珠时，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对她招了招手。高允珠走向罗渽民，脚步也不自觉轻快起来，手伸到他面前问：“钥匙呢？”
放到高允珠掌心的不是钥匙，而是颗草莓味的硬糖。然后整只手被牵住，罗渽民拉着她避开身后拖着行李箱横冲直撞的路：“小心。”
地铁口灌进的风随着外溢的冷气卷起高允珠的裙摆，柔软的布料擦过大腿外侧，有轻微的痒感。交握的手没有放开。罗渽民的语气很自然，自然到有些可疑：“……忘记拿钥匙了。允珠陪我去拿吧，我家很近的。”
高允珠挑了下眉，嘴角勾起，说好。
这是高允珠第一次去罗渽民的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虽然是男孩子的房间，但很干净，甚至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喝橙汁还是茶？”
“我……要喝真露。”
罗渽民很轻地皱了下眉，说高允珠，现在才十二点钟。
“十二点不能喝酒？” 高允珠歪了下头，轻轻去踢罗渽民的小腿：“渽民想做坏事。我外套口袋里有避.孕.套哦。”
罗渽民下意识看了眼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抿了下嘴唇，答非所问：“你吃饭了吗？”
确实没有，被他这么一问，高允珠也觉得有点饿。
油锅里爆开的泡菜香裹着青阳辣椒的辛烈，罗渽民给她做泡菜炒饭，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颇为潇洒地单手敲开鸡蛋，换来高允珠捧场的带了点调侃的感叹：“哦~很帅气啊。”
帅气的男人做出来的炒饭味道还不错。高允珠从早上起床就没吃什么东西，但空腹太久反而没什么胃口。她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勺子，看向罗渽民。他推过来杯冰橙汁，然后开始吃高允珠剩下的那半碗泡菜炒饭。
泡菜炒饭不怎么好吃。罗渽民心不在焉，想油倒多了，鸡蛋有点糊，还有点咸。这一切似乎又都没什么大不了，因为高允珠在他的身边，穿着他的拖鞋，抱着他的抱枕，用他的杯子喝橙汁。洗碗的时候哗哗流水声冲过去，罗渽民闭了下眼睛，好像又听到了济州岛的海浪声。
刷完碗，他慢吞吞擦干，看着洗碗池壁上的水珠滑落，又过了好一会才走出去。高允珠已经蜷在沙发里睡着了。他看着她的侧脸，年轻的女孩睡得不太安稳，似乎在做不好的梦，眼睛紧闭，看上去很疲惫。
“允珠。”
他低低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当然得到没什么回应。罗渽民靠得更近点，手指虚点在她微皱的眉心。
醒来时毯子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高允珠伸了个懒腰。罗渽民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后颈发茬被夕阳的余晖镀成金色，听到声音后回头看着她微笑，手上暂停了游戏。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拿开身上的毯子。罗渽民展开双臂，于是她也投入了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渽民。”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沙哑，高允珠闭上眼睛：“渽民不要对我这么好。”
怀里的女孩算是半跨坐在他的腿上，罗渽民搂住她的腰把人抱得更稳点，问为什么？
“因为……我会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
好像没有底线和原则的包容，永远不用担心被拒绝。只要回头去看就会发现他依然还在那里，是会让人变得自满又软弱的爱。
“那就是允珠的失误了。” 罗渽民摸着高允珠的长发，散开的发梢像细小的针一样搔得他掌心发痒：“世界上只有一个我。”
她闷闷地笑了一声，说好。
赶在罗渽民的父母下班回家前，高允珠离开了。倒是记得拿走了钥匙，罗渽民看着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无奈地笑了。
-[你的外套]
-[照片]
-[要再来我家一次了]
-[惊讶兔子.gif]
-[那，下次我给渽民做泡菜炒饭]
-[kkk]
-[好]
罗渽民放下手机。他没什么犹豫就开始高允珠的外套口袋，里面零零落落塞了一堆东西，纸巾、素圈戒指、棉棒、购物小票……他仔细看了下，是冰淇淋店的小票。
理所当然的没有避孕套。
从那堆杂物里拿出根润唇膏，他拧开盖子，淡淡的草莓味道传过来。罗渽民握紧那只润唇膏，把其他的小物件又塞回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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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允珠不再去练习室，因此多出了很多时间。她开始在店里帮忙，客人明显变多了，高允珠很自豪，但妈妈委婉地说允珠不在这里也没事的。
高允珠雄心满满，说妈妈！不想多赚钱吗？
妈妈含蓄地笑了，说：“但是，没发现只是门口排队的人变多了吗？”
店里很小，很饱和，门口排着人进不去，倒是让对面便利店的阿姨赚到了点。年糕店的女儿刚升起的事业心就这样被击碎。她消沉地窝回楼上，试图写一点林允珠教过的功课，但没了那欧尼夹枪带棒的指导，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高允珠泄气地丢下笔，干脆地决定去便利店买雪糕吃。拉低的棒球帽遮了半张脸，街上没什么人。除了雪糕还买了点零食，结账的时候停了下，电视上正在播放SMTM，看到了给过她一个奖杯和两条晋级项链的人，在斗兽场一样的battle舞台上被人嘲讽地叫做“rapper里的河正宇”。她递过几张现金，想确实是有点像……梁洪源和河正宇。
脸有点像，声音有点像，连会在莫名其妙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也有点像。高允珠摇着塑料袋放慢了脚步，对面有个人走过来，身影比她手里的塑料袋晃得还剧烈。
丧尸一样出现的正是梁洪源。这小子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脸是明显的宿醉的浮肿，但有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这个夏天最火热的放送依然是SMTM，梁洪源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刚签了新公司没多久。他出现在年糕店的街道上，说是在SNS刷到了，就想来高允珠家的年糕店吃点东西。
“我们家下午四点半开始营业。”
“咳。”梁洪源擦了擦汗——倒不是因为尴尬，他在夏天的午后居然穿了皮衣：“我们找个咖啡厅聊一聊吧。”
高允珠看着快要热到虚脱的梁洪源觉得好笑，说再等等。
“等什么？”
先有啪嗒啪嗒的声音传来。高允珠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雪糕和零食统统丢给梁洪源。街道尽头，有只柯基咧着嘴甩着小短腿很欢快地朝她跑过来。
每天中午都出现在这里、只不见主人的踪影的梦龙。实在是很可爱，所以没办法拒绝。小狗蹭着高允珠的手掌舔她的脸，连棒球棒都被撞歪了。玩了好一会，小狗像是才想起什么，扯着高允珠的裤脚一直走到拐角处。
地上端正摆着个礼盒，高允珠皱了下眉，蹲下身，在梦龙期待的眼神里打开了礼盒。
很漂亮的礼服和高跟鞋。高级的面料，簇在一起像朵山茶花。梁洪源嗤笑一声，说这是狗还是仙女教母，他蹲下身去摸梦龙的头，说还是哪个狗崽子玩的鬼把戏？
高允珠拿起礼盒角落里的一张卡片。梁洪源刚想去看卡片上的字，就被她揉成了一团，说没想到梁洪源对童话还有了解。
“很老套的手段。”梁洪源说：“不过礼服比校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允珠是公主。”
猝不及防的油腻恭维让高允珠不自觉张大了嘴，随后愕然地笑了。她一手抄起礼盒、一手夺过自己的零食，还有余力把雪糕狠力糊到梁洪源的额头上：“你热中暑了吧！”
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包装好像直接传进梁洪源的脑子里，他接住雪糕，亦步亦趋跟在高允珠身后向年糕店走去。而梦龙歪了歪头，在原地蹲了会儿，转身去找自己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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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礼服和鞋子的淡粉色礼盒被高允珠塞进床底。揉皱的卡片展开夹在书里，卡片上面写了日期和一个地址，还有“我等你”三个字。
在时间跳到了日期当天的时候，高允珠终于试了下那条礼服。裙子有足够显赫的商标，她穿的时候还在想这次又是谁帮那欧巴挑的裙子呢？但不管是谁的眼光，总归是适合高允珠的——贴着少女柔软的身躯倾斜而下的闪着微微珠光的缎料，遮掩了因为处于青春期而瘦得夸张的身材，又衬托出她纤长的四肢。
欲盖弥彰地穿了件长风衣，高跟鞋也塞进双肩包里，绕开妈妈的视线从年糕店的后门跑到街上。花了点时间才打到车，她离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好一会。门口的侍应生很有职业素养，礼貌接过她手里和整个场合都格格不入的双肩包，然后请她确认预约信息。
“预约人是边……边伯贤。”
路过的挽着西装男人的腰肢摇曳的年轻女人听到了这个出名的爱豆名字，颇为诧异地看了高允珠一眼。侍应生面不改色查看着名单，说抱歉女士，没有查到边先生的预约信息。
她皱起眉，打边伯贤的电话，手机里却只传来无尽的忙音。有人来接她，比门口的侍应生穿着更正式点的燕尾服，说高允珠xi？请跟我来吧。
高跟鞋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起路来就一点也不累了。光线昏暗又暧昧，她被引领着路过水晶吊灯下的餐桌和开放式的吧台，一直穿过挂着奇怪画作的走廊，连包厢门把手都镀着层哑光金。侍者叩三下门后躬身退开，她顿了下，手指虚握上门把手，随后毫不犹豫推开。包厢内的男人对她露出个温和的笑。
是她认识的人，但不是给她邀约的人。
是河正宇。
大脑停止了运转。呼之欲出的答案，只觉得眼眶后有团火在烧，把她整个视线都烧成了血红色。原来是这样……陪伴和自以为是的错觉，被毫不犹豫卖了出去。高允珠问你开了什么样的价格？河正宇说什么都没有。只是因为知道是我。
河正宇的眼神有点怜悯。高允珠更痛恨了，说那你可以开什么样的价格，毕竟，她指甲狠狠陷入掌心，露出一个恶狠狠的微笑：“他还没有资格卖掉我。”
“我不是要买允珠。我只是想和你吃一顿饭。”
“我不想跟你吃饭。”
“这不公平，允珠在迁怒我。那我们可以做一些你喜欢的事。”
“我喜欢去廉价练歌房唱不含饮品的最低套餐。”河正宇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克制住了。高允珠继续说：“我喜欢逛Olive Young，挨个试新品，然后只买在打折的东西。我喜欢去游乐场，过山车全部都要坐。这些，河正宇xi真的会喜欢吗？”
隐隐的对峙，明明在一个房间里，对面穿着得体的演员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朝她走过来，高允珠第一次在和异性相处时产生了隐约的畏惧感——不是跟她年龄相仿的男孩，也不是包装成暖男的前辈，面前的人在她试图立足的演艺圈处于绝对的顶层，有权势有地位，轻易就能让她的世界翻天覆地。而河正宇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略仰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高允珠，说：“可以的。我可以陪你去做。”
他语气很温和。那副黑框眼镜让演员看上去多了点文质彬彬的书卷气。高允珠想确实，梁洪源长得有点像河正宇。但如果说前者只是在街头抽烟的混混，后者是更难以捉摸的……更深不可测的存在。
而高允珠从来就不是面对危险会转身逃跑的类型。
“那还是做一点河正宇xi可能会喜欢的事情吧。”
高允珠俯下身，毫不犹豫贴上了他的嘴唇。和河正宇的亲吻和之前经历过的那些都没什么不同。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变得更坚硬地、被包裹了起来，须后水和淡淡的烟草气息是比那些玄妙的暧昧拉扯更确切的交易关系。紊乱的呼吸和纠缠的唇瓣中，高允珠恍惚想到，下周要开学，她学生时期的最后一个暑假就这样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059
